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有孕

有孕

“來人說是寧奉儀辱罵了太子妃的父親,說他盜竊赈災銀早該去死……”

鳳陽看向皇後,見她閉目垂頭,不願意理會的模樣,便自作主張的說着,“你且去告訴東宮來人,就說,讓她們盡管打,若是受傷了,宮中會派太醫院的人去瞧。”

鳳陽話一說出,老嬷嬷神色恐慌,無措的看向皇後,皇後也睜開了眼眸,瞧着鳳陽,“你這孩子,說什麽呢。”

“姑母,陽兒是在幫您啊,您想想,她們又不是第一次打起來,您若是介入,她們越是不會休止,您若是不管不問,任她們打去,她們打夠了也就消停了。”

皇後本來為了太子的事已心力交竭,最近又出了這麽多事,根本無心去理會她們,便點了點頭,老嬷嬷只好去跟東宮的來人去回話。

入了冬日,白晝越發短暫,恍若一閃而過的星河留不住,夕陽漸漸隐去,院內沒了暖意,大地之中只散發着冷意,染上一磚一瓦一草一木,屋內壁爐裏燃着上好的木炭,熏得整個屋子暖烘烘的,爐上的熱水咕嘟咕嘟的喊叫着,冒着濃重的白煙,李嬷嬷在一旁沏着茶,皇太後倚在座椅上,面露不悅的說着,“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皇太後所言之事正是左将軍祁彥之事,在這偌大的皇城中,但凡大一點的事都像不受空間時間限制一般,瞬時就會傳遍,人盡皆知。

林予煙坐在一旁,心中思緒繁亂,對木朗的愧疚已在心底焊牢,明明他在南吉縣不分晝夜的忙着救人,帶着她去山中采藥,他怎麽就是制造瘟疫的人了呢?

前些日子聽人說起,祁彥将軍已遍請名醫給他醫治,有了些好轉,她心中才舒坦些,原本以為祁彥知道此事後會去帝皇面前參楚钰一本,卻是從來沒有,如今看來,是心中有鬼,才不敢去的。

可想到楚钰,原來是自己誤會他了,直到這件事發生之前心中都還一直有心結。

蘭醫官喝了口茶,淡聲回應着,“祁彥長子我見過,倒是生的俊朗模樣,又飽讀詩書,當真是可惜了。”

皇太後見林予煙垂着腦袋,面色沉重,歪着腦袋瞧她,“想什麽呢,吃些糕點,李嬷嬷剛端來的。”

林予煙回過神來,輕嗯了聲,随手拿起面前的糕點,剛湊近嘴邊,胃裏一陣翻騰,心頭堵悶,手中的糕點掉落,急忙捂住了口站起身,李嬷嬷手疾眼快的拿來弓桶,林予煙卻是什麽也沒吐出來,胃裏卻是舒服了許多,她有些急促的喘着氣,喝了口茶漱了漱口,正用手帕擦嘴角的水跡,皇太後滿是皺紋下耷的眼皮下透出明亮的眼眸,滿是喜色,擡了擡眼示意蘭醫官,“還不快給看看。”

蘭醫官望着皇太後興奮的模樣不禁笑了出來,林予煙坐在那裏,蘭醫官給她搭着脈,皇太後褶皺的雙手不安的來回擺動着,一雙眼眸緊緊盯着她們,滿是期待。

“怎麽了?”

一聲急促有力的聲音從入門處傳來,楚钰一襲墨色衣袍走進來,看到母妃正在給林予煙搭脈,以為是今日在聽政殿傷着了身子,急促不安的問道。

皇太後被他的聲音抽回神來,樂呵呵的瞧着他,“過來,快過來。”

楚钰看到皇太後樂得藏都藏不住,心中已不再擔憂,只是,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測。

蘭醫官搭在林予煙手腕處的手拿了下來,笑了出來,看向滿眼期待的皇太後,“母後,您要做太奶奶了。”

“哎呀,哎呦呦……”皇太後興奮的不知說什麽,這重孫子她可是等了太多年了,這些年來,她年歲大了,身體越來越差勁,只盼着能早日應上一聲太奶奶。

她拉着林予煙的手,興奮的說着,“賞,必須大賞,李嬷嬷,去,将我收藏的那對舞馬玉墜拿來,還有将那副萬鳥繞凰圖送去楚王的別院。”

李嬷嬷也興奮的應着,走了出去。

楚钰站在一旁怔了片刻,眉眼滿含笑意,心中如同幹涸的沙漠落了場雨,歡喜而又無措。

皇太後繼續喋喋不休的說着,“蘭妃,你做母妃的,可要上些心,好好給調理着。”

蘭醫官與楚钰、林予煙對了個眼神,随後又看向太後,“母後,您放心吧。”

皇太後深出了口氣,笑着不停點頭,随後望向楚钰,故作不滿道“愣在那裏做什麽,夜色暗了,快帶她回去吧,就住在宮中,我還能去瞧瞧。”

“知道了皇奶奶。”

“去吧,去吧。”

屋內燃着的火焰不停的向上竄着,楚钰握緊林予煙的手走出來,屋外處處散發着寒氣,他給她整理了下狐絨披肩,嘴角輕笑着,清澈渾厚的聲音說着,“不能凍着。”

林予煙杏眸含光,輕笑着說,“我第一次見你這般笑。”

