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Chapter25

Chapter 25

“你要去內蒙?”電話那頭傳來戴星辰不可置信的口吻。

突然就被這麽質問了一句的喻森雅,終于反應了過來,怪不得這兩天她總是覺得自己忘了些什麽,原來是忘了告訴他這件事。

“是呀。”她将一套旅行套裝塞進了箱子裏,答。

“你就沒想過要告訴我一聲?”

就算不用面對面,她也能想象得出來,此刻戴星辰臉上會是副什麽表情。

“我想過的呀。”她說。她發誓,她是真的有想過的,只不過想過之後,就以為自己已經告訴過他了,就像很多人看了微信,就以為自己已經回複過對方一樣。

“那你打算什麽時候才告訴我?”

她頓了一下:“現在?”

那邊是長久的沉默,沉默使得她也不好再去收撿箱子,只好坐去了床上,摸着小花柔軟的皮毛,等着那邊先開口。她知道他不會沉默太久。

“我這個周末抽不開身,不然我就跟你去了。”終于,再次聽見他的聲音。

喻森雅笑:“我知道,泳池派對嘛,你好好玩。”

那邊再次陷入了沉默,不過這次沒沉默一會兒,她就聽見隐約的怒吼聲:“白露,你怎麽什麽都跟她說?”大概是他捂住了話筒吧,聲音聽着遠遠的,嗡嗡的。

“你別聽白露的話,我不去什麽泳池派對的。”他終于回來,急切地解釋着,壓根忘了他打這個電話的初始目的是什麽來着了。

于是喻森雅決定故作大方:“沒事呀,你去玩嘛,年輕人,就該多玩玩。”

“我真不去。”他嘆了口氣,“我舅舅這周末生日,我必須得過去。”

“哦。”戰争沒能打起來,她還是有點失望的。

“你什麽時候走?”

她掃了眼被小花壓在了肚皮底下的機票,無聲地龇了下牙:“今天下午?”

“……那我送你。”

“別,”她急急忙忙地推辭,“我舅母讓李軒昂送我,她會看着我走的。”

知道她在擔心些什麽,戴星辰也就不強人所難了,他才答應了她,不逼她的。

“那好吧,”他的聲音聽不出有沒有生氣,“一路順風,到了再給我電話。”

她松了口氣:“好。”

本以為通話至此,就該被挂斷了,結果又聽見他後知後覺地在那邊問:“你去內蒙幹什麽?”

“看流星雨啊。”她脫口而出。

“和誰?”戴星辰敏銳地問。

“和我的同學們。”她拖長了聲音,無奈地答,“我們是去做觀測的,不是去風花雪月的,你就放心好了,我還沒想着要給你戴綠帽子呢。”

你是沒想,別人可都差點以為他已經戴過了。戴星辰如是想。

到機場,離登機還有一小時,先去櫃臺換了登機牌,辦理了行李托運,喻森雅就讓李軒昂先回去,她能想象得到,等下她的同學們到時,他會遭到什麽樣的圍觀。顯然李軒昂也苦于應付她的那幫女同學們,這次連虛僞地說看她登機後再走的話,都沒有再說了,幹淨利落地就先行離開了。

去機場的肯德基買冰淇淋,才告訴甜品站店員要個藍莓口味的,她一直握在手裏的電話就振動了起來,她以為是她的同學們到了——她就是為了他們,才拿了手機的。結果低頭一看,來電顯示是戴星辰。

“喂?”

“你在哪兒?”那邊一貫的開門見山。

“機場啊。”她看着對面窗口裏的店員微笑着示意她可以付款了,可現在手機貼在了耳邊,她完全沒法去掃碼。好在這次出門,為了以防萬一,她還特地帶了個零錢包,此刻就挂在了身前。

“我當然知道你是在機場了,”那邊傳來無語的嘆息,“我是說,你在機場的哪個位置?”

才掏出了一張二十面額人民幣,聽了戴星辰的話,她下意識地轉身,視線在身後寬闊的大廳裏搜索着:“你也在這裏?”

