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糖鹽水與合作
被谛聽灌了一大碗湯藥後,霍豆一個下午頻頻往洗手間跑,火下得有點大就成了洩,拉肚子拉到腿軟的霍豆扶着洗手間的牆步履蹒跚地走了出來,腳下一軟,整個人坐在了地上,受傷的臀部與木質地板發生碰撞,疼得他牙一龇,而導致這場腹瀉事件的罪魁禍首蹲在一旁正一臉關切地看着他。
“嘿嘿嘿……禍鬥。”谛聽讪讪地笑了一聲。
“嘿你大爺。”霍豆有氣無力地罵道。
“來來來,喝點糖鹽水。”紅豆端着一個碗,一路小跑過來。
“我擦咧,又喝?拒絕。”霍豆背靠在牆上,緊皺着眉頭,一只手撐着地板,一只手捂着肚子,說實話,相較于磕傷的臀部而言,因頻繁地拉肚子,菊【河蟹】花此時更疼。
“靖彥說要及時補充身體裏的電解質,別拉得脫水了。”紅豆不由分說地将碗塞到霍豆手裏,碧幽幽的雙眸死死地盯着他,大有“你不喝我就灌”的架勢。
霍豆看了一眼碗中清澈見底的液體,擡頭看向紅豆,一臉狐疑地問道:“你确定是只放了糖和鹽?”
“喵了個咪的,本大爺什麽時候騙過你!”紅豆擡起手,但看見霍豆那張有些慘白的臉,她又将手放下,氣呼呼地說道。
霍豆端起碗,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砸吧砸吧嘴,鹹鹹的,甜甜的,從味覺上來判斷似乎沒有其他的調味料,他悄悄地擡眼看向紅豆,只見這丫頭已經開始撸袖子了,為了避開被灌的命運,霍豆含着熱淚大口大口地将碗裏的“糖鹽水”喝完,還不忘将碗翻個轉,表示自己已經幹了。
紅豆冷哼一聲,伸手搶過碗,轉身回廚房。
霍豆緊閉雙眸,苦着一張臉等待着腹瀉之意的再次來臨,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小腹卻再也沒有傳來翻江倒海的感覺,他睜開雙眸,摸了摸肚子,“咦”了一聲。
“怎麽樣?不拉肚子了吧?” 從廚房裏返回來的紅豆一屁股坐在霍豆身旁,哼了一聲,“本大爺特地讓靖彥在這碗糖鹽水裏畫了一道止瀉的符。”
霍豆一臉詫異地看着紅豆,紅豆下巴微微一擡:“不用這麽感動,本大爺做好事一向不需要別人感謝。”
“我也沒打算說謝謝。”霍豆轉過頭看着染上了些許秋意的庭院,頭往後一仰,長長地籲了一口氣,不拉肚子的感覺真好。
紅豆聞言,半眯着眼眸看向霍豆,她的手又有點癢癢了。
突然,庭院中出現一陣騷動,那只叫“阿福”的紅色大青蛙一頭紮進了櫻花樹下的灌木叢中,原本羞答答地坐在一旁羨慕地看着小夥伴們嘻嘻哈哈的河童身子一轉,跳進了小溪裏,頭頂的荷葉漂浮在水面上,荷葉下露出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身穿一條淡藍色連衣裙的白發女子身形微微一閃,消失在空中,只留下幾片晶瑩剔透的六角菱花,很快便化作水滴落在了地上。
很快地,原本喧鬧的庭院安靜下來,過了沒多久,門鈴響了。
賀茂靖彥起身去開門,霍豆探頭看了看,只見那個叫惟宗聞的警察穿着一身休閑服、背着一個雙肩包憂心忡忡地站在門口,賀茂靖彥将他請了進來,顯然他也看到了霍豆與紅豆,嘴角扯出一個牽強的笑容,朝兩人點了點頭,便在賀茂靖彥的指引下朝傅延羅他們所在的那間和室走去。
半個小時過去了,霍豆徹底恢複了最初的戰鬥力,臉上漸漸恢複了血色。惟宗聞也從那間和室裏走了出來,只是不知道他們談了些什麽,惟宗聞一改半個小時前的憂心,此時此刻他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惟宗警部走到霍豆面前,朝他伸出右手。
霍豆微微一愣,站起身,也伸出了右手。
惟宗聞握住霍豆的手,頗有力道地搖了搖:“霍先生,後面的事情就要麻煩您了。”
“啊?”霍豆一臉茫然地看着惟宗聞,心生不詳。
“傅先生和賀茂先生說這個案子就交給您全權負責,以後我們警方跟您聯系就可以了。”惟宗聞的笑容燦爛得讓人無法忽視,“請問能留個聯系方式給我嗎?WeChat也行。”
霍豆看着惟宗聞,勉強維持着臉上的笑容,心裏卻在不住地詛咒某無良上司。
看着鋪滿了整張桌子的證據材料,霍豆有些傻眼,他下意識咽了咽口水,起身出門,不等惟宗聞反應過來,便見他拉着一紅衣黑發女子走了進來,女子一見眼前的情形,便大聲叫道:“喵了個咪的,傅延羅讓你來負責這個案子,你抓本大爺來做什麽。”
“老大叫我們兩個配合。”
“配合是一起去泣尾山,不是調查這件事。”
“你認識他嗎?”霍豆指着盤腿坐在地上一臉茫然地看着他們的惟宗聞。
“認識啊,京都警察本部的惟宗警部呀。昨天我們不是還跟他一起去過案發現場,去看過那啥麽?”看了惟宗聞一眼,紅豆同樣茫然地看着霍豆,“怎麽了?”
