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相遇
相遇
背起一人高的大背包,牧子免跌跌撞撞地走在走廊上,艱難地直起腰。
就在她即将打開廁所門的時候,從廚房裏走出來拿着鏟子的牧母,站在她身後驚訝地大喊:“子免!你在幹什麽啊!上個廁所還要背這麽大的背包!”
“啊?那個……”牧子免尴尬地撓撓頭,把背包往上提了提,轉過頭看向牧母,“我只是想體驗一下野外生存而已啦,哈哈哈。”
“是嗎?”牧母疑惑地走回廚房,想了想又覺得不對,連忙跑出來對牧子免說道,“你在騙我,啊咧……”
牧母奇怪地眨眨眼,好端端的一個人,竟然這麽快就離開了嗎?
“這丫頭,跑得倒是挺快。”
說完,牧母微笑着離開了,走廊再次恢複了平靜。
“唉。”打開廁所門,牧子免消失在自己家中,出現在面前這個陌生的地方。
要問她為何會背着大背包,那還要從第一個世界開始說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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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電腦。
右手放在棕色鼠标上,牧子免打開最近浏覽次數最多的招聘教師網站,輕點網站正中央的總成績公告。
快速地掃了一遍名單,發現自己的名字不在其中。
牧子免頓時覺得,天就像要塌了一樣,世界末日将要來臨。
“啊啊啊!!我又落選了!!”
憤怒的她猛吸了一大口珍珠奶茶,随即疲憊地往後倒,癱坐在靠椅上,仰頭看向頭頂的天花板。
“唉……為什麽現在公立教師崗位那麽難考啊,感覺人生失去了方向……”
“唔,想上廁所。”牧子免摸了摸鼓脹的腹部,從靠椅上站起身,邁着蛇形的步伐,打開房間門,往廁所方向走去。
“呼,舒服多了。”
擰開水龍頭,洗了把手,牧子免打了個呵欠,晃晃腦袋打開門,頭往下低,沒看路得往前走了十幾步,走了一會也沒見到自己房間門口。
“唔……”迷迷糊糊擡起頭,她先是揉了揉眼,随後張大嘴巴,難以置信地環顧四周。
“這是哪裏啊?!”
牧子免緊張地抿緊唇,面色羞紅地拽着衣角。
因為她發現,此刻她已經不在房間了,而是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身旁是路過的,看年紀應該是大學生。他們正和自己同行的小夥伴說笑聊天,各自拿着書本去往課室上課。
在她的左前方,有一座非常豪華的噴水池,池水清晰,還能看清底下的硬幣。
校道兩旁是翠綠的松柏,遮蔽烈日,樹影投落在地,形成納涼的絕佳位置。
遠處是華麗的綜合教學樓正門,此外,它的兩旁還有其他的建築,設計讓人眼前煥然一新,符合年輕人的朝氣活力。
每棟建築外層還挂着一篇橫幅,上頭書寫着:歡迎各位新生,未來四年,你們将在勤舒大學度過你們的大學生活!
看來今天是開學日。
牧子免尴尬地站在原地,接受衆人的指指點點。
“這女生怎麽回事,穿着睡衣來上學,真是有夠奇葩。”
“人家想引起注意吧,獨具一格,哈哈哈!”
“我不行了,哈哈。她是猴子派來的逗比嗎?笑死我了!”
越是在意,耳邊的話便越發清晰。
牧子免本就有些害怕多人的地方,尤其現在她還穿着藍色的貓咪睡衣褲。于是在他們的熾熱視線下,她落荒而逃,往人少的地方跑去。
頭頂上戴着發箍,腳上穿着紫色音符棉鞋,牧子免坐在校園情人湖邊的長凳上,兩手托腮苦惱地望向波瀾不驚的湖面。
“唉,怎麽辦?我不過就是上了趟廁所,怎麽打開門,人不在家,反倒在這種陌生的地方了。”
“算了,向好心人借一部手機吧,打電話讓爸來接我。”
牧子免拿起腳邊的小石子,往湖面抛去,石子輕盈地蕩了十幾下,才慢慢沉入湖底。
站起身,她順着身後的小道,離開情人湖,然後在第一個路人經過時喊住了她。
“你好,打擾一下。請問這裏是哪裏?”
