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周逢厲是最讨厭的人
第19章 周逢厲是最讨厭的人。
今夜男人也和前兩天那般,準時來訪。暴雨降了一整天,在淩晨終于有停止的趨向。
木質結構的走廊不吸音,顯得腳步聲特別清亮。旋轉門把手明顯能感到阻力,男人靜靜站在門口,好半晌才有動作。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鑰匙轉開鎖的聲音,房門慢慢被推開。
有些意外的是房間裏并不像之前那樣一片漆黑,床邊的那盞臺燈暈開橘黃的燈色。
睡前陸宜年一直在思索問題,忘記去關燈。此時他斜着身子,睡覺的姿勢有點別扭。
男人走到床邊,彎腰給陸宜年糾正睡姿。
藍白色的被子只蓋到肚子,陸宜年的手臂露在外面,被空調冷風吹得泛涼。
男人偏開頭,看見了床頭櫃上那個多出來的玻璃杯。陸宜年的臉頰枕着他的掌心,小臉也冷冰冰的。
上鎖的門,沒關的臺燈,男人清楚陸宜年是有所察覺了。
畢竟昨晚他做得有些過分,身體的反應變得誠實坦然。兩人重逢的第一眼,男人對着陸宜年那張臉都能硬,更遑論昨晚那麽親密的觸碰。
到後來陸宜年的腿根變得又濕又腫,男人拿了熱毛巾給陸宜年擦幹淨,也想過假如陸宜年醒來發現會有什麽反應。
不過即使發現了不對勁,陸宜年應對的方式看起來十分笨拙。
男人給陸宜年蓋好被子,調整好一邊高一邊低的枕頭。他揉了揉陸宜年的臉頰,聲線低低的:“寶寶。”
陸宜年自然不會回應他。
光線映亮男人分明的側臉,投下來的影子籠罩在陸宜年身上,像是要把對方完全掌控。
男人坐在床沿看了一會兒,而後沉默地離開了公寓。
第二天陸宜年準時醒過來,然後“蹭”的一下從床上坐起來,迅速伸手按掉手機鬧鐘。
床邊的臺燈亮了一整夜,陸宜年關掉它,手肘撞翻了一旁的玻璃杯。
玻璃杯掉落在地板上,咕嚕咕嚕往遠處滾。遲鈍的大腦開始緩慢運作,陸宜年回憶起昨晚睡前想的那些事,立即低頭去扯自己的睡褲。
經過一整晚大腿內側的紅腫已經消退,陸宜年用手指輕輕去碰,發覺也不疼了。
陸宜年又去撩自己身上的睡衣,前前後後檢查了一下,沒有發現任何痕跡。
他起床走到門口,伸手去開門。跟預想之中的一樣門是鎖住的,沒旋開鎖門根本打不開。
陸宜年松了口氣,這下終于放心了。
果然是想多了,如果周逢厲找到自己早就出現了,以陸宜年對周逢厲的了解他還不至于做出登堂入室這樣的事情。
上午醫生來到公寓,把陸顏舒在S市翻找出來的物件交給了陸宜年。
他了解到陸宜年出國的時間,給陸宜年推薦了那個國家比較著名的醫生,出國後李禾芸可以找那些醫生積極治療。
兩人談論這些李禾芸也在場,她似乎對醫院這個地方特別抗拒,拉着陸宜年想阻止他:“陸宜年,我不喜歡醫院。”
陸宜年愣了一下,彎了彎眼睛:“媽,沒有去醫院。以後我給你看醫生都像這樣,讓他們來家裏好不好?”
李禾芸皺起眉,細長的眉毛擰起來。她認真看着陸宜年,确定陸宜年沒有撒謊才半信半疑地點頭。
醫生離開前提到了李禾芸的記憶,建議陸宜年可以和李禾芸多聊聊以前的事情。眼下病人狀态不錯,說不定可以恢複記憶。
然而陸宜年沒有強求,現在李禾芸能記住陸宜年就已經足夠了。
“陸先生,到時候我會把您母親的藥都準備好。出國以後如果碰上什麽麻煩也可以聯系我,能幫上忙的地方我一定會幫您。”
陸宜年禮貌地向對方道謝,送走私人醫生關上了公寓大門。
公寓前面的路口停着一輛車,醫生拿着車鑰匙解鎖,然後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早上來的時候天空還飄着一點雨絲,現在雨已經完全停了。車廂悶熱,醫生打開空調拿出了手機。
通話列表裏有一個陌生的號碼,近幾天聯系頻繁,但每次通話都只有短短的兩三分鐘。
醫生再一次感慨這年頭錢真的很難賺,接着撥通了這個號碼。
等待音響了一聲就被接起,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
醫生老實地跟對方打招呼:“楊助。”
楊谷青像之前那般仔細詢問:“今天阿姨的情況怎麽樣?”
