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Chapter24

Chapter 24

天上一輪明月,地上兩個看月亮的人。

“啪”的一聲,是喻森雅一巴掌打在了自己的小腿上,掌心翻轉,中間一只蚊子屍體,還帶着點殷紅。

“這山裏的蚊子可真毒。”她使勁甩了甩手,想要給那蚊子屍體甩掉,沒成功。要是雪揚在就好了,她肯定會記得帶防蚊噴霧的。

“還是回車裏去吧。”戴星辰長衣長褲,免了被蚊子咬,但看着她才拍過蚊子的小腿上,斑斑一點血跡,還是提議道。

車裏冷氣還開着——這個敗家子,喻森雅腹诽,拽過了抽紙盒,擦去了掌心的蚊子血。戴星辰從她抱着的抽紙盒裏也拽了張出來,低頭去給她擦小腿上的血跡。

仔細看他頭頂,也有兩個旋兒。

“你就這樣跑了出來,你爸媽不找?”她忍住了想要伸手去戳一戳那兩個旋兒的沖動,轉而問。

戴星辰揉了紙巾成團:“他們估計以為,我躲哪個角落裏和人家小姑娘卿卿我我吧。”

喻森雅頓時就擰了眉:“和人家小姑娘卿卿我我?”

“開玩笑的。”他食指刮上了她的鼻尖,“還真信了,傻不傻?”

“你才傻。”一貫自诩聰明的喻森雅,當然受不了別人拿“傻”這個字來形容自己。她借着自己身形輕便,從副駕駛座上翻了過去,跨坐在他的腿上,兩手撐了他的肩,神色嚴肅:“老實交代,勾搭過多少別人家的小姑娘了?”

“真想知道?”佳人主動投懷送抱,他當然要不失時機地兩手扶上她的腰了。真細,他突然就有點明白了,那好細腰的楚王,其實還是有點品位的。

“你說,”她眯了眼,“我來做個統計。”

大概是數據狂魔本魔了,戴星辰想。“那我算算啊……”

“別!”她又制止,眼睛下垂,“算了,我現在不想知道了。”

這女人的心思,真是變得比六月天還要快。不過她現在想要再坐回去副駕駛,可就沒那麽容易了,他攔腰抱住了正試圖從他腿上離開的喻森雅。

“幹嘛?放手。”她反手去背後抓他的手。

“不放。”他的臉埋在了她的脖頸間,溫熱的吐息噴在了她的皮膚上,有點癢癢的,她忍不住拿肩膀去頂他的臉:“你不嫌熱啊?”

“那我給空調再打低點。”他說着騰了一只手出來。

“不是這個意思。”她被帶得上身稍稍後仰。

“那是什麽意思?”他不懷好意地笑問。

流氓,真是流氓,她洩氣地想,不知道他跟艾琳比起來,哪個更流氓一點。“總而言之,你先給我放開。”她捏着他的肩,威脅道。

“就不。”至少在犟脾氣上,他倒是和艾琳如出一轍。

背後戴星辰先前騰出來的手,按上了喻森雅的後頸,她下意識地低頭,迎面就碰上了他的唇,軟是軟的,帶着點車內冷氣的涼意,唇齒間還有着點甜橙酒的香味,淡淡的,很舒服。不過這份輕柔很快就轉為了攻城略地般的放肆,她的腦袋,她的腰身,全被往前摁着,似乎要揉進去他的身體裏。

“不行。”她掙紮着結束了這個吻,微微喘了氣,面上緋紅,“不行。”她再次搖頭強調,反手拉下了他那只已經伸進自己背後衣服裏,試圖解開內衣扣子的手。

“為什麽?”戴星辰臉上也有點紅,視線掃過她的唇,她的鼻,她的眉眼,“上次在特卡波,你嫌酒店不幹淨,好,我忍了。這次,”他抱着她往起坐了點,“為什麽還不行?”

