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Chapter26

Chapter 26

從內蒙回來後,喻森雅就一直都處于一個超級忙碌的狀态,她忙着做視頻,合成照片,錄入各項數據做對比,寫論文,讀期刊,做摘抄,總而言之,一天二十四小時,都不夠她用的。

因此這半月裏,戴星辰很少能約上她,打電話給她的時候,她不是在實驗室,就是在圖書館,兩個人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本着不幹擾不打擾的原則,戴星辰也盡量不去在她需要專注的時候,來分散她的注意力。

他是個貼心的男朋友,反倒是白露,堂而皇之地進出科大,各種找喻森雅,約午飯,約晚飯,約宵夜,一點也不擔心,會煩到她。說來也有意思,喻森雅還挺欣賞她那種直來直往,有什麽就說什麽的女孩子。不過就算是欣賞,白露約她十次,她頂多也就赴約兩次。對此白露也沒什麽怨言,依舊堅持不懈地各種約她。

就比如此刻:“今晚八點,蘭桂坊,來唱K啊。”下面又跟了句單獨的:“戴星辰也來。”

也就只有在這種時候,喻森雅才可以肯定,白露還是個高材生,從她發微信時的“時間、地點、人物、事件”四大要素齊全,表達言簡意赅,還特別拎出了重點,就可以想象她在學業上的聰敏程度了。

她當然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了,不過今晚,她看了眼手頭邊厚厚一疊文獻,默默地在對話框內輸入:抱歉,今晚不行,回頭再約吧,下次我請。

信息發送成功,她合上了手機屏幕,再次投入進知識的海洋。

正在一家新開日料店內進行開學前最後的聚餐的白露,在收到喻森雅的消息後,将手機舉到了戴星辰的面前:“看來,就算是提你的名字,也不能叫你那位小女朋友挪動大駕啊。”

戴星辰面無表情地夾起了一塊炸雞,她當着自己的面,都敢直接拒絕,更何況是白露。最近喻森雅和白露走得似乎比和他還要近,這讓他有點不滿,現在看了喻森雅給白露的回複,他心裏竟然還有點幸災樂禍——他當然不會承認,自己是在吃一個女人的醋。

“白露,我說你這就不大厚道了吧,人家小情侶還在熱戀期,哪有你這麽明目張膽挑撥離間的。說吧,你的真實目的是什麽?”梁君立火眼金睛,不怕死地給白露捅刀子。

“其實吧,我最近對男人沒什麽興趣了,”白露配合地露出苦惱的神情,“所以就想着,不如試試姬圈?”

戴星辰一筷子磕上了醬油碟子,清脆一聲響。“你少發神經。”他翻着白眼,“發神經也別帶上別人。”

“別人是誰呀?”白露故作不解,“你要是說森雅的話,她對我來說可不是‘別人’啊,我們明明親密無間,關系匪淺。”她将四字成語念得抑揚頓挫,唱歌似的。

眼看着戴星辰又露出了他那要殺人的眼神,梁君立趕緊過來和稀泥:“行了行了,咱們還是讨論下正事吧。等下去唱K,再多叫上幾個人吧,不然就咱們三個,多沒勁。”

“好主意。”白露點着頭,“其他人我無所謂,那個魏詩樂,還有江萱穎,可不能少了。”她斜眼去看戴星辰,“這麽多女孩子想要上位呢,我看你不如就在她們中間選一個,森雅就讓給我得了。”她一挑眉,妝容本就豔麗,此刻更顯妖冶。

梁君立一個沒忍住,就現在腦海內幻想了下,淡妝的喻森雅,濃抹的白露,一個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女,一個是擅長勾魂攝魄的妖女,兩人往一塊一放,嘿,你別說,還挺有畫面感的。

“我不去。”毫無商量的口吻,戴星辰給自己倒了杯清酒,捏了小酒盅正要喝,想起等下還要開車,就又給放了下去,改拿白水杯。

“啥?你不去?”白露和梁君立雙雙瞪了眼,“那你要幹嘛去?”

