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Chapter27
Chapter 27
吃完牛胸骨火鍋,喻森雅沒有再回去學校南門廣場拿車,她很自覺地爬上了戴星辰的A8副駕駛座。笑話,她自己都還開的A6,這種時候,當然要坐更好的車了。不過和前陣子他們倆在山上看星星時,他開的保時捷比起來,這輛A8已經算是很低調的了。
先送的喻思傑回家。
和喻森雅一樣,喻思傑也是個大齡留守兒童。他的爸爸媽媽,也就是喻森雅的大伯大媽,現在都在美國加州伯克利市。同喻森雅一起考取了科大的喻思傑,除了每年寒暑假來回跑一跑,更多的時候,不是去喻森雅家蹭飯——她家有阿姨,就是跟着喻森雅一道,去她舅舅家蹭飯。為此他還很得意地給他們兄妹倆取了個組合名字:蹭飯二人組。
一個毫無新意的名字——喻森雅這樣評價道,并表示了強烈的抵制。
喻思傑家在市中心的一個老小區,爬山虎牽牛花爬滿壁的那種,還是他們爺爺留下來的房子,也算是祖傳的了。
看着他搖搖晃晃地下了車,喻森雅敢肯定,他一點沒醉,兩瓶啤酒對他來說,不過是白開水一樣的存在。那就只有一個說法了:他是在裝醉。
“要不要送他上去?”果然,就有人天真浪漫地上當了。
“不用。”她一甩頭發,“咱們走吧。”
戴星辰雖然不放心,但還是聽喻森雅話的,一腳油門就踩了下去。
被汽車尾氣關照過的喻思傑,頓時就恢複了清醒的模樣:“喻森雅你個沒良心的,”他在後頭喊,“明天不給我準備大餐,你就等着瞧。”他揮手威脅。
被威脅的人瞅着後視鏡裏迅速遠去的黑皮,嗤之以鼻。
少了喻思傑,車內的氣氛一下子就變得奇怪了起來,戴星辰不說話,喻森雅也不開口,一個專心致志地開車,一個專心致志地看外面城市夜景,霓虹閃爍而過,像是在做夢,一切都看不真切。
“你知道嗎,宇宙裏沒有綠色的恒星。”
“啊?”真的是在專心開車的戴星辰,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吓了一跳,“綠色恒星?”
喻森雅依舊看着車窗外,她看得見上面自己的倒影,沒有笑,只淡淡地說:“把恒星按溫度的高低來排列,顏色有藍白黃橙紅,唯獨沒有綠。有意思吧。”
她看見自己嘴角上揚:“其實,我們所看到的恒星發出的光,并不是單色光,而是混合色光,至于所呈現出來的顏色不同,也只是因為,多少的區別。比如當恒星溫度低的時候,紅橙色光多一些,恒星看起來就比較紅;反之,溫度高了,藍紫色光多一些,看起來就發藍。”
“那不高不低的時候呢?”車停在了十字路口,戴星辰終于能停下來,轉頭去看她。
“不高不低的時候呀,”她垂眼一笑,“的确,不高不低的時候,綠光最多。”她終于也轉頭去看他,見他要開口,搶在了他前頭,“可是,這個時候,它邊上的紅橙色光和藍紫色光也不少,你知道,紅綠藍混合起來,就變成了白。”
“別這樣啊,”她笑着去安慰無語的戴星辰,“白色不好嗎?難不成,你還真喜歡綠?”
至少在碰上這種十字路口的時候,他還是更喜歡綠的。戴星辰看着前方綠燈亮起,撇嘴開車。
“我有個同學,比較皮,學到這個知識點後,她說,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星星相惜’?連星星都知道不搞外遇,人類連星星都不如。”
戴星辰挑了下眉,又聽她繼續說:“可是人類本來就不能和星星比啊,都不是一個物種,怎麽比?”
沒想到她會在這種地方較真。戴星辰很想翻白眼,但他開着車呢,還是努力克制住了。
“你跟我說這些,是為了什麽?”他最終還是問出了口。
“為什麽啊……”她往椅背上靠了靠,扭了下脖子,“為了讓你放心?”
“我有什麽不放心的?”他嗤笑。
喻森雅轉頭去看他,目不轉睛:“你現在說得輕巧。剛在我們大學圖書館外,你敢說,你沒想動手打人?”
“我沒想動手打你。”他接得倒快。
喻森雅一時沒反應過來,只覺得哪裏不對勁。等再過一個十字路口,她終于想到了:“你罵我不是人?”