她一臉愕然:“第一次,就要來這麽刺激的嗎?”她環顧四周,“又是野外,又是車……”她說不下去了,只覺得一張臉都快要燒起來了,只好學了他先前的樣子,埋去了他的脖頸間。

這麽看來的話,對兩人的第一次,挑戰似乎的确是有些高了。他感受着頸邊人發燒的一張臉,輕輕地笑了:“那好吧,”他說,抱着她的手更緊了一些,“那就這樣,讓我再抱一會兒。”

這一次,喻森雅沒有再拒絕了,她讓他将座椅放下一點,然後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窩了進去。她養貓,此刻蜷縮在他身邊的樣子,像極了自家養的那只小奶牛貓。都說物似其主,反過來也一樣。

戴星辰從酒會上過來的時候,西裝領帶一樣不落,反正出門便是車,也熱不到他們這些有錢人。剛剛坐外面看星星月亮的功夫,他給外套脫了,剩一件白襯衫,原本漿洗幹淨,熨得平平整整,不過現在,該皺的地方皺,扣子也解開了三顆,喻森雅能輕而易舉地就看見裏面露出的胸膛,她覺得,他大概是還沒放棄,還在試圖引誘她。

可她才不上當呢。

“我說,”她一手撐了腦袋,一手捏着他襯衫上的紐扣,“你有沒有告訴給你家裏人知道,我的存在?”

“嗯?”戴星辰看着她微微咬了下嘴唇,自己喉結上下一滾,“你想要我告訴給他們知道嗎?”

喻森雅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這讓戴星辰有點小失望。

“還太早了,”她擡眼去看他的臉,在車內燈光的映照下,更顯得棱角分明,“咱們還是先緩緩吧。”

“行吧,都聽你的,你說什麽時候,就什麽時候。”他攬了她的肩,好讓她整個人都貼上來自己胸前,“只不過,也別緩太久吧。”

“不會太久的,”她信誓旦旦,“說不定大學一畢業,我就會同意去見你父母了呢。”

“……大學,還有兩年啊……”

“跟宇宙相比,兩年又算什麽呢?”

行吧,說不過她。

這之後的幾天,梁君立迅速成為了喻森雅的眼熟之人——他天天早上都跟着戴星辰出來晨跑,必經之地,當然包括了李軒昂家。從一個被喻森雅稱呼為“火鍋眼鏡男”的人,到能接過她隔着欄杆遞過來的青蘋果,只用了不到一周的時間,梁君立覺得,自己還是挺了不起的。盡管每每在接過青蘋果時,他都遭到了某人“善意”的凝視。

這天,在不經意間套出了喻森雅要和她的舅舅表哥去釣魚場這個消息後,毫無意外的,等喻森雅他們到那裏的時候,戴星辰和梁君立就已經在了,不止他們,還有兩個女孩子。其中一個喻森雅隐約記得,就是上次在火鍋店裏,給李軒昂送酒,并趁着她不在的時候,過來搭讪的那個夜店妝小姐姐。

當着喻森雅舅舅的面,戴星辰還不敢貿貿然地就過來同她勾肩搭背,他只是拿出了一副好孩子的模樣來,非常有禮貌地過來同她舅舅打着招呼,同時和李軒昂點頭致意——盡管他一點也不想。她舅舅再順水推舟,介紹了她和戴星辰認識。

當着長輩的面,玩這種陌生人游戲,還挺,有意思的。

“李叔叔,這是我的幾個朋友,梁君立,白露,還有這位,是恒風魏總的女兒。”戴星辰又向她舅舅介紹着他的朋友們。

聽他特意提了下那個陌生女孩子的出身,喻森雅表面上沒什麽,心裏卻像是被丢進了個小石頭,泛起了漣漪。

“李叔叔好,我叫魏詩樂,詩歌的詩,樂曲的樂。”女孩子笑意盈盈。

“魏詩樂,嗯,是個好名字啊。”李清澤毫不吝啬地贊美,同時看向喻森雅和李軒昂,期待他們的附和。

只可惜,他的外甥女,他的親兒子,一個明顯不耐煩地偏頭去看不遠處的魚塘,然後皺着眉開始翻包,一個則一貫冷淡的神情,臉上一點笑也沒有,卻心甘情願地被他的表妹使喚着拿包,她好給自己噴防曬——明明出門前才噴過的。

算了吧,李清澤安慰着自己,幸好只生了一個兒子,要是這兩個都是自己的兒女,他怕不是每天都要被氣上一回,遲早氣出心髒病來。

寒暄過後,兩方人馬便各自守了場子,開始釣魚。

在釣魚這件事情上,喻森雅可以說是半個行家了,這也全得拜她舅舅所賜。不過今天,她顯然沒什麽興致,一切準備就緒後,她就守了她的那一方陰涼,從包裏掏出了李軒昂的iPad,裏面有她出發前就已經導好了的近期的學術期刊。

