第6章

第六章

今天又有安成序的粉絲來到劇組探班,黃棉小心翼翼給他化完妝,助理就領着安成序去跟粉絲打招呼去了。

黃棉邊跟其他演員化妝,邊抽空想,當安成序的粉絲真好啊,想拍就拍,還可以求合照。

她也想。

化好妝的安成序不是安成序,而是她家親愛的陸哥!她最喜歡的陸哥!

要是有她跟陸哥的合照就好了,她一定設為手機壁紙,天天看!

但是她這個處境又有點兒尴尬,畢竟前不久才在安成序微博下面表白過,好像對安成序有意思似的。

天知道,她完全沒有那個意思的。

蒼天啊,怎麽才能得到一張她和安成序的合照啊!

黃棉站在原地,咬着手指甲,左右為難,苦思冥想。

知道了!

趁着粉絲在,她趁亂沖進去拍兩張,然後趕緊跑!

啊啊啊啊啊,黃棉棉你真聰明!

說做就做,黃棉悄悄往粉絲聚集的地方鑽,這次來的粉絲也很多,圍着安成序尖叫,拼命地想把手上的東西塞給他。

黃棉費力地往前鑽,好不容易到了前面人都快窒息了,深覺明星不是普通人能當的。

瞧安成序面不改色給粉絲簽名,絲毫不覺得又熱又擠的模樣。

黃棉占位挺好的,屬于那種安成序剛好在取景框最中央,她只用湊到安成序前面,把自己塞入取景框就能出境的好位置。

趁粉絲在前面找安成序要簽名,黃棉就小心翼翼踮着腳,把自己貼在安成序和粉絲的空隙之間。

咔嚓一聲。

照片裏的安成序帶着妝,整個人站在光影之間,鼻梁高挺,眉弓深邃,下颚線弧度棱角分明,低着頭給粉絲簽名,手腕骨節修長分明。

似乎察覺了什麽,手指微頓,擡起眼睑,往側前方那裏看去。

或明或暗的,一雙狐貍眼漾出些微的笑意。

側前方,黃棉就站錯開一步站在安成序前面,手比着耶,一雙杏兒眼彎得厲害,像眼裏落了星光。

黃棉悄悄把這張圖片設置成了桌面壁紙,仿佛這一舉動,陸厘能真正成為存在這個世界的一個倒影,倒映出她多年的幻想與熱望。

午休的時候,棉棉媽打視頻過來。

棉棉媽問,“棉棉最近有動靜嗎?”

黃棉腦子疼:“哪有什麽動靜,這都沒過多久,怎麽找出個動靜出來。”

“連個追求者都沒有嗎?”

黃棉癟癟嘴,不覺得自己有追求者。安成序和李潭都對她表達過那種意思,但是黃棉潛意識覺得不靠譜。

像是突然中了百萬大獎的飄忽。

她不認為自己過了二十五歲生日,就會被施了魔法。

之前不喜歡她的李潭會突然喜歡她,那麽大的頂流安成序也會被自己吸引,她承認自己是長得不錯,但是也只是普通人級別的不錯,完全沒有說恃美行兇的資本。

安成序在娛樂圈,多好看的人沒見過,自己在裏面都不算什麽。

那些奇怪的話、奇怪的言行應該只是一時興起吧。

說到底,她沒有把別人的示好當真。

“哎,你這孩子不要那麽固執嘛,男孩子還是得了解了解再下決定,先和人慢慢聊着,才有機會成為男女朋友,都不了解直接否定了就更別說在一起了。”

黃棉不依,“我哪有啦,有喜歡的會認真接觸的。”

棉棉媽先是點頭說這就對了,又不死心,問:“真沒有接觸的男孩子嘛?”

