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身份
身份
等了不知道多久,牧子免眼皮一沉,不知不覺得躺在沙發上熟睡了過去。
再次恢複意識,是被頻繁的腳步聲吵醒的。
牧子免迷迷糊糊坐起身來,發現自己身處在陌生的地方,有些疑惑。自己不應該是躺在家裏的床上嗎?這裏是哪裏?是誰帶她來的嗎?
左手撐在沙發上,不小心碰到硬.邦邦的東西。
她偏頭一看,原先是男式錢包。
男式錢包?
斷片的記憶恢複,牧子免整個人瞬間清醒了。她沒有一夢回家,而是仍然處在這個完全陌生的國度。
想到這,她不禁耷拉着腦袋,垂頭喪氣地靠在沙發上。
再也回不去了嗎?
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胡思亂想。牧子免把注意力投到電梯上,看着一群又一群的員工通過前廳離開公司,漸漸地,人流減少,她要等的那個人卻始終未曾出現。
側身望了眼牆壁上的挂鐘,牧子免估算自己大約睡了六個小時,現在是六點十五分,早已過了下班的時間。
正想着可能等不到對方,她皺眉思索方法,正準備起身離開時,便聽見電梯叮的一聲,從裏面走出來兩道人影,正是她之前遇見過的男子和他的助理。
“那個,等一下!”
牧子免抓起錢包,急急忙忙沖到宿驀然面前,伸出手,把皮包遞給他:“這是你的錢包。”
“……”男子低頭,看向面前白皙的手,眉梢擰緊,薄唇抿成一條直線,臉上透露出明顯的不耐煩。
往襯衣口袋裏掏出一張銀行卡,他把皮包扔給後面的助理,然後把卡放在牧子免的手心裏。
“給,報酬。”
看到手裏的銀行卡,牧子免瞬間傻眼了,舉着銀行卡看了半會,她默默不語,湊近男子,把卡原封不動塞到男子西裝外套的口袋裏。
“我不是因為要你的報酬才幫你的,你沒有必要給我銀行卡。”
“那你需要什麽,你既然來了,我就會給你你想要的東西。”宿驀然直直看向與他距離很近的牧子免,深邃的眼眸含着認真。
“我……”牧子免被他這個問題問倒了,眼珠子往右偏,咬唇思考,然後回答他,“那個,你可以幫我辦身份證嗎?就這個要求。”
“身份證?”宿驀然眼裏閃過一絲疑惑,随即奇怪她的要求,不過他也沒空多想。
轉身,他指了指身後的助理:“可以,讓風和陪你去。”
“這,總裁,那你怎麽回去?”風和擔憂地看向宿驀然,“您不會開車。”
“我讓管家過來接我。”宿驀然從褲兜裏掏出黑色手機,按下快捷鍵,撥通別墅區的電話。
吩咐了幾句,修長的大腿邁開,他往公司大門方向走去,留牧子免和風和兩人呆站在電梯門前。
“請問您貴姓?”風和目送宿驀然走遠,轉頭看向呆楞着的牧子免,“可以的話,随我去地下車庫,我開車載您去辦理身份證的地方。”
“啊,可以的。”牧子免點頭,跟着風和乘坐電梯到負一樓,坐在副駕駛座上,系好安全帶,“我叫牧子免。”
“好的,牧小姐。”風和把車鑰匙插.入鑰匙孔裏,然後按下踏板,操縱車子往後倒,再穩穩地駛出車庫,進入大道。
車子行駛一段時間,然後在警視廳門前停下,牧子免率先打開車門走下來,看着門前的警視廳标志,再低頭看下腳上穿着的棉鞋,頓時面色尴尬地僵在原地。
“怎麽了?不進去嗎,牧小姐?”
把車子開到停車的位置,風和正走過來,見她躊躇不決地站在門口,也不進去,不由出聲提醒她。
“啊,沒什麽。”牧子免勉強勾起一抹笑,跟在風和後頭走進警視廳。
“喲,這不是風和助理嗎?怎麽下班不去陪着你老婆,來這裏了?”
兩人剛走到前臺,穿着藍色警服的工作人員一下子就看到了風和,頓時驚訝地上前,一手攬住他的肩膀,一手拍了下他的後背。
“好小子,是不是來探望你大哥啊!”
“不是。”風和右手食指推了推滑落下來的鏡框,然後拂開來人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帶人辦理身份證。”
“我就說嘛,你這小子哪有空看望我!”男子不開心地聳聳肩,視線投向風和身後站着的牧子免,眉毛一挑,“這位小姐?怎麽穿着個睡衣就來了?”
“該不會,你對人家做什麽了吧?”男子揶揄地斜視着風和,八卦地湊到他耳邊低聲說道,“或者說,她是你的私生女,你來幫她辦身份證?”