要在來來往往形色匆匆的人群中找到喻森雅,其實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因為只有她,才會有閑情逸致,拿了支藍莓冰淇淋,坐在鮮少有人走的步行樓梯上——趕時間的人都去搭乘電梯了。

她總是這樣,能夠輕而易舉地忽略周遭的環境。戴星辰到她跟前時,她的注意力依舊在她的手機上,絲毫沒有察覺到他的到來。

“看什麽呢,這麽入迷?”他在她身邊坐了下來,絲毫不介意自己也成了別人眼中的怪咖。

聽見他的聲音,她一點也不意外:“NASA今天下午發射了帕克太陽探測器,”她将手機拿給他看,臉上是戴星辰難得一見的興奮與激動,“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嗎?”

“意味着什麽?”

“人類要去觸摸太陽了。”

戴星辰不是很懂,但看她的樣子,應該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對了,你怎麽跑來了?”興奮歸興奮,她腦子還是清楚的,“不是跟你說了,不用來送我的嗎?”

戴星辰挑眉:“你說不用送,我就不送了?那我多沒面子。”

喻森雅抿了嘴笑,直笑得他心裏發麻:“幹,幹嘛?”

“口是心非。”她湊到他面前,輕笑道,“想見我就直說嘛,我又不是不給你看。”

既然她都這麽說了……“那好吧,我就是想見你了。”他看着她挑起了勺裹着藍莓醬的冰淇淋,送進嘴裏,不自覺地咬了下自己的下嘴唇。

喻森雅瞧得真真切切,笑:“想吃嗎?”

“我才不愛吃甜食呢。”他嘴硬。

“是嗎?”她略微誇張的口吻,繼續誘惑着,“這可是肯德基的新品哦。”

見他無動于衷,喻森雅只好聳了聳肩,再次挖了一勺,這次還帶了顆粉色棉花糖在上面。

只是冰淇淋才入嘴,一只大而有力的手掌,便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轉過頭去,迎上他這個不由分說霸道的吻。

他在偷吃自己的冰淇淋,還有棉花糖。這種時候了,虧她還能孜孜不倦地計較着這些。

待她嘴裏的最後一絲冰涼消失殆盡,戴星辰終于肯放開她了。在放開她之前,還意猶未盡地往她唇上狠狠親了一下,好像要給那上頭殘留的最後一絲甜味,都要給吸收幹淨。

“你這個人,真是……”她眯了眼,試圖找出個合适的形容詞來,“真是太狡猾了。”她憤憤指責道。

詭計得逞的戴星辰,泰然自若地接受着她的一切指責。

機場廣播開始提示她所搭乘的那架航班,已經開始檢票登機了。她于是撿起了落在一旁的手機,才注意到已經漏接了她同學打來的好幾通電話了。

都怪戴星辰!

“我陪你去……”

“不!”她幹脆地拒絕,将還剩一大半的冰淇淋塞去了他的手裏,“你就坐在這兒,乖乖吃完這支冰淇淋。”

她沿着臺階往上跑了幾步,又站定,轉身,居高臨下地望着他笑:“這下你可欠我一支冰淇淋了,等我回來,再慢慢跟你要。”

一場生日宴會,也能折騰到淩晨。捏了只高腳酒杯,出來陽臺上透氣的戴星辰,擡頭望天,黑漆漆的,什麽也瞧不見,倒是夜風夾雜着雨水濕潤的氣息,迎面撲來。又是臺風。

怪不得她要千裏迢迢飛往內蒙,今年他們的這座城市,實在是沒怎麽被上帝所眷顧。

想着她,西裝口袋裏的手機也正好響了一聲,是微信提示音。

是她發來的一張照片,流星飛逝的瞬間,劃亮整片天空,閃爍銀河。

我在北方群星之間,用煙雲書寫你的名字。她如是說。

很久以後,戴星辰才知道,那句詩的原句是:是誰在南方群星之間,用煙雲寫下你的名字?是我的追憶,是過去和永遠。

是誰在南方群星之間,用煙雲寫下你的名字?是我的追憶,是過去和永遠。——詩人巴勃羅·聶魯達《每天的你和世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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