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聰明的笨蛋一敗塗地
第22章 聰明的笨蛋一敗塗地。
男人幫陸宜年拿掉纏在他腿上的磁帶,剛才陸宜年掙紮得很用力,腳踝處都被這些黑色薄膜勒出了一道道淺紅色的痕跡。
不過陸宜年不覺得疼,他坐在床沿晃着腳,默默望着被自己弄得亂糟糟的主卧。
周逢厲脫掉西裝外套,系在襯衫領口的黑色領帶是十分正式的款式,陸宜年怔怔地看了好一會兒。
丢棄在地板上的黑色磁帶很快被團起來放進了垃圾桶,陸宜年瞧着周逢厲的動作,同樣轉過身去整理床鋪上的那些磁帶。
剪的時候一點都沒有心軟,最後還是要自己收拾。陸宜年卷着指節上的磁帶,漫無邊際地思考,怎麽感覺有點吃虧呢。
枕頭底下的手機被翻出來,陸宜年看見手機忽然記起來自己現在聯絡不了楊谷青。
一旁響起腳步聲,陸宜年轉頭發現周逢厲離開的背影,丢掉手裏的枕頭迅速跟了上去。
其實無論是楊谷青還是陳姨,他們都沒有主動提起陸宜年逃跑的事情,而且周逢厲對自己的态度也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似乎那個突然換掉的門鎖只是陸宜年自己吓自己,周逢厲怎麽可能會囚禁他。
所以這會兒陸宜年也有點不好意思,他伸手在周逢厲面前晃了晃手機,吸引他的注意。
男人看過來,視線落在陸宜年的手機上:“怎麽了?”
“……哥哥。”陸宜年小聲地笑了一下,換了種方式提醒周逢厲,“我沒有楊哥的電話號碼,明天他要來接我的。”
都這麽說了對方肯定能聽懂,果不其然男人給出了相應的回複:“明天我陪你去。”
陸宜年愣了一下,才點點頭跟周逢厲講:“她不太能記住人,可能會不認識你。”
“不要緊。”
“哦……那她現在情況怎麽樣?”
“回來的時候已經太晚了,明天再做檢查。”
陸宜年撓了撓臉,神情猶猶豫豫的,于是周逢厲拿出手機給陸宜年看了一個視頻。
——視頻背景是在S市最大的奢侈品商場,李禾芸被導購殷情推薦着當季新品。視頻裏的中年女人眼角眉梢滿是欣喜的笑,看上去哪裏有病人的影子。
陸宜年看得目瞪口呆,與此同時屏幕上方顯示一個工作來電。周逢厲收回手機朝書房走,像往常那般告訴陸宜年早點休息。
這一天實在發生了太多事,夜晚陸宜年獨自躺在床上。他望着天花板中央那盞吊燈,處理着紛雜的思緒。
事實上陸宜年還有很多問題忘了問,比如警方那邊的視頻,周逢厲時常出入自己居住的公寓。
對男人的了解讓陸宜年總覺得周逢厲有點矛盾,可是他在心裏分析了半天,一直抓不住令他覺得違和的地方。
本來陸宜年剪那些磁帶就是為了報複周逢厲囚禁自己的行為,然而如今他發現自己誤會了周逢厲,并且周逢厲對那些磁帶似乎沒有自己想得那麽在意。
這種感覺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陸宜年越想越想不明白,疲憊的大腦又開始叫嚣着頭疼。他幹脆翻了個身閉上眼睛,準備明天再想。
反正明天就可以見到李禾芸了,和母親見完面陸宜年再去考慮下一步的計劃。
然而昨晚陸宜年琢磨的小心思在第二天全部化成了泡影,他醒來望着空空蕩蕩的主卧,下意識地去摸藏在枕頭下的手機。
出乎意料陸宜年并沒有找到唯一的通訊工具,後來陸宜年翻遍了整個卧室,不僅沒有找到手機,他放在行李箱的所有證件也跟着消失了。
陸宜年愣愣地蹲在地板上,空曠安靜的空間只剩下自己輕淺的呼吸聲。
他終于知道為什麽會覺得周逢厲矛盾,因為陸宜年的感覺沒有出錯,男人從一開始就是在欺騙他。
第二日的城市會議于上午九點準時開始,今日的會議內容明顯比昨天輕松很多。
臺上一位青年企業家正在講述自己創業的經歷——高中畢業出國留學,回國後同朋友合作創業。期間總結了許多失敗的經驗,公司才開始漸漸有起色。
徐紀陽挨着周逢厲的坐席,饒有興趣地展開另外的話題。
“周總,您這延期的婚禮再選個日子重新辦一辦?”徐紀陽笑着調侃道,“還行,也沒隔多久,這次總不能讓人再跑了吧。”
對方的消息意外得靈通,周逢厲的目光不動聲色地從臺上收回來,不鹹不淡地說道:“暫時沒有打算。”
徐紀陽驚訝地挑眉,咂摸了半天又跟周逢厲商量:“我上次說的事你有沒有考慮過?”