有喻森雅刷臉,門衛大叔當然笑呵呵地就給戴星辰的車放進去了。車行至樓下,喻森雅正解安全帶,就聽見他在那邊幽幽地念叨着:“網上說,氐宿四是綠的。”其實他自己也不清楚,那個氐宿四,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存在,不過網上這麽說的。
喻森雅才松開了安全帶,聽他這樣說,翻着白眼搖頭:“那是因為地球大氣的原因,才看起來像是綠的。”她朝向了戴星辰,皺了眉,“怎麽,你就那麽喜歡原諒色?”終于能逮着機會将他一局了。
戴星辰也解開了安全帶,朝着副駕駛座上的她撲了過去,逼得她後背直貼去了車門上。
“你說我喜不喜歡?”在結束一個溫柔而又悠長的親吻之後,戴星辰一手墊在了她腦後,一手摟了她的腰,看她面上緋紅,滿意地調笑。
輸啥不能輸人,丢啥不能丢面子。她梗了脖子,嘴硬:“我看你挺樂此不疲的。”
戴星辰作勢又要親上來,被她腦袋一偏,吻去了耳朵上。
“我要上樓去了。”她雙手撐在了他的胸前,義正言辭地昭告着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戴星辰腦袋往下一沉,直接埋進了她的脖頸肩,鼻尖蹭了她的脖子,癢癢的。
“那,不請我上去坐坐?”他悶着聲音說。
“這個嘛……”她擡眼去望那座燈火輝煌的高樓,“今晚不行啦,阿姨在家。”
戴星辰一動沒動。
“好啦,”她拍了拍戴星辰的背,隔着不菲的襯衫面料,能感受到他年輕身體的緊致,“真的很晚了,你也要早點回去,早點休息啊。”她安慰着他。
“就這樣,再多待一會兒。”戴星辰摟着她的手緊了緊,卻又不至于會叫她覺得難受,“一會兒就好。”
喻思傑的回來,對喻森雅來說,只意味着一件事:開學了。
新學年便是大三學生的喻森雅,雖然課程比前兩年明顯多了起來,她還是很高興的,因為,大三就意味着,再也不用去上體育課啦。天知道她一個體育苦手,是怎麽熬過那四個學期末的體育測評的。
開學季,除了撐傘路過操場看一眼在烈日下軍訓的新生們,另一件激動人心的,當屬搶選修課。手快有,手慢無的規律,每一個經歷了兩年大學生活的人,都對此深有體會。
仗着自家網速快,喻森雅成功搶到了她心心念念了兩年的一門選修課:《影視鑒賞與分析》,同時還幫她的另一位同學也搶到了這門課,被對方感激涕零,以一頓砂鍋作為報答。
“哎,看什麽呢,笑得這樣。”嫌食堂例湯不好喝的東道主陳媛媛,去一旁自動飲料販售機買了兩瓶果汁回來,在她面前坐了下來,一瓶遞給她,一瓶自己擰開。
“沒什麽。”喻森雅關了手機,也去擰蓋子,“讓我妹妹幫忙買點東西。”
“哦~”陳媛媛抑揚頓挫,眨了眨眼,“是你那個帥氣的妹妹嗎?她什麽時候再來,帶我們出去玩啊。”
去年春假的時候,喻艾琳來科大找過喻森雅,被陳媛媛她們逮個正着,她們無一例外地,都犯了所有人見到喻艾琳時錯誤的第一反應,她們都以為那是喻森雅男朋友。
在得知她也是個女生後,還是個帥氣的女生,所有人都跟發了瘋似的,拽着喻艾琳不松手了,紛紛請教她為何不出道去做明星。被捧高的喻艾琳,很是深沉地思考了下,給出了她的答案:畢竟我是靠才華吃飯的人。
就這麽一個溜嘴皮子的人,就給喻森雅的同學們哄得服服帖帖的,心甘情願跟着她四處去逛,也是叫她想不通。
“買的什麽呀?”砂鍋送了上來,陳媛媛遞了筷子給喻森雅。
“表。”
“喲,”拆了筷子的陳媛媛一挑眉,“這是要送給男朋友的啊?”
“是啊,”喻森雅大方地承認,“十月份他生日。”
陳媛媛一連啧聲。她知道喻森雅男朋友是財經大學的,也看到過對方開了價值不菲的跑車,來她們校門口接過她,于是撈了一筷子海帶,搖頭嘆氣:“有錢人吶。”說着自己又眼睛一亮,上身前傾,盯了喻森雅,“哎,找了個那麽有錢的男朋友,以後可以贊助你買儀器啊,給你投資做研究啊,多好。”她陷入了自己的想象之中。
喻森雅擡了眼:“做什麽春秋大夢呢?別人的錢是大水淌來的?吃你的鍋吧。”
“想想也不行啊?”陳媛媛委屈,“你要是拉不下面子,我替你去啊。”她又精神了起來。
“那這鍋我也替你吃啊。”喻森雅翻着白眼。
“那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