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逃跑失敗以後
第20章 逃跑失敗以後。
這次的臺風過境,終于能感受到明顯的降溫。一周的天氣預報中不再出現令人覺得驚訝的高溫炎熱,夏天似乎有消失的趨向。
周逢厲回到S市開始處理擱置的工作,楊谷青抽身出來,成為老板的傀儡代替周逢厲去了L鎮。
與周逢厲相比楊谷青只需要彙報陸宜年每天的日常行蹤,而陸宜年這幾天的生活變得十分規律。
——基本都在夜晚出門,目的地分別商場、超市、藥店。
第一天陸宜年空手進商場,在裏面逛了一個小時,拖着一個行李箱和一箱子的衣物回了公寓。
過了兩天到了領取護照的工作日,清晨一輛二手途勝停在了公寓前方的路口。
陸宜年和李禾芸一齊坐上車,轎車啓動,迅速消失在視野裏。
護照拿到的時間比預期早了幾天,為了防止夜長夢多,原本計劃十天以後的機票可以提前購買。
S市,今日古玩店到了往常的營業時間也沒有開門的跡象。有熟客撥通了陸顏舒的號碼,得知對方身體抱恙,需要休息兩三天。
客人失望離去,準備三天後再來店裏淘收藏品。
陸顏舒下意識去拿手邊的煙盒,然而今天李禾芸也在場。陸顏舒的手指摸到煙盒,又默默縮了回去。
陸宜年瞧着姐姐的動作,覺得很有趣。李禾芸第一次來店裏,新奇地望着挂在牆上的書法真跡。
“明天?明天來得及嗎?”
陸宜年點點頭:“來得及,沒什麽要收拾的東西。”
陸顏舒并沒有反對,畢竟陸宜年再次出現在S市本身就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越早出國對他們越有利。
“今天你前夫有一個城市會議,還挺重要的。估計要開好幾天,大概率沒空來找你。”
陸宜年反應了幾秒鐘,意識到陸顏舒說的是周逢厲,彎着眼睛笑:“嗯!”
“陸宜年——”不遠處李禾芸好像看上了展物櫃的古董挂墜,她轉過頭對陸宜年講,“你來看看這個。”
聞言陸顏舒站起來,朝李禾芸走去:“阿姨,你喜歡什麽就告訴我,我包裝好讓你帶回去。”
李禾芸看着面前陌生的女人,溫溫柔柔地道謝:“謝謝你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
即使陸顏舒在不久前做過自我介紹,但是李禾芸只能記住跟她朝夕相處的陸宜年。
好在陸顏舒對李禾芸的反應習以為常,她介紹完自己,補充了一句:“阿姨,我是陸宜年的姐姐。”
果然比起名字這樣的關系能使李禾芸印象更深刻,她不停打量陸顏舒,語氣欣喜:“是嘛!原來你是他姐姐!他都沒有跟我提起過,所以我不認得你。”
陸顏舒順着李禾芸的話附和,又提醒着:“阿姨,到了國外自己注意身體。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跟小年講,我會經常去看你們的。”
實際上這句話李禾芸有很多不理解的地方,可她聽懂了最後一句,輕聲細語地回應:“你來看我,我們一起出去逛街。陸宜年總是不讓我出門,不過他給我買的裙子都很漂亮,所以我原諒他了。”
聽到母親的吐槽陸宜年愣了一下,小聲地笑了起來:“媽,我是擔心你的安全。”
他們不能在S市待太久,坐在古玩店聊了會兒便要離開。
二手途勝停在後院的門口,陸顏舒看着陸宜年坐上車,神情難得有些猶豫。
——本來上悅湖将作為S市下一個發展區域,然而最近傳出風聲,這片區域的發展計劃暫時被擱置。
不過知道這個消息的人很少,而且消息也沒有一個确切的來源,因此就顯得可信度很低。
假如真是如此,那周家花幾十個億買下來的地皮就失去了投資價值,陸家想靠這塊地皮翻身的美夢也變成了空歡喜。
車窗搖下來一半,陸宜年探出上半張臉,眨眨眼輕聲跟陸顏舒道別:“姐姐,走啦再見。”
陸顏舒回神,斟酌片刻到底還是沒有把這個道聽途說的小道消息告訴陸宜年。
“再見,注意安全。”
反正陸宜年明天就要出國了,沒必要再拿國內這些破事讓陸宜年困擾。
回到L鎮已經是淩晨,陸宜年把李禾芸送回房間,自己下樓去整理明天的行李。
機票信息發到了陸宜年的手機上,是明天晚上七點的飛機。
