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三十七道魔咒
第三十七道魔咒
直到兩人的氣息相互交融,奧斯頓的頭腦才徹底清醒過來。那是與夢中完全不同的體驗,夢中的世界再真實總是慘雜着些虛幻,而此時二人第一次意識到,與所愛之人唇齒糾纏究竟是怎樣的令人沉迷。
片刻前奧斯頓還掙紮着想要逃避死亡、逃避那個無法再見到斯內普的世界,下一秒睜眼就能被所愛之人溫柔的親吻,奧斯頓鼻子一酸,擁住了斯內普。力道有些大,畢竟在奧斯頓心裏,眼前人看一眼便少一眼了,就像是在倒計時結束前最後的掙紮,奧斯頓貪婪的想從這人身上得到更多,更多的記憶,更多的擁抱,更為親近的距離。
被奧斯頓緊緊擁住的斯內普還以為發生了什麽,輕柔的撫摸着奧斯頓的後背:“怎麽了?”
“沒什麽,西弗勒斯。”奧斯頓将頭埋在斯內普的肩膀,也趁機蹭去了溢出眼角的淚。“霍爾不在嗎?”
“他去密林那邊了,你睡了快一周了,奧斯頓。”
“……能麻煩你幫我在房間裏施下幾個咒語嗎?”奧斯頓擡起埋在斯內普肩頭的腦袋,看向斯內普,眼睛微微泛紅:“雖然感覺現在的精神和身體狀态還不錯,但那幾個咒語對現在的我來說還是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
“可以,但是你需要我用什麽咒語?”斯內普有些不解。
“門鎖上個封鎖咒,房間內用靜音咒。”奧斯頓說完,扯住斯內普的衣領,将人拉向自己,将還陷在疑惑之中的斯內普疑問的話語堵在了唇間,“總要留一些屬于我們倆的空間”
斯內普被奧斯頓突如其來的主動震驚的有些無措,順着奧斯頓的力量,被帶倒在床鋪之上,不知何時自己的外袍也已經被奧斯頓扔在床邊的地上。
“……奧斯頓”斯內普制住奧斯頓解着自己襯衫扣子的手,“你……”
“你不想?”奧斯頓屈腿,小腿劃過斯內普的腰側、小腹、繼而向下,“你想。”
“你的身體……”
“除了不懂流暢的運轉大量的魔力,我的身體強壯的可以去伐樹……不要想那麽多,西弗勒斯,遵循自己的欲望不好嗎。”
不知為何,斯內普總覺得奧斯頓看上去很悲傷,就好似自己不順從他,他便會當即哭出來,這樣的奧斯頓很不對勁。他在害怕嗎?害怕死亡嗎?為何有複活魔藥還會害怕?斯內普松開了制住奧斯頓的手。
“無論任何時候,我都會陪着你的,好嗎?別再害怕了。”斯內普就像是哄小孩一般又一次将奧斯頓摟緊懷中,“你不必靠這些……靠沉浸欲望去逃避什麽,我保證不過你昏睡多少次、昏睡多久、醒來的第一眼,都會看到我,所以,別再害怕了。”感受到頸邊的溫熱,斯內普以為那是奧斯頓的淚,将人摟得更緊了,卻感受到了濕熱舔舐着頸側那處,酥麻感蔓延至全身。耳邊傳來奧斯頓有些沉重的低聲言語:“……西弗勒斯,我想。”
兩人似乎忘記了還需要對房間施咒的事情,不過那又如何,霍爾暫時也不會返回此處。二人放縱的享受着獨屬于他們的親密時光。