“哦,你等等。”男生翻了翻手裏捧着的一大堆傳單,抽出一張遞給她,“這是學姐給我的學校地圖。”
茫然接過傳單,牧子免低頭看了眼手裏的學校布局圖,無奈地擺擺手,把傳單還給他:“不是,我的意思是,這是哪座城市?是G省S市嗎?”
“什麽,我沒聽說過有這個省市。”男生疑惑地眨眨眼,把地圖重新塞回傳單裏,“這裏是願與省心誠市。”
“同學,你還有事嗎?沒事我就先走了。”
“沒事了,謝謝你。”
牧子免勉強勾起一抹微笑,目送男生離去,然後不死心地攔住一位紮着雙馬尾的可愛女生:“請問,您知道G省S市嗎?還有H省B市?”
雙馬尾女生皺眉思索片刻,然後搖頭告訴她:“對不起,我們國家沒有這兩個省市,同學你搞錯了。”
“那,你有手機嗎?可以借我打個電話嗎?”
越聽越心寒,牧子免幹脆不問了,轉而向雙馬尾女生借手機。
“可以,給你。”
“謝謝。”牧子免接過她遞來的智能手機,熟練地按下一串號碼後,抵在耳邊等待對方的接聽。
滿懷期待,牧子免左手握拳,焦急地跺了幾下腳,然後,她就崩潰地挂斷電話,把手機還給雙馬尾女生。
“謝謝你。”
“不用謝。”女生輕輕點頭,抱着一摞書,往其他小道走去。
她離開後,牧子免煩躁地蹂躏着頭發,身子往後退,靠在樹幹上,滿臉的生無可戀。
“為什麽,電話會顯示空號啊……”
無家可歸,沒有身份證,又沒有錢。她在這樣一個陌生的世界裏,沒有親人,朋友,孤苦無依。
用手擋住樹蔭下隐約透過來的光線,牧子免轉身,踉踉跄跄地到處問路,最後無精打采得走出校門。
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道上,牧子免瞥了一眼路邊牆壁上貼着的招聘教師告示,絕望地偏頭,擡頭仰望碧藍的蒼穹。
“喂,有小偷偷人錢包!”
牧子免正在思考人生,耳邊突然傳來路人驚訝的大喊,随即一陣沉重的跑步聲靠近,穿着兜帽衫的男子恰好撞到她的肩膀,又飛快往前跑去。
“總裁,您的錢包似乎被偷了。”兜帽衫男子跑遠後,牧子免面前出現兩道身影,一位是戴着金絲邊眼鏡的西裝男人。另一位,則是身着白襯衫,外披黑西裝的年輕男子。
只是,牧子免首先注意到的不是他那陽光俊郎般的長相,而是他脖子後面若隐若現的紅痣,形狀類似桃子。
“不必管,報警便是。”
薄唇微啓,男子面容冷淡地看向男子消失的方向,轉過身,便想要離開,被牧子免出聲攔住。
“先生,你等我一下,我去幫你把錢包追回來。”
還沒等男子有所回應,她便轉身,速度極快地往兜帽衫男消失的街角跑去,凡是她路過的地方,衆人皆會覺得有一陣強風。
跑了許久,兜帽衫男子見身後沒人在追來,喜滋滋地把黑色格紋皮包收進褲兜裏。
“哈哈,老子這下子可賺大發咯!”