“什麽事?”
“就是公司啊,你看你每天那麽忙都不能跟陸宜年培養感情。”這回徐紀陽轉換角度游說,“你把公司賣給我,不全賣也行,兄弟我給你留着股份。這樣你又能陪陸宜年又能賺錢,是不是兩全其美?”
徐紀陽見男人不吭聲,“嘿嘿”笑了兩聲繼續聊:“周逢厲,你說你以前就跟陸宜年認識。那是多久以前啊?”
“我現在是真的有點好奇了,你能不能跟我說說你們以前的事?”
徐紀陽自顧自地說了一大堆,其中大部分都是玩笑,他也沒想着周逢厲會回答。
然而一直沉默的男人這時示意徐紀陽看臺上,冷不丁地說了句:“那個人是陸宜年的高中同學。”
徐紀陽瞬間露出驚異的表情,而周逢厲的語氣很平淡,似乎真的只是順着徐紀陽的意願聊了聊陸宜年的學生時代。
“陸宜年上高中的時候會被同學欺負。”
臺上的青年看起來确實與陸宜年年齡相仿,穿着合身的西裝,眉宇間透露着成功人士的自信。
雖然徐紀陽不認識他也不認識他口中的公司,畢竟S市存在着那麽多企業,不發展到一定規模根本不會被參與讨論。
徐紀陽反應也快,震驚地反問:“包括他?”
周逢厲颔首,平鋪直敘地陳述:“那天放學他一直沒有回家,因為第二天是假期所以沒有晚自習。”
“等到快要天黑我去學校找他,正好看見他拿着書包從校門口走出來。”
“他跟我說書包被同學丢進了洗手池,他找了好長時間才找到,所以耽誤了回家的時間。”
徐紀陽作為獨子,從小被徐家重點培養,在交際關系中永遠不會處在弱勢那一方。
陸宜年這種經歷也永遠不可能發生在徐紀陽身上。
徐紀陽聽着周逢厲描述,神色驚愕:“然後呢?”
“然後回家我幫他把書包的試卷習題冊拿出來,用吹風機吹幹再給他寫。”
徐紀陽想到陸宜年那個軟綿綿的性子,遲疑地問:“陸宜年沒說什麽?”
