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Chapter07

Chapter 07

婚禮這一天,憋了一肚子火的戴星辰,都沒有找見那個讓他火大的罪魁禍首——喻森雅。他翻遍了整棟房子,找遍了前庭後院,愣是沒瞧見她半點身影。問伍德森一家人,也都是衆口一致:不知道,沒看見,你再找找。真是奇了怪了,她那麽大一活人,能跑哪裏去。

就在戴星辰上蹿下跳,試圖揪出她來的時候,我們的喻森雅同學,正躲在那位傳聞中壞脾氣的麥格太太家的庭院裏,逍遙地躺在了搖椅上,肚子上窩了麥格太太家的奶牛貓茜茜。她于是一邊撓着茜茜的脖子,一邊翻着本彼得兔繪本——那同樣也是麥格太太的收藏。

她倒不是為了躲戴星辰,那男生對她來說,還不至于到要避而不見的地步,她只不過,是單純地想要清靜一點罷了。今天是婚禮日,伍德森家會有多忙,多熱鬧,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一個什麽忙也幫不上的她,能躲開不去添亂,就已經是在幫忙了。

所以一直到傍晚時分,婚禮開場前,早已在女方賓客區坐定了的戴星辰,才看見那罪魁禍首的女孩子從場外進來。只是原本想要同她說道說道的打算,過了這一天,已經打消了一半,此時再見着真人,那剩下的一半,也跟橘子汽水裏的汽一樣,瞬間消散于空氣中。

她今天穿了件深藍色挂脖露肩長裙,腰線高提,更是顯得腿長。分明是很簡單的剪裁款式,可到了她身上,就是很有範兒。都說人靠衣裝,更多時候,還是衣靠人穿。

戴星辰有注意到,盡管今天是婚禮日,前來參加的賓客們,無不穿金戴銀,彰顯華貴,可那個女孩子啊,渾身上下,除了那枚依舊紮他眼的戒指,還是一樣首飾都沒戴。他可不信她是真窮。

他看着她在男方賓客區坐了下來,游刃有餘地回應着周圍人打來的招呼。嗯,舉止得體,笑容滿分,是能完美社交的人。眼神流轉間,喻森雅的視線不經意間就對上了他的,她條件反射地保持着微笑,可他卻不争氣地率先避開了眼神去。

這又是什麽鬼?他暗自氣惱,他這仿佛偷窺被當場抓獲了的羞怯心理又是怎麽一回事?

儀式結束後,是新人與賓客們的合影時間。戴星辰很不情願的,被江家父母拉了,站到了一起。他這時候就有些後悔了,他不該答應替他爸媽前來出席婚禮的,雖然他們兩家有些生意場上的往來,可也談不上不可或缺,他就算不來,也沒什麽,反正禮金也已經給到位了,至少,能免了現在被江母拿看準小女婿的眼神來熱切地籠絡着自己。

可是他要不來的話,又怎麽能遇見喻森雅呢?有失有得,他覺得,這一回值。

相比較他的勉強,那喻森雅瞧着,倒是挺開心。她被那個花花公子查理牽了手,簇擁在新郎身邊,笑得很是愉悅。看得出了,她和這伍德森一家,關系是很好了。

她就沒這麽對自己笑過。戴星辰快速回憶了下,很是肯定,她看着自己笑的時候,好像,多是嘲諷?他有點想不明白了,財貌雙全的自己,到哪兒不是搶手貨?可偏偏他看上的這個人,她就是不識貨。

夜幕降臨之際,新人領跳了第一支舞。戴星辰在圍觀的人群中尋找着這幾日已經印刻在了他腦海中的一張臉,神奇的是,那張臉的主人,今天第二次的,再次消失不見了,明明上一刻鐘她還拿了香槟酒杯,跟一個一看就是中年發福的地中海碰杯來着。

沒有找到喻森雅的戴星辰,理所當然地,被江萱穎的媽媽撮合着,和她小女兒跳了一支舞。

其實江萱穎也不錯,往那一站,不說萬衆矚目,也絕不會給你跌面子,畢竟人美聲甜,會撒嬌能黏人,絕對比那動不動就生氣,當場給你甩臉子的某人要貼心識大體得多。可是……

江萱穎終究不是喻森雅啊。

好不容易從江家母女那裏脫了身,戴星辰摸進了房子裏,想要去廚房倒杯白水,甜酒喝得多了,再怎麽酒精度低,最終也還是會有點上頭的。

剛好,才進門,他本來還有些飄忽的視線,瞬間就黏在了那熟悉的,他找了一晚上的人的背影上。這下他也不想着要去喝水了,擡腳就往那邊過去。

只是不等他到跟前,女孩子身形一閃,就從後門那裏輕快地溜了出去。只是一瞬,他也看清了,她臨走前,還不忘從桌上順走一瓶酒。

沒多遲疑,他後腳就跟了上去。

她似乎是在跟什麽人打電話,盡管如此,戴星辰也不敢跟得太近,因此也聽不大清楚,她都在說了些什麽。他只是不遠不近地跟了她的步子,穿過伍德森家的後花園,沿着光影斑駁的林中小徑,去到原野上的一片高地。

