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Chapter28

Chapter 28

戴星辰生日那一天,正是十一黃金周的最後一天,于是白露很應景地,将他的慶生會,稱之為“最後的狂歡”,好像凡事貼上個“最後”的标簽,就會看起來顯得格外珍貴一般。

在這之前,白露曾三番五次地來她這裏旁敲側擊,想要套出她送的生日禮物是什麽,喻森雅自然是嘴巴嚴得鐵棍撬都撬不開。倒不是她不想說,故意搞什麽神秘主義,實在是,她托喻艾琳買的東西,一直都沒有寄過來。萬一說了結果東西沒按時送到,那豈不是丢臉丢大發了?

好在關鍵時候,喻艾琳同學還是靠得住的,她的UPS包裹,終于算着日子到了。

取到了包裹的喻森雅,才拿出了手機,要給她的專人代購發條微信,以示感謝,結果就發現,對方先她一步,發了條消息過來:救我……

嚴格說起來,戴星辰其實脾氣算不得好的,但這也并不妨礙,來參加他生日會的人,兩個豪華大包都坐不下。

李軒昂顯然是屬于戴星辰雖發了邀請函,但萬萬沒想到,還真的就來了的那一類人。不茍言笑的他,與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這是森雅給你的。”在穿過了林林立立的人群之後,李軒昂将一只包裹精密的禮盒送到了戴星辰面前,同時暗暗松了口氣,喻森雅交給他的任務,總算是完成了,可以回家去推塔了。

戴星辰接了禮盒,不重,但裏頭沒一點晃動,聽不出來是什麽。不過他現在也沒心思去猜,比約定的時間已經晚了好一陣了,卻還是沒有看見喻森雅的身影,打她電話,也是關機,正暗自着急,結果給盼來了李軒昂。

“她人呢?”帶他去了稍微安靜一點的角落,遠離了音樂中心,沒有了光影交錯,他終于能問了。

“飛了。”

“飛了?”

“在飛機上。”李軒昂耐着性子解答,“她臨時有事,要飛紐約,所以來不了你這裏了。”他掃了眼那一群淡妝濃抹,喝酒唱歌的人,心想她就算是來了,估計也坐不了幾分鐘。

“她飛紐約了?”戴星辰的訝異,不亞于聽到國足出線,“她為什麽不和我說一聲?”她好像總是這樣,總是一個人做決定,等他發現的時候,人早就走了。

他這個問題,叫李軒昂很是皺着眉,回想了一陣,喻森雅是怎麽說來着?“哦,對了,她說你一定會這麽問的,她就叫我轉告你,她不告訴你,是因為她去紐約完全是她自己的私事,事發突然,而且你也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她不能打擾你原本的生活步驟,讓你不必在意,好好和朋友們過生日。”他說着頓了下,後面的話似乎很難啓齒,“她祝你生日快樂。”

“祝我生日快樂?”戴星辰看起來有些哭笑不得,“她都不敢當我面說一句?”

原本還在悠閑打量着一旁架子上的藍色鳶尾花的李軒昂,轉過了頭來,看了戴星辰,認真地說:“她不是不敢。”

她只是,怕麻煩罷了。

肯尼迪國際機場,只背了個日常随身包的喻森雅,一出航站樓,就看見那個笑靥如花的女孩子,正站在前方不遠處,沖自己揮手。

“森雅!”女孩子熱情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雪揚。”她接住了這個撲過來的纖細身影。

和高中時候比起來,湛雪揚明顯開朗了許多,也更愛笑了,“冰山美人”、“高嶺之花”這樣的稱呼,好像已經不大适合拿來形容她了。

“我看看。”她拉了湛雪揚,将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回,由衷點頭贊嘆,“嗯,更漂亮了。”

“你也是啊。”湛雪揚也毫不吝啬自己的贊美,一手摸了她的臉,“皮膚這麽好,還說自己天天熬夜?那我也想要你熬夜的技巧了。”

“拿去拿去。”喻森雅大方道,兩個人于是笑成了一團。

“走吧,”湛雪揚抱了她的胳膊,“我車就停臨時停靠呢,不能耽擱太久了。”

上了湛雪揚的那輛老福特,喻森雅系上了安全帶,不經意地提了一句:“你從康州開過來,累不累,要不要我來替你?”