實際上周逢厲省略了許多細節,當時陸宜年的膝蓋手臂上磕出了很多帶血的印子。他一路跟着周逢厲去了孟汀煙的診所,路上跟周逢厲委屈地抱怨膝蓋好疼。
因此周逢厲蹲在了陸宜年面前,陸宜年磨磨蹭蹭地摟住周逢厲的脖頸,讓周逢厲背他。
青年企業家結束了自己的演講,四周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徐紀陽不由地朝臺上看了一眼,同時聽到了這陣掌聲下男人平靜的回複。
“他跟我道謝,說我來接他放學讓他很開心。”
幾天前陳姨受到囑托,今天也像昨晚那樣給陸宜年準備了不少美食。
指紋鎖解鎖,陳姨進門,把手裏的餐盒放在玄關處。大門合攏,陳姨這才按響了外面的門鈴。
做這些時她的動作很娴熟,顯然對類似的事情很有經驗。
本來陳姨還擔心進門時會看見陸宜年在客廳,不過此時陸宜年正好在卧室,倒省了不少麻煩。
聽見門鈴聲二樓傳來很大的動靜,陸宜年光着腳跑下來,卻只在玄關發現了一個包裝精致的餐盒。
陸宜年不死心,握着門把手使勁拍門。然而外面安安靜靜的,陸宜年把耳朵貼在冰涼的大門上,沒聽見任何聲音。
餐盒分為好幾層,拿在手上還有點重。陸宜年把它拿到餐廳,打開看見了熟悉的美食。
都是剛做好的,還冒着熱氣,陸宜年知道陳姨剛剛來過了。
陸宜年板着小臉轉身,無視這些東西,重新上了樓。
晚餐時間陳姨也出現了,這次陸宜年聽見了開門的聲音,可還是沒來得及。
摔門的聲音很響,陸宜年盯着緊閉的大門惱怒又氣憤。
夜晚周逢厲結束了會議,陸宜年躺在客廳的沙發上。他默默看着男人走到自己面前,習慣性地伸手來抱他。
陸宜年側過身躲開,而這樣的拒絕壓根持續不了幾秒鐘。
周逢厲又來抱他,狹窄的沙發沒有可以再躲閃的空間。陸宜年徒勞地去推男人的胸膛,話語裏滿滿的怒意:“……你又騙我!”
與昨晚不同的是今晚男人沒有再否認,周逢厲強勢地把陸宜年禁锢在自己懷裏,去貼他溫溫軟軟的臉頰。
夏季睡衣輕薄,拉扯間陸宜年肩膀上的睡衣往下滑。
男人落在耳側的親吻逐漸向下,落在肩膀,周逢厲在那裏咬下了一個淺淡的印記。
細微的疼痛帶來一陣癢意,陸宜年控制不住地發抖,因為他感受到男人的手掌隔着薄薄的布料在揉弄他的腿根。
“寶寶。”周逢厲挨着陸宜年說話,聲調低低的,兩人靠得太近陸宜年甚至能感覺到對方微微震動的胸膛,“做*的時候揉你這裏,你很快就會*潮。”
此刻陸宜年哪有剛剛那副氣惱的模樣,周逢厲壓着陸宜年聞他身上的味道,目不轉睛地凝視陸宜年無措的表情。
“你,你別摸呀……”陸宜年慌忙抓住男人的手,一時間都忘了生氣。
周逢厲看着陸宜年糟糕的臉色,果然沒有再繼續動作。
“今天沒吃東西麽?”
陸宜年把周逢厲推遠了一點,男人照做。陸宜年繼續推,兩人終于保持在一個安全的社交距離。
“不想吃,沒胃口。”陸宜年的語氣重新變得差勁,他轉過臉,唇色也蒼白,“哥哥,你不能把我關起來。”
“為什麽?”
周逢厲反問的态度太理直氣壯,以致于陸宜年愣了愣,一本正經地回答道:“我們的協議合同沒有這條內容。”
“第一條。”周逢厲提醒他,“要随時随地滿足甲方的需求。”
這兩者講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件事,陸宜年覺得荒謬,皺着小臉強調:“你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明明認識過那麽多男人,有些時候陸宜年卻能表現出意想不到的天真。
也有可能是因為對象是周逢厲,陸宜年心存僥幸,總認為對方會為自己讓步。
大概一整天沒吃東西,陸宜年講這些聲音有氣無力的。
當然一方面是沒胃口,更多的陸宜年是想裝可憐,用這種狀态跟男人談判很容易讓周逢厲心軟。
周逢厲确實也心軟了,他耐性告罄,想抱陸宜年起身:“先去吃飯。”
眼看着計劃差一步就要成功,陸宜年低頭去拍男人的手腕,佯裝着嘴硬:“我吃不下!”