他看着玻璃杯裏晃動的水紋,眼皮擡也不擡一下地答:“去接我女朋友。”他特意将“我”這個字,咬得重重的。

白露和梁君立對視一眼,彼此心知肚明地笑了。

從圖書館出來,已是夜裏九點多了,和一起寫假期實踐報告的同學們道了別,喻森雅沿了相反的校園大道,往南門廣場去,她的車停在了那裏。

爬滿翠綠爬山虎的紅磚牆,昏黃的路燈光下,聚集了一群群不知疲倦撲向燈泡的飛蛾,地上幾只沒了力氣的,還在不死心地抖動着翅膀,企圖再飛上去,然而也只能是徒勞無功而已。

這不是什麽罕見的場景,要是在平常,她只會熟視無睹地走過去,可今天,她站住了腳。在剛剛好光影交界的地方,喻思傑背對着牆站了,原本是在低頭看手機,大概是聽見了腳步聲響,他也剛好擡起頭來。

“你怎麽黑成了這樣?”不等喻思傑開口打招呼,她就先發制人了,“跟塊炭似的。”

“……你懂什麽,我這叫小麥膚色!”濃眉大眼的喻思傑,開始懷疑他為什麽要來找她了,總不是為了自取其辱吧。

喻森雅斜眼看他:“那加州海岸的陽光真是太厲害了,還能曬出黑炭一樣的小麥色。”她說着頓了頓,“別是封藏在古墓裏千年的小麥吧。”

本來還在一個勁拼命告誡着自己,好男不跟女鬥,他喻思傑可從來都不打女人的,只不過喻森雅最後那一句話,徹底繃斷了他最後一根理智之弦。

“一個夏天皮癢了是吧。”他亮了亮練出來的結實肌肉,過來箍了她的脖子,“沒人能治得了你了是吧。”

喻思傑比她高出了一個頭,體型也比她大了一圈,又常年健身,憑借蠻力,她是無論如何也贏不了他的。這種時候,認慫就是最好的選擇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她這樣安慰着自己,雙手抱了他橫在自己脖子前的胳膊,才要開口求饒,一擡眼,就看見戴星辰站在了前面不遠處,一臉陰郁。

他怎麽不聲不響地突然就來了?這種時候,他不是該在蘭桂坊,和白露梁君立他們吃喝玩樂的嗎?她愣了這一下,随即意識到,現在可不是想這些問題的時候。她于是拍了拍喻思傑的胳膊,急促道:“快放手。”

“哦,認慫了嗎?”喻思傑以為他們還在鬧着玩,于是哈哈地笑,“那給哥哥認個錯先。”

真是沒眼力見。喻森雅翻着白眼,一胳膊肘搗向了他的肚子:“有人。”她“善意”地提醒着。

喻思傑擡頭,這才發現了那個滿臉都寫着“不高興”,哦不,是“想殺人”的陌生人。

南門外小吃街的一家牛肉面館內,靠門的一張桌子,坐了三個大學生模樣的人,兩個男生,一個女生。皮膚黝黑的男生和女生坐了一排,對面那個看起來白白淨淨的男生,皺着眉看了眼桌子,似乎不是很滿意這裏的環境。

“這家店開了十幾年了,大學城附近的人都知道。”喻森雅殷勤地介紹着,她看得出戴星辰很不高興,尤其是在進了這家店之後,他不高興的程度,更是直線上升。她在試圖提升這家店的好感度。

“你看看有什麽想吃的沒?”她将塑膠封的玫紅底色菜單遞給了他。

“我吃過了。”他壓根就沒打算伸手去接那菜單,只嫌棄地瞅了眼,“這上面是什麽,油嗎?”他盯了那一點污漬,皺眉問。

老板娘是個白胖白胖的中年女人,她過來點單,正好聽見了戴星辰那一句,忙拿了抹布過來,笑道:“沒事沒事,擦一下就好了。”她迅速抹去了那點污漬,又将菜單往戴星辰面前一放,“這下幹淨了。”她說。