他爬上那個小山坡時,喻森雅的電話顯然已經打完了,她正背對着自己,坐在了草地上,一旁擺着個大概是同樣順出來的香槟酒杯,她正試圖打開那瓶酒。

像是察覺到了他有在跟蹤自己,戴星辰聽見她的聲音:“既然都來了,那還不紳士一點,過來倒酒?”比平日裏都要輕柔上一些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地帶了些嘲諷意味。

戴星辰上前,坐到了她的身邊,伸手拿過了她手中的酒瓶,借着今晚微弱的月光,不由得聲調上揚“嗯”了一聲:“好家夥,威士忌,你要這麽直接喝?”他挑眉看向了女孩子。

喻森雅顯然是沒反應過來:“什麽,威士忌?”她探頭過去,仔細看了眼,可不是威士忌?她“呵”了一聲:“拿錯了……”

原來是拿錯了。戴星辰點着頭,打算給酒瓶放下,卻見她還是拿了酒杯過來。

“拿都拿了,就這麽喝吧。”他聽見女孩子這麽嘟囔着。

“你确定?”他再次問道,“這可是烈酒,沒有冰塊,你能直接喝?”

喻森雅不屑地哼笑一聲:“烈酒算什麽,烈馬我都騎過,還怕酒?”她向戴星辰投去不耐煩的眼神,“你不喝,我自己來。”說着伸手就要去拿酒瓶。

戴星辰攔下了她的手。既然她自己要喝,那就喝吧,他擰開了瓶蓋,給她倒了一小杯。

她沒有當即就喝,而是扭過了身子去,像是在尋找着些什麽似的,找了半天,最終還是轉過身來,将酒杯往戴星辰手裏一塞:“這是你的了,”她說,探身拿過了那邊的酒瓶,“這些都是我的了。”她将酒瓶舉到自己臉邊,一本正經地做好了她覺得合理至極的分配。

這句話,這個動作,叫戴星辰徹底确定了,她是真的醉了。

“你今晚都喝了多少了?”他皺着眉,擡手想要去拿回酒瓶。哪知道女孩子手勁卻大得很,他一只手還沒法奪回來。

“多少啊……”喻森雅擡眼望天,計算着,“香槟,紅酒,朗姆……”她算着,像是想起了什麽,興奮地一拍戴星辰的肩,說,“你有試過那調酒小哥做的龍舌蘭嗎?我跟你說,你一定要嘗嘗,絕對不會後悔的。”

混着喝了那麽多酒,還不醉,那才是叫人意外的。一想她還能如履平地一般地爬上這山丘來,戴星辰現在是打從心底裏對她生出了幾分欽佩之情。

“行了,醉了就回去睡覺。”他再次想要去拿回酒瓶,卻被女孩子護得更緊了。她幹脆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望着他,勾了嘴角笑:“胡說什麽呢,我清醒得很,要回,你自己回吧。”說完,像是要驗證自己的确沒醉一般,她抱了酒瓶子,咕咚就直接灌下一口。

唔……酒水漫過口腔,滑下咽喉,濃濃的泥煤味。這突如其來的刺激味道,沖得她不得不皺起了眉頭。

只看她那表情,戴星辰也能想象得出來,那是番什麽滋味。

“我說什麽來着?”他跟着也爬了起來。敢這麽純喝的,他只見過一個,那就是現在面前的這位,盡管被酒味沖得似乎眼淚都要下來了,她還死抱着瓶子不肯撒手給他。

“你為什麽不喝?”抱了酒瓶子不肯撒手的喻森雅,為了不給他搶過去,還腳步平穩地轉了個圈,一點也看不出是醉了的樣子。

“我跟你說,很好喝的,甘美香甜,一點泥煤煙熏味都沒有。”她睜大了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地撒着顯而易見的謊。

都這種時候了,她還不忘騙人。戴星辰有點無奈,這是怎樣的一個小撒謊精啊。

“啊,這個曲子……”本來還在轉着小圈的喻森雅,突然就停了下來,面向他們來時的方向,那是婚禮還在舉辦的地方,伍德森家的鄉村別墅。

戴星辰也學了她的樣子,屏氣凝神細聽,果然,有聽見隐隐約約的樂曲聲傳來,是很輕柔的一首曲子。他不得不感嘆,這個人是有着怎樣敏銳的聽力啊。

“我好喜歡這首歌的。”安靜了幾秒鐘的喻森雅,突然轉過身來,看向了戴星辰,笑着一歪頭,“要不要跟我跳支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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