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明明舍不得
第29章 你明明舍不得。
主卧的門被反鎖住,陸宜年一臉嚴肅地坐在床上,眼前是那把鋒利的水果刀。
陸宜年看了一會兒,慢慢伸出手握住了刀柄。
刀尖輕易刺破薄薄的布料,陸宜年歪着腦袋比劃了兩下,那件用來包裹的睡衣很快變得破破爛爛。
對這樣的現象陸宜年非常滿意,他轉過身,掀開自己睡覺的枕頭。
水果刀被放在最底下,緊緊貼着床單。然後是破爛的周逢厲的睡衣,最後再把枕頭壓上去。
藏好水果刀陸宜年拍了拍枕頭,迅速躺了下來。
——明亮的吊燈十分紮眼,陸宜年眯起眼睛,開始琢磨如何提高計劃的成功率。
雪球自顧自地在客廳玩鬧,循着主人的味道跑上二樓。
它在走廊上來回走了好幾趟,用盡渾身力氣去推門。
書房虛掩着的門推開,“砰”的一聲,貓咪摔在地板上滾了兩圈,蹲在不遠處叫喚:“喵。”
主人并沒有回應它。
雪球伸着舌頭舔了舔自己身上的毛發,興奮地跑到了男人腳邊。
黑色的西裝褲被一只毛茸茸的貓爪摁住,貓咪輕松跳上主人的膝蓋,緊接着又跳上了書桌。
電腦屏幕實時顯示着主卧的監控畫面,雪球活躍的身軀擋住了顯示屏。它躺在鍵盤上,一時間安靜的書房響起一陣雜亂的鍵盤聲。
男人垂下眼睛,伸手去摸貓咪的肚皮。
雪球被摸得很舒服,四肢纏住周逢厲的手指,用腦袋去拱主人的手背:“喵。”
最開始陸宜年發現雪球很黏周逢厲,把這個情況告訴了孟汀煙。
後來雪球寄養在東郊璟園,比起陸宜年明顯也是更喜歡周逢厲。陸宜年疑惑了好長時間,始終找不到問題的原因。
由于貓咪在鍵盤上一通亂按,電腦接收到退出的程序,監控畫面被自動關閉。
退出前電腦屏幕呈現出來的最後一個場景是陸宜年翻了個身,困頓地去揉眼睛。
陸宜年一直不知道主卧的監控,也不知曉自己鎖門的舉動只是一個心理安慰。
周逢厲目睹了陸宜年藏水果刀的全過程,他屈起指節推開貓咪想要湊上來的腦袋,被對方不滿地撓了幾下。
男人的手背立刻浮現出幾道淺淺的撓痕,周逢厲見雪球反應那麽大,到底沒有抗拒它的親近。
柔軟的肚皮被一只大手輕輕撫摸,雪球四仰八叉的躺在鍵盤上,舒服得發出呼嚕嚕的聲音。
周逢厲瞧着貓咪的反應沉默片刻,低聲開口跟它對話:“你跟他一樣不乖。”
城市會議圓滿落幕,徐紀陽作為投資人,不求回報的投資最先從青年企業家那裏取得了反饋。
青年企業家叫鄒延,創辦的是一家互聯網公司。徐紀陽暫時先投資了兩百萬,立即成為了公司最大的股東。
這家互聯網公司是鄒延跟朋友們一起創辦的,地理位置偏離市中心。公司規模不大,一共二十多個員工。
今日徐紀陽受到邀請,興高采烈地去公司參觀。出門前他還致電了周逢厲,把自己的行程與好兄弟分享。
“那幾個朋友好像也是他的高中同學,聽說他們一起回國的。周逢厲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說不準那些人你都認識。”
“我有會議。”男人接過楊谷青遞過來的會議資料,言簡意赅地拒絕。
徐紀陽遺憾地嘆氣,只好獨自踏上了這趟有趣的旅途。
鄒延發過來的定位需要将近兩個小時的車程,徐紀陽一邊開車一邊打開車載廣播,正好聽到主持人在聊最新進度的權貴私生活。
“如今祝少正在家族名下的私人醫院接受治療,和外傷對比祝少的心理創傷似乎更加嚴重。”
“下面是網友評論環節。”
“昨日互動微博下方最高點贊評論為網友@早八滾出這個世界,辣評祝少究竟遭受了怎樣非人的折磨,竟然比他每天早八上班的精神狀态還要差勁。”
冷不丁的徐紀陽聽到一個名字,忍不住嗤笑:“怎麽他也來湊熱鬧了。”
主持人異常專業,播報這些離譜八卦全程語調穩定,沒有夾雜任何私人感情。
“昨晚鄭少在一家夜店豪擲近百萬為小情人慶生。”
“據傳派對結束鄭少曾接受一位狗仔采訪,言語間提到祝少這次受傷的原因是因為陸某的視頻。”
事件起承轉合,最後還是算到了周逢厲頭上。
徐紀陽感慨這些狗仔真該死啊,心情放松之際猛地踩下剎車,一時間整條道路上都響起了刺耳的喇叭聲。
左側有一輛車實線變道超車,幸虧徐紀陽反應及時,兩輛車堪堪擦着車身駛過。
徐紀陽這個人什麽都好,就是有很嚴重的路怒症。尤其碰上這種不老實開車的,徐紀陽眉頭一皺,踩着油門就跟上了那輛車。
導航提示車輛已偏航,徐紀陽幹脆關了導航,跟在那輛車後面瘋狂按喇叭。
因為路上的意外導致徐紀陽遲到一小時才到達互聯網公司,鄒延提前下樓迎接,兩人碰面徐紀陽顯然還有點火氣。