這夜烏雲滿天,空氣中水汽凝重,沉悶的令人喘不過氣,時不時的閃電劃破夜空,好似是給雨水的信號,起初飄灑下的是點滴細雨,輕巧的敲擊着地面,時而刮過的風也輕柔的只夠撫動樹林草叢微擺枝葉,随着雨勢漸大,雨水敲打地面的聲響連成一片,就連風也做足了勢頭,刮的雨幕中的樹木枝葉無法躲閃。樹枝在風雨交加之中難捱的枝條摩挲聲被雷聲蓋過,但那聲音似乎又像是為風雨雷電的雀躍,于是電閃雷鳴下,雨勢更為猛烈,樹下的泥土再也吸納不了這場秋雨的澆灌,不平整的泥土土窪中盛滿了雨水,雨水則又由地勢高處淌下……須得後半夜,這場雨才會停歇吧。
奧斯頓睜眼時,正值淩晨,床頭擺着那盞他送給斯內普的燈,光球溫潤的光線并不刺眼,他記得他的魔力不穩定之後,他所制作的那些魔法器具幾乎全數失靈了,沒想到此刻倒是恢複了,有些奇怪,他細致的探查了一下自己的魔力波動,發覺倒是出現了不同于他本身少得可憐的魔力與霸道的焰藤魔力,還有一股他非常熟悉,卻不該出現的魔力波動在他體內彙聚,來自斯內普,奧斯頓耳尖發燙,盯着那個光球,奧斯頓發起了呆,他睡了太久,此刻倒也沒那麽需要睡眠。他的身後貼着斯內普溫熱的身體,斯內普的手也環在他的腰間,這一刻美好的讓他覺得不真實。
床邊的櫃子上還放着的各類補劑、水杯、手帕以及複活魔藥。奧斯頓看着那瓶血色的魔藥,他當初讓斯內普保管,卻并非想要自己用。他不知道自己若是真的喝下了複活魔藥,代價會是什麽,成為一具行屍走肉?斯內普的确有喚醒他的能力,因為斯內普愛着奧斯頓,但若是喝下魔藥之後,他忘記了斯內普、忘記了自己愛着這個人呢?那麽,‘互為情感的歸宿’不久達成不了了?如此,他再也無法擁有清醒的神智,而當初的二代家主的女兒是因為她擁有着深愛自己且自己也深愛的父親、雖然忘記了對愛人的愛意但父愛也依舊能夠喚醒她,但奧斯頓沒有,奧斯頓只有斯內普,即便是霍爾也還不足夠那般程度。
奧斯頓不願意遺忘斯內普以及對斯內普的愛,他不信任自己能夠再次愛上斯內普,不信任疊加的‘詛咒’還能允許斯內普成為自己命運所選之人。奧斯頓無法信任一個随機性太強的事物。也不願看到斯內普愛着一個遺忘他的人,即便那人是自己,這太殘酷了。他不會喝下複活魔藥,所以,死亡來臨,便是結局了。
奧斯頓從床上坐起,他想去室外走走。
剛起身,身邊便傳來了一道聲音:“怎麽了?奧斯頓”
“沒事,你繼續睡,我出去透透氣。”
“我陪你。”斯內普說完也坐了起來,準備穿衣。
“不用,我想一個走走,可以嗎?西弗勒斯。”奧斯頓站起時竟是覺得身體無比輕松,想起來他與斯內普夜晚的活動結束後,斯內普給他喂下的魔藥,笑了笑,倒是準備的充分,不過若不是自己昨晚的‘直白’,斯內普不知何時才有機會拿出那魔藥。
“別走太遠,等你回來吃早餐。”斯內普坐在床上,看着奧斯頓簡單披了件外袍準備出門的模樣,突然說道:“感覺像回到了還在校時,你半夜溜去密林的日子。”
雨後的空氣中,滿是泥土與草木的味道,那氣味能平靜人的內心。奧斯頓去檢查了下自己種下的藥草,昨夜雨下的大,好在沒有什麽影響。戰争結束的那個夏季已經過去了,在迎接秋天的日子裏,奧斯頓難得的清閑,許是多數時間都在昏睡,他覺得時間流逝的過分的快,他還有機會看到今年的冬天嗎?