“胡說什麽。”
風和無語地推開男子的胳膊,看向牧子免:“這位是負責辦理身份證的騰安,你先跟他去戶籍室填寫重要信息,填完他便能立刻辦理。”
“喂,老弟,你這就不對了。”騰安扶額,哭笑不得地說道,“我辦事效率哪有這麽高,還即辦即出啊。”
“做不到嗎。”風和扶了一下鏡框,面無表情地說道,“那我打個電話給你哥,把你上次偷.拍他的照片拿出去賣的事情告訴他。”
“哎哎哎,別啊!”騰安無奈地攤手,面色發白地開口,“要是被他知道我就死定了。我按照你說的做,立馬給你辦好身份證總可以了吧?”
還沒等風和有所回應,他就飛快拽住牧子免的袖子,往戶籍室跑去。
推開椅子,讓她坐好。騰安打開桌子前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張信息表,連同黑筆放到她的面前。
“這份信息表你先填,填好了再交給我檢查一下。”
“好的,謝謝。”
牧子免拿起黑色鋼筆,打開筆蓋,左手壓住信息表,先填好姓名,性別,年齡之後,再看到下一欄的家庭住址,親屬關系時直接懵逼。
動不下筆,牧子免猶豫了很久,才放下鋼筆,把信息表推到騰安面前:“那,那個,騰大哥,我填好了。”
“這麽快的嗎?”玩着手機游戲的騰安還沒打贏一局,就聽到她的話,頓時放下手機,拿起信息表看了幾秒,然後滿臉黑線。
“牧小姐,你這只填了三項,其他呢,怎麽不填?”
“額。”牧子免尴尬地撓了撓頭發,手足無措地解釋道,“我無家可歸,也沒有父母親人……”
說完後,連她自己,都不忍心去看騰安的表情,因為這簡直就是謊話,相信她,除非是傻瓜。
“……”騰安嚴肅地板着臉,盯着坐立不安的牧子免看了半會,才嘆氣說道,“我明白了,難怪你穿着睡衣。想必是被父母掃地出門,開除戶籍了吧。”
“天可憐見的,算了,我認你為妹妹吧,看在風和的面子上。”
哎?!
牧子免目瞪口呆地看着騰安,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
見她這般驚訝,騰安拍了拍她的肩膀,先給她拍了個紅底照,再起身往門外走去,還不忘囑咐她坐在這裏等他:“稍等片刻,我馬上就回來。”
“嗯,好……”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處,牧子免眨巴眨巴眼,迷蒙地看着門外的牆壁發呆。
過了半個小時,騰安重新出現在門口,走到她面前,把手裏握着的白色卡片遞給她:“拿着,新鮮出爐的身份證。”
“謝謝。”珍重地接過,牧子免低頭,認真端詳手裏小小的卡片,和華夏的相同,熟悉的大頭照,旁邊是她的名字,年齡,就是地址陌生。
“謝謝騰大哥!”牧子免起身,對他鞠了一個九十度大躬,滿懷感激地看向他,“真的是幫了我的大忙!”
“能幫你忙就好。”騰安憨憨地撓了撓頭,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都晚上七點了,我們快回去大廳吧,別讓風和等久了。”
“嗯。”牧子免點頭同意,跟在他後面,穿過走廊來到櫃臺,她看到風和背對着她,手機湊在耳邊,想必是正在與人通話。
聽到腳步聲,風和對電話那邊說了聲好字後,便挂斷電話,往牧子免這邊看過來:“牧小姐,事情辦好了?”
牧子免笑容滿面地回答:“嗯,是的,謝謝風先生。”
“我們先出去再說吧。”風和看了眼牧子免身後玩着手機游戲的騰安,見他玩得入迷,便沒有去打擾他。
跟着風和走出警視廳,牧子免停下身來,向他辭別:“那個,接下來不用麻煩風先生了,我自己走路就行了。”
“嗯,好。”風和輕輕點頭,站在車子旁邊,目送她一步步走遠,等她從他視線消失後,打開車門,啓動車子,不遠不近地跟在她的身後。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街邊燈紅酒綠,行人匆匆。牧子免穿着睡衣,頭發散亂地走在人行道上,張望四周,尋找可以提供吃住的工作。
走到塗滿紅色油漆的牆壁,牧子免疲憊地倚靠在牆上,雙目無神地盯着對面的校門口發呆。
随後她視線一轉,看到了校門旁邊的牆壁上貼着招聘告示,忍不住用手擡了擡鏡框,認真地閱讀起來。
目光停在右下角的學校名字上,牧子免左手握拳,還是鼓起勇氣往街道對面的私立學校走去。
“請問。”站在保安亭的窗口上,牧子免看向正在吃泡面的保安大叔,有些猶豫地開口,“校長室在哪裏?”
“唔?”保安吸溜一口面條,喝了兩口湯,然後偏頭看向她,掃了一眼她的穿着後,他走到門邊,指了指前廳,“校長室?你往前面那個大廳走,有一部電梯,按5樓,最左邊那間就是。”
“謝謝。”牧子免向保安道謝,順着他的指示,經過大廳,按下電梯旁的提示燈後,坐上前往校長室所在的5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