湛雪揚娴熟地翻着白眼:“上車的時候你不說,現在我一腳都在油門上了,你來裝老好人。喻森雅,你真是一點沒變,還是那麽壞。”她沖喻森雅一皺鼻子。

喻森雅也不生氣,只抱了胳膊,看她緩緩發動了車子,笑:“你倒是變了許多。”她轉向前方,一副心知肚明的表情,“看樣子,和你們家談潇的異國戀,談得不錯啊。”

湛雪揚也只笑而不語。

看她那樣子,喻森雅也就不用多問了,他們倆小情侶從高中走到現在,除了更早的許清如和謝朗那一對,喻森雅身邊,再沒有比他們更長情的了。高中不同校,大學還異國,都沒能給他們分開,這兩人簡直就是異地戀的最佳模範了。

夜色已四起,往紐約市中心去的公路,綿延不絕。往遠處看,都是朦胧的一片黑,看不真切,喻森雅于是又收回了視線,這才想起,手機還關着機。

“你知道,談潇現在咱們市裏的醫科大附屬醫院見習吧。”在她從包裏往外翻手機的時候,湛雪揚說道。

“啊,真的嗎?”她是真不知道。

“真的。”湛雪揚一點頭,“他家裏人安排的,跟着他爸爸的一位老同學,是神經外科的知名醫生。”

“挺好的。”喻森雅終于翻出了手機,按下開機鍵,“有資源就要利用,我們這一代人,誰不是站在前輩的肩膀上,只有什麽都沒有的人,才會說,一切靠自己打拼。”

“你這樣覺得啊。”

喻森雅點頭:“這沒什麽的,無論是靠家裏還是靠自己,都沒必要覺得丢人,也沒必要覺得了不起,大家可選擇的範圍不同而已。反正我是覺得,只要條件允許,就該在已有資源的基礎上,去追逐更大的夢想。”

“我知道你在說你自己。”湛雪揚笑,“你們做科學研究的,可不就是要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哪裏都一樣的。”她看了湛雪揚一眼,“倒是你呀,在耶魯讀了這幾年書,人還是這麽浪漫主義,一點人情世故都覺得不好意思,這樣以後出來社會上,還怎麽混啊?”

湛雪揚毫不在意,她只笑着看了喻森雅一眼,肩膀往她那頭偏了偏:“沒事兒,反正我還有你啊。”

這回可輪到喻森雅翻白眼了。

開機後的手機,很平靜,除了她曾經去玩過的城市發來的一條滴滴信息,被屏蔽的群裏幾百條她并不感興趣的對話,再沒人找她。

“我聽喬森說了,你跟一個高富帥談戀愛了。”憋了很久的湛雪揚,終于将這個八卦說出了口。“告訴我,有多高富帥?”她視線不敢離開前方,渾身卻熊熊燃燒着八卦之魂。

手指停留在了“戴星辰”對話頁面的喻森雅,很敷衍:“很高,很富,很帥。”

湛雪揚顯然很不滿她這個說辭:“比談潇高?比你舅舅家富?比艾琳還要帥?”

喻森雅擡了眼,這最後一個對比,怎麽好像哪裏有點不對?

比男孩子還要帥氣的喻艾琳同學,一手拎了個用衣架制作的簡易點滴支架,一手去開了門。門外是她心心念念盼着到的喻森雅,還有湛雪揚。一向宣稱“男兒有淚不輕彈”的喻艾琳,在見到這兩個人之後,眼淚刷地一下,全下來了。

一個飛了十幾個小時,一個從康州開了幾個小時的車,還順路去接了那個飛了十幾個小時的兩個人,還沒有進門,就開啓了安慰人的模式。不過好像也沒什麽用,被安慰的喻艾琳,哭得更兇了。

好不容易情緒穩定了下來,三個人往那張灰色沙發上擠了,喻森雅戳了戳那還剩了一半點滴的袋子,問:“這誰給你弄的?”

“樓上姐姐,從醫院拿回來的。”喻艾琳歪在了喻森雅身上,拿了至今擦眼淚。

“這不算盜竊醫院財産?”

“什麽叫盜竊?”原本還病怏怏狀的喻艾琳,頓時就來了精神,“這叫事從權宜。”下一秒,就又洩了氣,“再說我現在身無分文,連叫個救護車的錢都沒有,要不是樓上姐姐發現我家門口虛掩着,你們現在來,大概就是跟我的遺體做告別了。”

“胡說什麽呢?”湛雪揚又抽了張紙巾給她,“好好的說些喪氣話。”

喻艾琳于是順勢倒進了她懷裏:“你們這些戀愛中的女人,怎麽會懂我一個失戀了的人的心?”

湛雪揚看向沙發另一頭的喻森雅,她只沖自己挑了挑眉。

喻艾琳拿紙巾擤了鼻子,扔去一旁已堆積了大半垃圾的紙簍裏:“更何況我還職場失意。”

開啓紐約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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