體內屬于斯內普的魔力波動已經被焰藤吞噬幹淨了,焰藤每強盛一分,奧斯頓就會陷入時間更長的深眠,誰也不知道待焰藤完全吞噬幹淨奧斯頓的魔力之後,會發生什麽,是否那個時候等待奧斯頓的就是死亡。
“好像,等不到冬天了,西弗勒斯。”
早餐準備好後,斯內普遲遲沒有等來奧斯頓,有些焦急的離開了房間,斯內普打算去找尋奧斯頓去了哪裏。奧斯頓也确實如同答應斯內普的那般,未離開太遠,斯內普一出門便看到了不遠處,倒在地上的奧斯頓,不知道倒在那裏多久了,體溫低的吓人。
“醒醒!奧斯頓!”斯內普抱起身上沾滿了泥水的奧斯頓,探查着懷中人的生命體征,幾乎與亡者沒有區別,匆忙将人帶回了房間,拿起複活魔藥就準備灌下,卻看到了被壓在瓶底的字條,來自奧斯頓。
“對我勿用複活魔藥,陪我度過這個冬天,然後便離開吧。”
字跡逐漸模糊,是誰的淚水先打濕的?是寫下這些字的人,還是正在讀這些字的人。
霍爾與斯內普大吵一架,激烈時也雙雙拔出了魔杖,但沒有人先開口驅動任何一個魔咒,二人像麻瓜那般,拳腳相加,終于打累了,又皆是紅着雙眼,用手掌或是袖口遮住自己的眼睛。掩飾着什麽二人也都清楚,他倆又何嘗不知道對方對奧斯頓的情感,但他倆終是意見相左。斯內普想要遵循奧斯頓所想,斯內普認為奧斯頓本該自由,奧斯頓被複活魔藥的‘詛咒’、凱爾琳的預言、密林、弗雷斯特束縛了一生,奧斯頓想要做什麽,斯內普願意盡全力滿足,哪怕是失去奧斯頓。而霍爾只想留下奧斯頓,霍爾根本不在乎奧斯頓會不會忘記什麽摯愛,什麽複活魔藥的‘詛咒’,霍爾只在乎奧斯頓能夠活着。
“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愚蠢!”霍爾對着斯內普罵道,他用盡了自己全數辱罵、貶低的詞彙,然而斯內普只是悲痛的沉着臉。霍爾發現奧斯頓遲遲未醒并檢查不到什麽生命體征的時候,已經過去一周了,他只能追悔莫及的罵着沒有及時給奧斯頓服用複活魔藥的斯內普。
“說完了?”斯內普扔下這句話,回到了奧斯頓‘沉睡’的房間,拿起毛巾擦拭着奧斯頓的臉,日複一日。
整個房間都是魔藥的味道,斯內普每一日都會用魔藥為奧斯頓擦洗身體,他記得奧斯頓發間的味道,調配了同種味道的藥水為奧斯頓清洗頭發。他會在天氣好的時候背着奧斯頓離開屋子曬曬太陽。看到奧斯頓種下的藥材發芽了,抱着奧斯頓圍着圈起來的土地繞着圈漫步。斯內普在房間內支起了張魔藥桌,配置魔藥的時候,也會自言自語,‘詢問’着奧斯頓的意見,就好像奧斯頓會給他回答與指導一般。密林那邊還不知道奧斯頓的事,問候的信件時不時的就會寄來,斯內普翻開信件,坐在奧斯頓身邊,讀着信,讀完回問一句‘要回信嗎?’但見奧斯頓沒給回應就把信放在一邊了。斯內普遵守着奧斯頓的那句“陪伴”,每一日都過的如同奧斯頓還能回應斯內普一般。
深秋,深林之中要更為寒冷,斯內普給奧斯頓擦拭着可以保存其身體不會如死去已久的亡者那般僵硬并随時間與環境變化而腐敗的魔藥藥液,正是因為每一日都會這般擦洗,奧斯頓一點兒死者的模樣都沒有。
斯內普看着奧斯頓的右臂,這處便是當年種下焰藤的位置,他用手撫摸着微微鼓起的不平坦之處,能夠感受到皮膚下的硬物。
“一個月了,奧斯頓。”斯內普将擦洗好的右臂放回被子下,将被子為奧斯頓蓋好。“若是陪你過完了冬天,我不想離開怎麽辦,你會趕走我嗎?”
似有心跳聲沉悶的響起,只有一聲,但斯內普确信自己沒有聽錯,随即将耳朵覆到奧斯頓胸口,卻是一片寂靜,斯內普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不平靜的鼓動,即便如此,他還是燃起了無盡的期待,記下此刻的時間後,望着奧斯頓緊閉的雙目,開口說道:“你趕不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