陸宜年甚至查了一下陸顏舒所說的城市會議,是S市的相關部門牽頭舉辦的。邀請了市裏一些重要的公司企業,一共舉辦三天。
從商場買來的行李箱是黑色的,20寸,裏面放着換洗衣物和藥品。弄完這些陸宜年才去浴室洗漱。
忙碌了一整天陸宜年躺上床,反而沒什麽困意。想到明天的旅程,陸宜年輾轉反側許久才醞釀出睡意。
大抵被白天的事物所影響,這兩天陸宜年偶爾會做夢。
然而夢境稀奇古怪,陸宜年會夢到周逢厲,夢到自己像雪球一樣喜歡跳樓。
夢境中陸宜年站在陽臺的欄杆向下望,周逢厲站在樓下伸手接他。
彼時陸宜年還穿着高中校服,他想開口讓周逢厲離自己遠一點,然而一張嘴吐出了一串透明的泡泡。
清晨的鬧鐘準時響起,陸宜年驚醒過來。房間的陳設如往常那般擺放,想象中的周逢厲并沒有出現。
陸宜年聽着自己怦怦直跳的心髒,慌慌張張按掉了鬧鈴。
今天是個陰天,刷牙的時候陸宜年還在祈禱今天不要下雨,不然飛機很有可能要延誤。
根據昨天約定好的時間,老劉會在上午九點來接他們。陸宜年洗漱好打開房門,準備下樓吃早餐。
樓下傳來輕微的交談聲,陸宜年聽見了保姆的聲音。還有一個男人,聲音聽起來非常耳熟。
陸宜年腳步一頓,莫名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在客廳對話的兩人齊齊噤聲,保姆見到陸宜年下樓,神情局促,不安地看着他。
陸宜年還站在樓梯上,他怔怔地盯着楊谷青,好像還沒有回過神。昨晚的噩夢令陸宜年睡得很不好,此刻臉色看起來特別糟糕。
餐桌上有使用過的碗筷,卻不見李禾芸的身影。
楊谷青神色如常地跟陸宜年打招呼,仿佛已經等候多時。
“阿姨提前去了S市,她需要系統的身體檢查。”像之前兩人每次聊天那樣,楊谷青語調平和地開口,“小年,早上好。”
陸宜年僵硬地偏過臉,唇色有些蒼白。
楊谷青笑了笑,繼續說着:“周總讓我來接您,他并不希望您出國。”
計劃被對方輕易揭破,陸宜年緊繃着小臉,聲音輕輕的:“……哥哥人呢?”
話題繞回來,楊谷青溫和地說道:“周總在S市,您可以去找他。”
款式低調的黑色轎車停在公寓門口,陸宜年默默坐進後車座。他擡起頭,看見了前方那個熟悉陳舊的平安符。
楊谷青詢問陸宜年有沒有遺漏的物品,陸宜年思考片刻,小聲地說着:“房間裏有個行李箱。”
“黑色的嗎?”
“……嗯。”
于是楊谷青回到公寓去幫陸宜年拿那個行李箱,因為李禾芸的緣故,在楊谷青離開的途中他不用擔心陸宜年會做出再次逃跑的舉動。
而等人走遠了陸宜年才慢慢意識到不對勁,行李箱是自己剛買回來的,楊谷青不應該會知道它的顏色。
20寸的行李箱拎起來并不重,楊谷青動作很快,沒一會兒就把那個嶄新的行李箱放進了後備箱。
陸宜年的腦袋亂糟糟的,一會兒想機票一會兒想周逢厲。他懊惱自己的疏忽,假如昨天領完護照就去機場,他就不會被周逢厲找到了。
車窗外的景色開始移動,陸宜年眼巴巴地看着窗外,遲鈍的大腦開始思索解決的對策。
——首先他要從楊谷青那裏試探出周逢厲的态度,周逢厲是不是還在生氣。如果是的話自己就像以前那樣哄哄他,自己那麽了解周逢厲,肯定能讓他很快消氣的。
因此陸宜年便用剛剛那個想不明白的問題去問楊谷青,他緩慢地眨了下眼睛,好奇地開口:“楊哥,你怎麽知道我的行李箱是黑色的?”
中央後視鏡反射出陸宜年的神情,懵懵的。楊谷青笑了起來,坦誠告知:“周總很早就知道您的位置了。”
陸宜年愣住:“……有多早?”
按照老板的指示,楊谷青把陸宜年想知道的都告訴他:“大概是您來這裏的第三天。”
陸宜年驚疑地睜大眼,花了好長時間才消化掉這個事實。
車廂裏驀然安靜下來,看陸宜年的神情一時半會兒不會再出現新的困惑,楊谷青把注意力重新轉移到前方的路況上。
反應再慢也能猜到周逢厲是故意這麽做的,無論是昨天的機票還是今天的機票,陸宜年都不可能去的了機場。
陸宜年瞬間覺得沮喪,又很不開心。但違反結婚協議的是自己,陸宜年好像不能去怪周逢厲。
“……周逢厲。”陸宜年皺了皺鼻子,低頭嘟囔着,很小聲地埋怨,“真讨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