“是嗎?若是你喜歡,我所有的歡喜都給你。”

林予煙垂眸,她一直以為楚钰從來不會發自內心的快樂,原來,他的歡喜是她。

楚钰攔腰将林予煙抱起,讓猝不及防的林予煙驚了驚,“楚钰,宮中處處有宮女、守衛,這樣不好。”

楚钰漆黑如墨的眼眸望着她,“本王願意,誰能說什麽。”

夜色漸深,道路兩旁的燈燭顯得格外亮堂,空中高懸的月亮被烏雲遮擋,冬日的寧靜被沉重的腳步聲打破,沿路遇上匆忙的宮女,都會投來好奇的目光,随後便小聲嘀咕着離開。

屋內的木炭被燃起,林予煙坐在桌邊,雙手托腮望着楚钰,“對不起,我,祁木朗的事是我誤會你了……”

楚钰揚眉,露出一抹邪笑,淡淡道,“沒有誤會,那個時候我并不知道瘟疫是他制造的,他只是出現在了那裏,讓我看到了生厭,所以我就廢了他。”

林予煙面容生疑,不解的望着楚钰,他究竟在說什麽,他與祁木朗到底有什麽仇怨?

林予煙在宮中住了些日子,直到蘭韻大婚那日才回了王府,紅燭陪着她參加了婚宴,蘭韻滿眼幸福的嫁給了顧秉,一切就如她一直期望的那般,十裏紅妝,鳳冠霞帔,目光所及,盡是她一人。

晌午陽光還盛,酉時天色卻暗了下來,灰蒙蒙的令人壓抑,好在婚宴已經結束,林予煙不想坐馬車回府,想着在皇城天街上走一走,冬日夜幕下的皇城天街依舊熱鬧,行人口中的熱氣吞吐着,天氣冷的出奇,四周一片幹禿禿的,紅燭不禁擔心道,“郡主,這天估計是要下雪了,咱們還是早些回去吧,這冷風一吹,我都覺得渾身打顫,更何況您身子這般單薄。”

林予煙卻總想在這四處逛一逛,她杏眸含光,溫柔的看着紅燭,有些柔軟的說着,“再走一會。”

她知道,紅燭是怕她着涼了,楚钰會責罰她。

這時她的目光看向背着一大串糖葫蘆的老伯,雙眸放光的望着,紅燭機靈的去挑了串飽滿的山楂遞給她,忍不住笑她,“郡主你最近的胃口真是越來越好了呢。”

林予煙将山楂嚼在口中,心中卻突然有些慌亂,擡眸望了眼灰蒙蒙的天,總覺得壓抑,可又說不上來為什麽。

“呀。”一只山楂掉在她的狐裘披肩上,濃厚的糖稀粘在上面,紅燭上前輕輕給她拿掉,林予煙輕咬下唇,嘆了口氣,還沒回過神來,小璟不知從哪裏跑來,氣喘籲籲的,那麽寒冷的冬日,額頭上冒着細密的汗珠,喘息的說着,“姐,姐姐,楚,楚王殿下他,他被帶走了……”

林予煙的手指輕顫了下,心中雖已慌亂卻依然鎮定的問道,“被誰帶走的?”

“常守軍。”

“可知為何?”

小璟實在喘不上來氣,只是把腦袋搖的如撥浪鼓般。

前些日子匈奴王施源布來到皇城,便在這裏住了下來,由昇王負責接待,面見過帝皇後,匈奴王一應人等就再沒有出現過在衆人面前。

林予煙回到府中,楚晚說,是施源布身邊的巫師奚賜前兩日來到府中見殿下,今日一早皇後便在帝皇面前說殿下駐守邊疆的那三年裏與匈奴勾結,并且拿了奚賜的畫押證詞。

楚晚說着,林予煙沉思片刻,不解的問,“只一份證詞,帝皇怎會就派常守軍來。”

楚晚有些遲疑,随後又道,“還有殿下的貼身玉佩,是殿下臨去邊疆時帝皇賜給他的,在巫師手中,說是與殿下聯絡的信號。”

林予煙瞬時只覺得頭嗡嗡作響,雙腿發軟,卻又極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若是坐實勾結匈奴,下場只有死路一條,就如同當年的振國将軍府一樣,她相信楚钰絕對不會做這種事的,這次不過是當年振國将軍府謀反案的重現,她轉身就要出王府,楚晚攔在身前,“殿下說讓您好好在府中待着。”

“楚晚,你讓開,我要進宮。”

林予煙語氣堅定,她不願意坐以待斃,可楚晚堅定的攔在那裏,并沒有被她的堅定打動分毫。

紅燭站在一旁,拉着林予煙,“夜色深了,郡主,咱們先回去,明日再進宮,楚王殿下定會沒事的。”

這時,蘭醫官不知何時從宮中回來,來到林予煙這裏,看了眼楚晚與紅燭,“你們先下去。”

她拉住林予煙的手,故作笑意道,“不要心急,他不會有事的,帝皇平日裏雖愛裝糊塗,卻并不真糊塗,钰兒他不會做這種事,待查清之後,誰是誰非都會水落石出。”

蘭醫官的話讓林予煙心中踏實了許多,可機警的眼眸還是察覺到了蘭醫官隐藏的神色,她淡聲道,“母妃,我想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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