醫生便把今天病人的檢查結果一五一十地告知,他當然明白楊谷青是在替誰了解這些內容。
——周逢厲跟陸宜年的傳聞鬧得人盡皆知,甚至越傳越離譜。
狗仔們這次鉚足了勁想從周少身上薅KPI,竟然編出陸某學生時代就認識周少這種奇葩報導。
營銷號同樣帶着這個虛假報導下場,網友們激情開麥辱罵這些新聞人要錢不要節操的行為。
楊谷青聽完醫生的話囑咐道:“如果出現什麽問題請及時通知我。”
令人奇怪的是楊谷青只過問李禾芸的病情,倒是從來沒向醫生問過陸宜年。
雖然覺得疑惑,但那也只是心裏想想。楊谷青不問他就不說,至少對方沒有從自己口中得知陸宜年要出國的消息。
即使陸宜年要出國的動作瞞不住任何人。
這通電話時長不到兩分鐘,醫生滿目愁緒地放下手機,唉聲嘆氣地苦惱自己陷入的這場傳聞戀情。
臺風于今日下午登陸S市,到了傍晚雨勢逐漸變小,根據天氣情況有關部門降低了防臺等級。
一個小時前周逢厲回到公司,徐紀陽緊随其後,終于在公司看見了周總的身影。
這些天徐紀陽一直嘗試聯系周逢厲,然而對方神出鬼沒,根本不知道他人去哪兒了。
徐紀陽找不到周逢厲又去聯系楊谷青,助理也很無奈,只能揣着明白裝糊塗:“徐少,周總他有點忙。”
“他忙什麽?!”
徐紀陽困惑極了,周逢厲不是工作狂嗎?!公司不是他的命?!他們公司的股價都已經連續跌了一周了,徐紀陽每天都替周逢厲心疼,代入進去只覺得自己的大動脈也在放血。
“他有點私事要處理。”
婚禮的後續徐紀陽知道周逢厲肯定要找人,但沒必要自己親自去找啊!派幾個人出去找陸宜年自己管理公司不是兩全其美嗎?!
徐紀陽咬了咬牙,語氣陰恻恻的:“那處理完了嗎?”
楊谷青笑了起來:“還沒有。”
“你在幹嗎?”
楊谷青客套地回複:“我在處理周總留給我的一堆工作任務。”
“周逢厲!”徐紀陽風風火火地走進來,打量着坐在辦公桌前的男人語速飛快,“你們公司是不是快要倒閉了什麽時候倒閉啊?我家還有不少錢正好可以收購,我惦記這家航空公司好長時間了。”
78層的寫字樓,夜晚市中心夜景璀璨。男人穿着齊整的正裝西服,面容冷峻。
他無視徐紀陽前面說的那番話,低聲開口:“找我什麽事?”
徐紀陽對着男人那張臉看了半天沒看出究竟,随手拖了一條椅子走過來。
滾輪滾動,在光滑的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音。隔着一張辦公桌徐紀陽坐在周逢厲對面,悄悄壓低了聲音:“周總,聽說你買的那塊地出了點問題啊?”
周逢厲擡起眼直視徐紀陽,語氣淡然:“什麽問題?”
徐紀陽倏地皺眉,目光滞留在男人臉上,恍然道:“靠!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周逢厲挪開眼,随口說道:“陸宜年不喜歡陸家那些人。”
這句話把徐紀陽說得一愣,而周逢厲在最後一份合同上簽好名,站起來準備離開。
徐紀陽擡高頭看他:“你去哪?!怎麽又要走了?!”
周逢厲的回答言簡意赅:“有點事。”
“怎麽又有事!”兩句話的功夫周逢厲已經走到辦公室門口了,徐紀陽轉過身望着男人的背影,大聲說道,“周逢厲我說真的假如你不想幹了你就把公司賣給我,我把你當朋友不會坑你的——”
前車燈的光束割開濃重的夜色,中央後視鏡那個具有收藏價值的平安符随着車廂裏的物什左右搖晃。
時隔好些天周逢厲回到東郊璟園,陳姨見到男人有些意外,因為他是獨自回來的。
客廳、卧室,包括書房,陳姨被周逢厲提前囑咐過,所有陳設擺放都和陸宜年離開前一模一樣。
昨天陳姨被喊回老宅,從周振國那裏知曉了一些事。
既然陸宜年不在有些話便可以直截了當的講,陳姨給周逢厲倒了杯溫水,走到客廳把水杯放在了茶幾上。
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聽到身後的動靜轉過頭。
“您沒有找到小年嗎?”
“找到了。”
陳姨有些錯愕,謹慎地提醒:“他要出國了……”
“嗯。”周逢厲颔首,“過幾天他會拿到護照。”
“您不擔心嗎?”
“可以在最後一天把他帶回來。”
陳姨愣住,不禁莞爾:“那他會更讨厭您。”
相似的問題周振國也曾與周逢厲探讨過,男人漫不經心地看過來,語調随意漠然:“這樣在他心裏,我就跟別人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