“真沒,有一定會跟你說的。”

“那行吧,我最近會去你們那兒出差,等确定了時間順便去你那兒看看你。”

黃棉自是滿口答應,說到時棉棉媽一到絕對給她一個大驚喜。

棉棉媽這邊要來,《藏狐》劇組也有消息傳來。

生病的化妝師給麗莎發消息,說自己病馬上好了,就這兩天可以返工。

麗莎松了一口氣,捏着黃棉的臉,心疼得直叫喚;“可憐我們棉棉啊,臉上的肉都瘦沒了,可把姐姐我心疼壞了。”

黃棉愣了片刻,回神後,捏捏自己肉嘟嘟的臉頰,癟癟嘴,“哪有,這臉上明明還有這麽多肥肉。”

“你那不是肉,是天生就有的嬰兒肥!”麗莎說完,又把黃棉的爪子從她臉上扯下來,臉上都被捏出兩道紅印子。

走的那天是下午,黃棉忙完一天的工作,拎着化妝包往外走,外面夕陽紅似楓葉,風一吹,橙黃晃動,世界都在沙沙作響。

她邁着步子往外走,和以往那種好不容易工作完,揮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的輕松狀态完全不一樣。

她把這種失落歸結于再也看不見陸厘了,畢竟她一離開劇組,不可能再見到安成序,好不容易出現在她生活中的陸厘也不會存在了……

但是還好,她還有合照,可以睹物思人。

這麽想,黃棉又覺得沒什麽了,拎着自己的化妝包往外走,通行證也上交了,這場像夢一樣的奇妙旅行就會結束了。

不論是陸厘,還是安成序……

走到大門口,黃棉意外看見安成序。

安成序逆着光靠在車身,戴着副口罩,頭上壓着頂鴨舌帽,五官隐在橙黃夕陽裏,有獨屬于他本人的矜貴中帶着散漫的氣質。

黃棉腳步慢下來了,凝視着眼前的身影,才發現,不知不覺已經對安成序這麽熟悉了。

可是沒關系,很快又會不熟悉了,畢竟以後再無交集了。

安成序似乎有些困倦,微微扯松了口罩,露出一截修長冷白的手腕,又百無聊賴地垂下,指尖在車身敲擊兩下。

眼睑稍阖,睫毛落得直,察覺到視線,擡頭看過來,眉宇中還戴着未散去的倦意。

但很快隐去,直了身子,往黃棉走來,接過她的化妝包,轉身往前走。

黃棉思緒被被他一通行雲流水的動作拉回來。

“你幹嘛啊?”黃棉追上去問。

“送你回家。”安成序腳步沒停,淡聲道。

“不要你送,我可以自己回去。”黃棉踮起腳去搶自己的化妝箱,“你沒工作的嗎?戲不拍了嗎?”

而且幹嘛送我回家,以後都沒有聯系了。

“我請假了。”

誰管你請不請假!包還我!

安成序像沒聽到她的拒絕似的,他肩寬腿長,在前面拎着化妝箱走,黃棉得小跑才能追得上,然後趁黃棉不備,打開車門,“啪唧”一聲把化妝箱丢在後座。

黃棉氣得直跺腳,覺得這人完全不聽人說話。

她把腦袋探進車裏面準備伸手拿,安成序就一手撐在車門上,一手扯住她的後衣領。

這時候長手長腳的優勢就體現出來了。

黃棉在安成序的手裏像一只小雞仔,她使出吃奶的力氣往車裏擠,安成序只用一只手就完全限制了她的所有活動,還趁機拍了拍她的腦袋。

黃棉氣得頭發都要豎起來了,這人怎麽這樣啊,以後都不會見了,還非要在她面前蹦跶。

“你到底想幹嘛啊?”黃棉轉過身,磨着牙問。

“送你回家。”安成序護住她的頭,把她往副駕駛塞。

黃棉不肯,安成序就說,“《藏狐》。”

這倒是提醒黃棉了,安成序說過,可以把《藏狐》送給她。

可是這怎麽可能嘛?

她都不去劇組了,怎麽和安成序見面,怎麽讓安成序高興?

