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十三章
“就這麽怕看見我?”霍沉的聲音從頭上落下來,把程戚月圈在了小範圍內。
程戚月向後退了一步,靠在了冰冷的牆上,瞬間感受到了一股涼意,直達頭頂。
她忽略了沈珂剛才的話,只覺得霍沉的出現很意外。
片刻,她擡起頭看他,話裏帶着濃濃的醋味:“霍先生不在家陪霍太太,不怕霍太太吃醋嗎?”
霍沉淺笑,彎下腰靠近她:“霍太太不是正在吃醋。”
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氣息,程戚月的耳朵迅速蹿紅,她有點不适應。
淺淺地吸一口氣,她伸手推了推霍沉:“霍沉,你別鬧了,我不可能給你當情人,”她想了想,“我也不能允許我未來的先生有情人。”
她的手綿若無骨,霍沉沒感覺到力道,只感覺到一股撩人的癢。
“我和孟亦和沒有關系。”他盯着她,伸手穿過她的後背,怕牆壁太冷。
“沒有關系她會在電話裏說我很想你,沒有關系你會陪着她去設計大賽,你真當我是傻子嗎!?”程戚月忍不不住,将心裏的話和盤托出。
霍沉看見她反應這麽大,忍不住笑了。
看來他的激将法沒白用。
“憋回去不許笑!”程戚月惱了。
霍沉點了一下頭,平靜地說:“相信我,我和孟亦和沒有關系。”
程戚月狐疑:“真的?”
“真的。”霍沉又靠近了一點。
距離太近,程戚月感覺有些燥熱,用力推了一下霍沉:“你讓開一點,我透不過氣了。”
霍沉沒有松手,近距離看着她:“你先告訴我,你信不信我。”
程戚月不争氣地點頭。
說不上因為什麽,他只要肯說,她就肯信。
霍沉滿意地松開她,退後一步。
程戚月松了一口氣,轉身撒丫子跑去了六尋酒吧。
吧臺,沈珂坐在裏面打游戲,無意間擡頭看見進來的程戚月:“你那位朋友說他工作有急事,所以先走了。”
程戚月一手扶着吧臺,緊着換了兩口氣:“不是說休假,怎麽突然有急事?”
“不知道,”沈珂放下手機,“反正他自打出去找你回來狀态就不對,然後沒多久就走了。”
“那我給他打個電話。”程戚月拿出手機,怕他出什麽意外。
霍沉無聲上前,伸手将手機從程戚月的手裏撈過來,按下鎖屏:“一個成年人,不會有危險。”
“危險的不是江楓年,是你。”一道爽朗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帶着點點醉意。
程戚月聽見江楓年的名字,還以為是朋友,下意識地回過頭去看,沒看出他是誰。
男人承接住她的目光,薄唇一扯,繞有意味地看着程戚月,似是能從她的身上挖出點什麽。
程戚月感覺到不适,努力的在記憶裏搜尋這張臉,還是一點印象都沒有,只覺得他的長相很适合去當少女偶像。
“方遠南。”
霍沉醇厚低沉的聲音響起,吓得男人頓時揮散了臉上的醉意,笑呵呵地轉身逃掉。
他是霍沉的發小,方氏企業的繼承人,性格不比霍沉,是常駐聲/色場所的浪蕩公子哥兒。
他們小時候經常在一起玩,更是沒少被霍沉甩鍋,以至于他現在還是很怕霍沉,只要他連名帶姓地叫他,他就會條件反射地跑掉,等一會兒再回來聽他把整句話說完。
從小到大的相處,方遠南看盡了霍沉的城府與沉穩,總結出一句供所有人受用的名言,作妖千萬別作到霍氏,得罪誰都別得罪霍沉。
可偏偏就有幾個不信這個邪,然後現在連骨頭渣子都找不着了。
“你們玩吧,我要上臺了。”程戚月和霍沉沈珂他們打了聲招呼,背着吉他跑上臺。
臺下,霍沉和方遠南坐在一起。
“霍沉,我聽老爺子說你要和那個程戚月結婚,這真的假的?你不打算做和尚了?”方遠南詢問霍沉,那眼神好似看見太陽打西邊出來一樣。
“真的。”霍沉點了一下頭。
方遠南聞言,露出了一副看戲的表情:“孟亦和你打算怎麽處理?”
霍沉靠在沙發上看着程戚月:“以後少提她。”
“霍沉,孟亦和是你初戀,雖說當初鬧了點不愉快,但她也挺好的不是嗎?”方遠南喝了一口酒,故意挑戰霍沉的情緒。
人多,他壯膽。
本以為霍沉會怒,誰知他連一點特別的反應都沒有,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淡漠地說:“你帶進酒店的女人也挺好。”
“當然好,個個都是腰細吸人,要不然我也不會……”方遠南話說到一半,笑容突然凝固在臉上,嚴肅地看着他,“當年到底怎麽回事?”