這下戴星辰就只盯着老板娘手中的那塊破抹布了,在他開口說出會讓老板娘給他們轟出去的話語之前,喻森雅幹淨戳了戳喻思傑:“你點。”

喻思傑都不用看菜單,懶洋洋地念道:“一個牛胸骨火鍋,加三個雞蛋,六塊鍋巴。”他又轉頭問喻森雅,“喝酒麽?”

“我開車。”她瞅了眼戴星辰,說。

“那正好,你給我捎回去。”喻思傑大方地一揮手,“再來兩瓶啤酒。”

“冰的?”老板娘确認。

“冰的。”

老板娘拿了菜單進後廚去了,店裏除了他們這一桌,還零零散散地坐了三桌,都是這附近的人,有學生,也有社會人,但哪桌都沒有他們這邊來得氣氛尴尬。

“要不,你先擦下?”看戴星辰一直盯着那桌面看,喻森雅忍不住抽了張紙巾給他。

戴星辰接了,往面前的那一小方面積上來回擦了兩下,拿起一看,這還不如不擦呢,擦了看紙巾上油膩膩的一層,更倒胃口了。

“窮講究。”對面喻思傑毫不掩飾地鄙夷,他就看不慣像戴星辰這種對他喜歡的店橫挑鼻子豎挑眼的人。

在戴星辰回嘴之前,喻森雅就率先拿胳膊肘撞了下喻思傑:“好好說話。”

被自家堂妹教訓了的喻思傑,幹脆扭頭去和老板家的兩個小胖子聊起了游戲。

扔了紙巾進一旁的垃圾桶裏,戴星辰對上喻森雅的視線,她抿嘴對自己笑,難得的局促神情,迫使他不由得脫口而出:“你究竟有幾個哥哥?”

喻森雅愣了一下:“兩個啊,你都見過了。”她指了指背對着他們的喻思傑,“還有李軒昂。”她說着拿筷子抵了下巴,“不過你要是想知道關系更遠一點的親戚家的兄弟姐妹們的話,我自己也說不準,到底有幾個。”

別的也就算了吧,戴星辰想,光是他現在打過照面的這兩位,就已經夠叫他頭疼的了。

客人不多,菜上得特別快,一個牛胸骨火鍋,三個雞蛋已經埋在裏面了,一碟子鍋巴,兩瓶冰啤酒,都已經開了瓶。喻思傑東道主樣地拿了一瓶,作勢要給戴星辰倒:“來一瓶?”

“不了,我也開車。”

喻思傑于是聳了聳肩:“那好吧,就我一個窮鬼,打的來的。”

“……”喻森雅也懶得去吐槽他,只夾了塊肉骨頭,問戴星辰:“我知道你吃過飯了,但,再嘗一點兒?”

他搖頭。

喻森雅視若無睹,伸手就拿走了他面前的小碗:“你嘗嘗看嘛,味道真的很好的。”她給他撈了幾塊骨頭,一個雞蛋,還有豆芽和千張,然後不由分說就往他面前一送,“吃吃看嘛。”她鼓勵着。

盛情難卻。戴星辰沒法,接了喻森雅反複擦過的筷子,挑選着夾了根千張,勉為其難地送進了嘴裏。

“怎麽樣?”喻森雅滿是期待地問。

好吃。這是戴星辰唯一的念頭,沒想到這樣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鋪,竟然能做出這麽美味的東西來。他簡直難以置信。

好了,也不用他開口回答了,只看他那表情,喻森雅就知道,妥了。

“你試試牛胸骨呀,骨頭都是脆的,更好吃。”她于是笑眯眯地推薦着。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