挂在臉上的笑容還未散去,兜帽衫男子正想轉身走出巷子,被身後趕過來的牧子免一下子踢中手腕,砰地一聲摔倒在地。
“你這娘們!”手腕間隐隐作痛,兜帽衫男子稍微動了一下,便覺得疼痛不已,料想應該是傷到了骨頭。
尚未受傷的手撐在地上,勉強站直身子。
男子咬牙,雙眼眯起,帶着一股子狠厲:“今天老子要讓你看看,得罪老子的下場。”
兩手握拳,拳頭帶來一陣勁風,向牧子免臉上襲來,男子本以為會擊中,卻沒想到被她躲過。
随後左手手腕被她用力握住,清脆的咔擦聲響起,左手重複着右手的命運。
“啊啊啊!!!”
兜帽衫男子面目猙獰地跌倒在地,痛苦地在地上來回翻滾。
兩手的痛楚,讓他忍不住落下幾滴淚。發現自己小瞧了牧子免,兜帽衫男子恐懼地趴在地上,跪在她面前向她道歉。
“姑奶奶,我錯了,是我有眼無珠,求求你放了我啊啊啊!”
“把偷來的錢包拿出來。”
牧子免伸出右手中指,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鏡框,同時拍了拍睡衣上的灰塵:“拿出來,我就幫你把手臂接好。”
“是是是,這就拿出來。”
兜帽衫男子接連點了幾個頭,右手顫顫巍巍地伸向褲兜,忍着痛楚掏出錢包,遞給牧子免。
接過錢包,牧子免露出滿意的笑容,蹲下.身湊近男子,見他條件反射地往後退,有些無奈地說道:“放心,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把手伸出來,我幫你接上。”
“對,對不起。”兜帽衫男子坐在地上,把手伸到她面前,雙眼不敢往她這邊看一眼。
看他戰戰兢兢的,牧子免被逗笑了,兩手先握住他的左手,扶住後輕輕一扭,男子的臉有一瞬間的抽搐,她瞥了一眼後繼續把他的右手接上。
搞定好後,牧子免剛站起身,兜帽衫男子就趁機從她旁邊溜走,快速跑遠了。
臉上浮現無出奈的笑意,她也沒有追上去,而是轉身,按照記憶中的路線往回跑。
只是她趕到之前與男子相遇的地方時,并沒有看到他的任何身影。
“唉?人走了?”
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牧子免沒想過他們會不在乎錢包被偷,就這麽潇灑地離開了,連信息也沒有留下。
對了,錢包!
牧子免打開皮包的扣子,在第一層找到了男子的名片,上面寫着豐谷公司,宿驀然。
“豐谷公司……”牧子免盯着宿驀然三個字,心想男子的名字還挺有詩意的。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把名片重新塞回皮包,牧子免截住路邊經過的一名年輕女子,先向對方說聲抱歉,再詢問豐谷公司的地址以及如何前往。
問清楚後,她把皮包緊緊攥在手心裏,便加快腳步往路人所指的路線跑去。
大概跑了有半個小時,她才看到正前方有一棟高大的建築,建築外層還有着豐谷公司的标記。
氣喘籲籲地扶住膝蓋,牧子免把手裏抓着的黑色皮包放到前臺的長桌上,對前臺文員解釋道:“那個,這是你們總裁的錢包。之前被小偷偷了,我幫忙拿了回來。”
“好的,請您稍等,我打電話給總裁告知一下。”
前臺接待淺笑着道謝,拿起身旁的電話,按下總裁辦公室的號碼,等待片刻後,電話成功接通。
“總裁助理,這裏有一位,”前臺文員看了眼牧子免的穿着,頓了頓繼續說道,“穿着藍色睡衣的女士,說是幫總裁拿到了被偷的錢包,請問是否有這回事?”
“嗯,好,好的。”
前臺挂斷電話,面露歉意地對牧子免說道:“小姐,總裁助理說這錢包不要了,您可以自行拿去使用。”
“不行,我不能拿。我等他下班再拿給他。”
牧子免搖頭拒絕,拿起桌上的黑色皮包,走到前廳角落的沙發坐下來,默不作聲地盯着牆壁上挂着的時鐘,偶爾看一眼電梯門,随時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