“既然都一起調查過這件事,那你當然也要一起負責這個案子了。”霍豆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紅豆盯着霍豆看了半響,最後認命地坐到惟宗聞對面,随意拿起一份卷宗,翻開第一頁。
霍豆也坐了下來,他抓起手邊的筆,搖了搖筆杆子,說道:“從七月底至今一共發生了六起案件,而每起案件都有人喪命,我們現在就來找這幾起案子的共同點。惟宗警部,你是最早介入的,你先說吧。”
“好。”惟宗聞點了點頭,從背包裏摸出一個筆記本,說道“六起案件死者的死因都是被吓死的,死亡時間是在淩晨零點到兩點之間,死亡地點都是在較為偏僻的地方,兩起發生在巷子,一起發生在郊外,另外三起是在人跡較為罕至的洗手間,死者的年紀大約是20至25歲,在案發的時間段前後,監控錄像中只看到了死者出現,而沒有其他的人。”惟宗聞合上筆記本,擡頭看着霍豆與紅豆,“這就是我們警方目前所掌握的這六起案件的共同點。”
霍豆與紅豆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各自放下手頭上的東西,鼓起掌來。
“分析的好透徹。”
“研究的好深刻。”
惟宗聞臉微微一紅,有點羞澀地說道:“其實這都是我同事他們的功勞,只是從我嘴裏說出來的罷了。”
“大豆豆,你怎麽看?”紅豆撇頭看向霍豆。
“我看可以散會了。”霍豆一臉深沉地說道。
“好。”紅豆附和一聲,起身準備離開。
霍豆也站了起來。
“诶诶……不是,霍先生,紅小姐,這只是我們警方掌握的東西,你們的呢?”惟宗聞連忙出聲叫住了兩個豆豆,說好的案情研讨會呢,不是應該資源共享麽。
“我覺得你們掌握的已經很多了。”霍豆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們倆手頭上也沒有更多的信息。”紅豆附和道,就算有,那幾個消息也不能放出來。
“但是傅先生跟我說你們手頭上有我們警方不知道的消息。”惟宗聞急切地說道。
霍豆嘴角狠狠一抽,他看了紅豆一眼,只見對方的臉上也流露出“有個随時出賣你的老大那是你生命中的悲哀”的神色,他撓了撓頭皮,坐回原處,深吸一口氣,說道:“惟宗警部,子不語怪、力、亂、神,有些事情我們還沒有完全弄清楚,所以暫時沒法說,也解釋不清。”
“這樣麽?”惟宗聞若有所思。
“比如說這張。”霍豆從那一堆相片裏抽出了一張手機被踩的粉碎的相片,推到惟宗聞面前,“我們懷疑這裏面存在非自然的力量,所以才導致手機碎成這個樣子,也導致水泥地面沒有裂開然而地下卻形成一個空洞,但是我們沒有證據,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又怎麽能說服你們。”
惟宗聞接過相片,當時他在現場,親眼目睹了手機破碎的模樣,也知道那塊地破碎的程度,他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再比如這個。”霍豆又抽出兩張相片擺在惟宗聞面前,紅豆下意識瞥了一眼,連忙轉過臉去,只聽霍豆說道,“這張相片中,受害者右手臂上有一個很小的疤痕,而在這張,同一個受害者,你還能看到他右手臂上的疤痕麽?”
惟宗聞定睛一看,一張拍于案發現場,而另一張則是在冰冷的手術臺上,他張了張嘴,還是沒有說話。
紅豆悄悄地朝霍豆豎了個大拇指,霍豆扯了扯嘴角,悄悄地擡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希望這三張照片能讓惟宗聞不再往下追問,因為他攏共就只看了這三張相片,如果再深入一點,他就什麽都拿不出來了。
惟宗聞從褲兜裏摸出手機,分別打了兩個電話,很快地,他收到了兩張相片,将手機放到桌面上,一張一張地點擊放大,果然如霍豆所言,他的手漸漸握成拳頭,手背上青筋鼓起。
霍豆與紅豆看在眼裏,大氣不敢喘一口。
“走。”惟宗聞将桌上的證據材料收起來全部丢進背包裏,把手機塞進褲兜,站起身朝霍豆與紅豆說了一聲。
“啊?”兩個豆豆一臉莫名地看着他,走哪兒去?
“我們現在就去案發現場。”
“現在?”紅豆瞠目結舌。
“對,天氣預報說今晚要下雨,如果下了雨,現場的痕跡就會被破壞。”
“可是現在已經四點多了,很快就可以吃晚飯了。”霍豆摸出手機看了看時間。
“我請你們。”
“啊?”
“走吧!”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