最近她人有點飛,原本每天都會看的論文和報導,已經積累了好幾天沒動過了。一個戴星辰,一個麻将,就将她的一天二十四小時,瓜分得差不多了。昨晚偶然瞧見了日歷,驚覺還有二十來天暑假就要結束了,吓得她趕緊重新做了回時間規劃。

放在腿上的手機嗡地一振動,她移開了些iPad,去看手機屏幕,是來自戴星辰的微信:生氣了?

沒有。她當然要這麽回,她能生什麽氣?

那怎麽板着張臉?

她扭頭去看不遠處,戴星辰也正側了頭看她。她于是又低了頭,打字:因為我在做一件嚴肅的事情。

什麽事?

學習。所以你不要總來打擾我。

打完了這一行字,她合上了手機屏幕,順手又給手機丢去了一旁的包裏,決心在讀完這篇報導前,再不看手機了。

來釣魚場學習的人,全天下大概也就她喻森雅一個了吧。戴星辰悻悻地想。

一邊看文章,一邊還釣起了兩條魚的喻森雅,覺得自己這一下午也算是有個交代了,她對自己的成績很滿意,于是止步于此,拎了包去外面買冰淇淋。

“我要個芒果口味的。”她說,拿手機掃了貼在冰淇淋車上的支付碼,輸入金額。

“老板,我要個香草的。”一個清脆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你要什麽?”

“我,我也想要芒果的。”另一個柔柔的聲音說道。

喻森雅于是一面輸入支付密碼,一面往邊上挪了挪。她能聽得出那兩個聲音是誰,她只是不想理會。

付款完畢,冰淇淋也遞到了手裏,她轉身就走,全程沒跟那兩人打照面。但她不想,不代表別人也不想。

“嘿,喻森雅。”

這下就算想當做沒聽見也不行了,她怎麽沒給耳機帶上呢?心裏懊惱着,但還是轉過身去,看向那走過來的兩個女孩子:“什麽事?”

“沒什麽事,就不能一起聊聊嗎?”那個叫白露的女孩子笑着。

今天的她沒有像喻森雅第一次見到她時那麽濃妝豔抹,一頭長發在腦後紮了個高馬尾,很精神,有幾分女大學生的模樣了。

“聊什麽?”喻森雅并不客套,直入重點。

“聊……”她本想說不如聊聊戴星辰是怎麽追上你的呀,但一想這魏詩樂還在邊上杵着呢,于是換了個話題,“不如聊聊你表哥?”

表哥?喻森雅在腦子裏轉了圈兒,哦,她說的是李軒昂。“你們都在一個大學,我不信你會不知道他。”她口氣平穩地陳述,校草級別的人物,她們會不知道?笑話,她看起來也不像是那種只知道讀書的書呆子。

“我當然知道了。”白露倒是很大方地就承認了,“只不過一直都沒聽說過他有女朋友,還以為是高嶺之花,沒人能拿得下。那天看到你們在火鍋店裏,以為你們是一對,我就想,別的女生可以,我為什麽就不行,所以就過去試了試。”

結果她們都已經知道了,敗得很慘。

“我就想知道,你表哥,他到底有沒有女朋友。”白露捏着冰淇淋紙,滿是期待地問。

“沒有。”喻森雅也是實話實說。

白露眼睛一亮:“那,我是不是就可以去追他了?”

喻森雅好笑:“你以為我們是一對的時候,都敢光明正大地去NTR,現在反而來問我這個?”

白露一想,也是哦。“行,那我就要去下手了。”她一手拍上了喻森雅的肩,笑,“小姑娘我很中意你啊,回頭一起去玩啊。”

喻森雅挑眉,注意到她手裏的冰淇淋快要滴下來了。

白露反應很快:“我想想啊,這周末我們要辦個泳池派對,你也來玩啊。”

先不說泳池派對她會不會去,只聽到周末兩字,她就開始搖頭了:“不行,”她說,“這周末我不在市裏。”

“啊?”白露愕然,“那你在哪兒?”

“內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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