陸宜年逃跑前他那點小心思周逢厲可以假裝看不見,但是現在周逢厲沒必要再像從前那樣那麽聽陸宜年的話。
況且周逢厲都聽見陸宜年的肚子在咕嚕咕嚕的叫。
陸宜年掙紮得太厲害,結果一巴掌打在男人臉上。周逢厲被打得偏過頭,側臉頓時浮現出淺淺的指印。
周逢厲皺了下眉,倒沒有跟陸宜年計較這一巴掌。陸宜年自己也吓了一跳,默不作聲地抿了抿唇。
既然如此周逢厲幹脆把話講得更直白些,他松開手,讓陸宜年坐在沙發上,然後屈膝蹲在了陸宜年面前。
“陸宜年。”周逢厲伸手給陸宜年整理亂糟糟的睡衣,提到了昨晚那件事,“昨天晚上你剪壞了我那麽多磁帶。”
陸宜年低着頭,視線剛好落在男人的領帶上。
今天周逢厲系了一條偏窄的領帶,深色,同樣适用于正式場合。
陸宜年聽懂了這句話想表達的意思,他嗫嚅着嘴唇,避開男人的目光:“……都剪壞了,我賠不了。”
“嗯,那你乖一點。”周逢厲淡聲附和,“不然就要補償我。”
陸宜年擡起頭,下意識地追問:“怎麽補償?”
男人眸色深沉,坦誠地告知陸宜年:“錄你的叫床聲。”
“寶寶,你知道的,你的叫床聲很好聽。”
“你剪了那麽多,我也可以多錄一點。”
陸宜年覺得周逢厲是個瘋子。
從前周逢厲性格就不好,如今接手周家,位高權重,沒有人能再限制他。
周逢厲就變成了不折不扣的瘋子。
但是陸宜年又無法反抗,第二天他也只能乖乖坐在餐桌前,揮舞着勺子吃早餐。
上午陳姨來得特別早,打掃完給陸宜年做好早餐才離開。
陸宜年睡醒下樓,正好能看見餐桌上用餐盒保溫着的早餐。
他一邊吃大腦一邊飛速思考,剛剛陸宜年下樓忽然注意到主卧對面的書房。眼下他沒有手機,但是書房的電腦是可以上網的。
陸宜年迅速吃完早餐,丢下碗筷立刻跑上樓。
如同陸宜年猜測得那樣,書房的電腦順利啓動。陸宜年坐在書桌前,等待電腦啓動的間隙他想挪開放在鼠标旁邊的一支鋼筆。
手伸出去的剎那陸宜年連忙停止了這個行為,萬一他随便移動書房裏的東西被周逢厲發現就不好了。
電腦啓動後顯示要輸入密碼,陸宜年歪着腦袋想了幾秒鐘,輸入了周逢厲的生日。
密碼錯誤。
又輸入了自己的生日。
密碼正确。
這個結果陸宜年并不驚訝,從兩人談戀愛開始只要觸及到密碼,周逢厲輸入的數字都與陸宜年有關。
電腦屏幕上擺放着一些工作軟件,陸宜年點開網頁登陸自己的郵箱。
以往的已讀郵件裏有許多聚會邀請函,有些聚會比較私人化,邀請函裏還會附帶上聯系方式。
昨晚睡前陸宜年從周逢厲那裏問到了李禾芸入住的醫院,憑借記憶陸宜年想起來那家醫院是合資的,陸宜年還跟其中一位投資人見過面。
當時那個男人對陸宜年表現出濃厚的興趣,不過那時候他對陸家沒什麽作用,陸宜年也沒有再理會。
鼠标挪動,接着響起鍵盤的敲擊聲。電腦旁邊有一個攝像頭,深夜周逢厲偶爾會用這臺電腦進行國外會議。
——陸宜年正好可以利用這臺電腦和那個男人做交易,這樣就能把李禾芸帶離醫院,不再受周家的掌控。
衣帽間裏放滿了從REGINA帶回來的裙式,如果對方想要看自己穿小裙子的照片、視頻,陸宜年可以一直拍到他滿意為止。
這個計劃如想象般的完美,陸宜年編輯完郵件點擊發送,翹起嘴角終于露出了一個開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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