老實說假如鄒延不是陸宜年的高中同學,光看青年的學歷、能力和膽識他都是投資者很喜歡的那類年輕人。
兩人進了寫字樓的電梯,鄒延察言觀色,笑着聊自己公司的位置确實很難找,之前員工來應聘很多人都找不到。
徐紀陽當然不能說自己在來的路上追一輛車追了一個多小時,他擺擺手笑了起來,順便扯了兄弟當借口:“出門的時候接到周逢厲的電話,先去了他的公司,所以來晚了。”
現在鄒延與徐紀陽聊天能夠做到很好的表情管理,徐紀陽瞧着對方自如的笑容,很快也揭過了這個遲到的話題。
“咚”,放在桌上的保溫杯一不小心被揮了下去。一個滿身潮牌的青年腳步一頓,滿臉嫌棄地撿了起來。
二十多人的公司只需要一間獨立的辦公室,幾個朋友作為老板平時在這間辦公室工作,其他員工都是在外面的公共區域上班。
“這還沒冬天呢,你怎麽這麽虛?都用上保溫杯了。”
被嘲笑的人甕聲甕氣地回答:“換季有點感冒,昨晚一直頭疼。”
坐在他們對面的一個年輕男人聞言擡起頭,他是鄒延在國外認識的大學同學,畢業之後一起回國,因此并沒有參與朋友們的高中生活。
徐紀陽遲到一個小時,這個年輕男人是第一個不耐煩的。
之前他也聽他們提起過周逢厲和陸宜年,不過那時候大家彼此心照不宣,把他蒙在了鼓裏。
此時那個裝扮時尚的青年看見桌上的保溫杯,仿佛記起了往事。他嬉笑着去撞朋友的肩膀,意有所指地說道:“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拿保溫杯做過壞事?”
對方跟着笑,倒沒急着澄清,揚着下巴示意青年離自己遠一點:“別說我,你不也一樣?”
兩人跟打啞謎似的聊起學生時代的過往,用的都是非常輕松的口吻。
曾經放在課桌上的保溫杯變成了一件趁手的玩具。
——它有一定的重量,圓形的弧度使它不像尖刀那般有巨大的殺傷力,砸在腦袋上只會發生鈍鈍的痛感。
“咚”,放在茶幾上的玻璃杯掉落在地板上。陸宜年從睡夢中驚醒,一睜眼便看到雪球在茶幾上跑來跑去。
剛剛掉下來的玻璃杯就是它的傑作。
陸宜年眨着眼睛漸漸回過神,下意識地去摸藏在抱枕下面的水果刀。
晚餐過後陸宜年換到沙發上睡覺,藏在枕頭底下的水果刀跟着一起挪了位置。
牆上的挂鐘走到九點的位置,男人進門。陸宜年正坐在沙發上,頭發亂糟糟的,好像是剛睡醒。
雪球在客廳亂跑,落在地板上的玻璃杯現在變成了它的玩具。
周逢厲走過來,陸宜年怔怔地擡起頭看他。沙發上的抱枕毯子起到了很好的掩蓋效果,遮住了陸宜年默不作聲的動作。
男人習慣性地靠近,與此同時陸宜年伸出藏在抱枕底下的手,鋒利的水果刀恰好抵在了對方的腹部。
變故在這一瞬間發生,兩人相距大概半個手臂的距離。陸宜年穩穩握着刀柄,嚴肅的小臉早已不是剛才發呆的模樣。
周逢厲的西裝外套是敞開的,長長的刀鋒輕易刺破內搭的深色襯衫,再劃開脆弱的皮膚流出了鮮血。
玻璃杯跟着貓咪一起玩鬧,還在地板上不停滾動。
在很短暫的幾秒鐘裏,誰都沒有再繼續動作。陸宜年保持着威脅的姿勢正想開口提要求,沒想到眼前的男人竟然毫無顧忌地俯身過來。
刀鋒入腹,血珠争先恐後地湧出來,淋濕了陸宜年握着刀柄的手指。
周逢厲恍然不覺疼痛,像尋常那樣揉了揉陸宜年的臉頰,聲線平穩:“陸宜年。”
“我是不是教過你怎麽保護自己?”男人垂着眸子,神色冷厲。他伸手緊緊抓住陸宜年的手腕,直直看進對方的眼睛。
“你這樣我會有反抗的能力。”
掌心下的手腕在不住發抖,陸宜年控制不住地反抗,卻根本不敵男人的力氣。
刀鋒的位置随着周逢厲的動作緩緩向上移動,經過腹部将要停滞在心髒的位置上。
眼看着刀尖離心髒越來越近,陸宜年猛地松開手,刀柄頓時從手中跌落。
“咚”的一聲,它也掉在了地板上。在不遠處玩的雪球停下跑酷的動作,聽到聲音迷惑地看了過來。
陸宜年早已被吓出了一臉淚,他睜大眼用力去推周逢厲,出口先是哽咽聲:“……你!你真是神經病!”
話音剛落男人傾身上前,按着陸宜年的肩膀把他壓在了身下。
深色的布料吸收暗紅色的鮮血變得潮濕,表面看不出任何端倪。
周逢厲去咬陸宜年吓得蒼白的唇瓣,嘗着對方柔軟的舌頭聽到了細微的嗚咽聲,又去舔陸宜年頰側鹹澀的眼淚。
“寶寶。”尖銳的痛感刺激腎上腺素瘋狂飙升,男人掐住陸宜年發燙的臉頰給他擦眼淚,眼神中透露着一股神經質的興奮,“你明明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