黃棉鼓着臉頰,悶悶地說,“不要了,我要自己走。”反正也沒有。

安成序動作微頓,他身量高,拉着黃棉的手,是那種很紳士的隔着一層衣服的牽法。

某些時候,他格外的純情。

但是嘴又格外的欠。

頓住。

眼睑輕擡,慢條斯理地說,“那我可喊了……黃棉說我是他家親……”

黃棉忙一個踮腳,捂住他那張胡說八道的嘴,耳朵都紅了,劇組大門口本來兩個人拉扯不清就引人注目,可安成序偏偏唯恐天下不亂似的,還喊這麽喊,不怕自己掉粉嘛!

她趕緊坐到車裏,簡直不知道說什麽。

她發現安成序這個人真的是吃定了她,軟的有《藏狐》,硬的又有那個烏龍表白,實在是煩人得很。

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樣,什麽她從劇組一走,兩個人自然而然就沒了聯系完全是沒影的事。

到了地方,安成序幫她把化妝箱拿下來,還試圖送她上樓去。

黃棉站在原地不肯上去,安成序就用一種很難以描述的語氣說,“乖乖,聽話。”

啊喂,誰是你乖乖?誰要聽你的話?

黃棉又氣又臊,她沒有安成序那麽厚的臉皮,指着安成序的手都在顫抖,“你你……誰是你……”

她租的是個老小區,大都是些爺爺奶奶住,她當時搬過來時,還有很多奶奶試圖給她說媒。

王大娘老遠就看見一對小年輕在車前拉拉扯扯的,她湊近一看,“哎呦”了一聲,說:“這不是棉棉嗎?旁邊是……男朋友?哎呦,這俊的,跟我孫女喜歡的明星像得很……”

黃棉大驚失色,安成序這個國民度可不是蓋的。

她可不想卷入安成序的桃色新聞,安成序的粉絲之前就已經罵過她一輪,現在又和安成序攪和在一起,她鐵定被罵成篩子!

趕緊一把把安成序的鴨舌帽扯下來,擋住他那張惹眼的臉。

王大娘見狀,就笑了兩聲,還說,“呦,小姑娘臉皮子還挺薄,男朋友都不舍得給人看。”

黃棉只好臊着臉,胡亂應和幾聲。

安成序一手扶着自己的鴨舌帽,就在她身邊笑,眼睑彎起,嘴角微勾。

像是完全不介意自己的處境似的,知不知道自己是個女友粉衆多的頂流啊!

王大娘走前還說,“小夥子俊小姑娘俏,以後兒子基因不知道多好。”

黃棉接着胡亂點頭,點到一半突然反應過來。

啊喂,怎麽一下子說到了兒子!

黃棉直到進屋,耳朵還是紅的,“哐叽”一下把化妝包放在茶幾上,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從安成序手裏搶過來的。

王大娘說完,安成序就跟點中了笑穴一樣,笑得可嚣張了,鴨舌帽都擋不住他那張招蜂引蝶的臉。

黃棉氣呼呼地把化妝包從他手裏搶過來。

也不知道自己是為了誰,這個人還知道自己是個頂流嗎?一點點風吹草動就會掉粉的啊,“誰要和他生兒子了!”

安成序就不笑了,俯下身,比起剛剛壞得吊兒郎當的模樣,多了絲專注,聲音也低,“棉棉乖,我們以後不生兒子,生女兒,像你。”

黃棉想到那個場景就恨恨地直跺腳,為什麽這麽大的一個頂流私下是這種模樣啊,跟個無賴似的。

晚上的時候,安成序又給她發消息,說,“棉棉,我剛剛忙完,一下午沒吃東西,好餓。”

黃棉不想理這個無賴,過了五秒,又恨恨地拿起手機,叭叭叭地打字:“點!外!賣!”

安成序說:“不想吃外賣,只想吃你做的。”

黃棉冷笑兩聲,打字:“你想着吧!”

個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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