霍沉甩了一句:“以後不準再提。”
方遠南識趣地閉上嘴,轉頭就在舞池中瞄準了新的獵物。
淩晨一點,程戚月被霍沉護送到家門口,和他揮手道別,踩着輕快的步伐上樓回家洗漱,躺在了床上。
酒吧的服務生拍了新的視頻發給她,她轉發到微博上,結果看到了《罪罰》六延遲上市的消息。
她上次在霍沉家沒看完,本還計算着日子去書店買,這一延遲,又不知道要拖多久。
她想了想,突然坐起來,試探地給渡己發過去消息:雖然半夜打擾您不禮貌,可我還是想問一下,您手裏有沒有試讀本呢?我真的很想看!
差不過一分鐘,渡己回複:試讀本送出去了,電子版也被編輯帶走了。
“怎麽這麽晚還沒睡!”程戚月驚坐起來,心想這真是一個勤奮的作者,竟然半夜還在工作。
她想了想,回複:多注意休息!
S市霍宅書房內,霍沉坐在電腦前打下一個嗯字。
方遠南躺在沙發上半閉着眼,低聲呢喃:“可憐的程戚月……”
霍沉沒應聲,回頭看了一眼書架上的《罪罰》六,關掉電腦起身離開書房。
“也不知道叫我一聲。”方遠南嘀咕,趁着醉意閉上眼睡着了。
上午十點,程戚月迷迷糊糊地醒過來,在思考了片刻之後,決定向霍沉借書。
她在通訊錄裏找到霍沉,發消息過去:你看罪罰六嗎?如果不看可以借我幾天嗎?
遲遲不見回複,程戚月不等了,從床上爬起來洗漱,給江楓年撥過去電話。
江楓年很快接通:“戚月。”
“昨天怎麽突然走了?”程戚月問,從冰箱裏拿出了一片面包,算是午餐。
江楓年沉吟片刻:“我想過去見你,可以嗎?”
“你現在在哪?我過去見你,正好在外面轉一轉。”程戚月穿上外套,“你說吧,我要出門了。”
“我已經回工作室了。”
“那我飛過去,很快。”程戚月從抽屜裏拿上身份證。
“訂好告訴我,我去機場接你。”
“可以。”程戚月挂斷電話,邊下樓邊訂票。
這段時間不是高峰期,程戚月覺得應該很好打車,結果等了十多分鐘都沒等到一輛車。
正是心煩的時候,一輛豪車在她的眼前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方遠南從車上走下來:“程戚月,你還記得我嗎?”
程戚月點了一下頭,狐疑地問:“你有事?”
方遠南笑着搖搖頭,帶着痞意:“沒事,就是看你在這打不到車,想做一個順水人情。”
程戚月雖然着急,但也沒急到可以随便上人家車的地步。
“不用了,我不急。”她婉拒,正巧看見一輛空車,趕緊伸手攔下上車。
“我看起來有那麽可怕嗎?”方遠南自問自答,“霍沉可比我可怕多了。”
C市江含夏工作室。
“老師,戚月一會要過來,我去接她一趟。”江楓年對江含夏說,語調裏隐含着幾分笑意。
江含夏放下手裏的設計圖擡起頭:“去吧,記得回來的時候來接我一趟,我們回家聚聚,順便把我的事情告訴她。”
江楓年忽然皺起眉:“真的要現在說嗎?”
江含夏看着他笑:“如果現在不說,等以後她會怪我們。”
江楓年欲言又止,無奈地拿着車鑰匙轉身離開。
程戚月走下飛機,霍沉的消息姍姍來遲。
霍沉:可以,自己來拿。
程戚月激動地回複:明天去拿,不許反悔。
霍沉:嗯。
“戚月!”江楓年站在遠處對程戚月招了招手。
程戚月把手機塞回口袋裏,笑着走過去:“昨天怎麽突然走了,我還以為發生什麽意外了呢。”
“沒什麽大事。”江楓年笑了笑,“老師說一會要回家聚一聚,你要不要陪我去超市買菜?”
程戚月點一下頭:“可以啊。”
超市裏,程戚月跟在江楓年的身後,完全是一副神游的狀态,注意力一點也不集中。
“你好,請問你是程戚月嗎?”
女生小心翼翼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讓程戚月頓時提起了神。
“我認識你嗎?”她回頭,看眼前的這張臉一點印象都沒有。
女生腼腆地笑了笑:“我特別喜歡你,我們能合張影嗎?”她舉起手機晃了晃,很怕程戚月不同意。
程戚月覺得合張影不過是出個臉的事情,神經大條地點了點頭。
“小哥哥要一起嗎?”女生激動地問。
江楓年看了一眼程戚月,笑了笑說:“好啊。”
“你們靠在一起,我蹲下一點。”女生指揮,先拍了一張三人合影,又給程戚月和江楓年兩個人拍了幾張合影。
數着有十幾張了,女生的手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抱歉,我們有點趕時間。”江楓年提醒女生,沒有生氣是真的脾氣好了。
女生意識到失态,虧欠地笑了一下:“對不起,有點激動,有機會下次見。”她對他們擺擺手,慌裏慌張地轉身跑開。
女生一走,程戚月也松了口氣,回頭催促江楓年:“你快點買,買完了我們去找江老師。”
“差不多了,我們可以走了。”江楓年笑着說,轉身推動手推車,不經意地問,“有沒有想過離開酒吧,轉型做唱作人?”
“過兩年再說吧,現在沒考慮。”程戚月淡淡地說,和江楓年并排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