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霍總,我聽見聲音走了過來,在這邊廢棄的通道看見了這個手機,我現在向外走走看,如果沒發現太太,您就趕快報警吧。”電話那頭是不知名的工作人員。

霍沉心一震,捏着手機的手不禁用了勁,用力到指尖泛白。

“廢棄的通道在哪!”他控制不住情緒,幾乎是吼出來的。

管理員的汗流的更厲害了,顫着聲說:“我馬上帶您過去。”

這個場地,原本是一家會所,所以特意弄了一個通道直達外面,給人行個方便。

前幾年查的嚴了,會所倒閉,就由雜志社接了這個地方。

重新修建浪費錢,他們也沒把通道封上,只從裏面挂了鎖。

霍沉疾步走進通道,走了幾步就開始跑。

通道外,之前的工作人員找了一圈,在不遠處發現了拖拽的痕跡。

這霍太太是被綁架了吧?

偏偏這裏還沒有監控。

工作人員皺着眉,知道這事大了。

人沒找到,只找到了一部手機,霍沉給人的感覺像是要殺人。

通道外沒有監控,攝影棚內的監控也被故意破壞,只靠着幾個工作人員的說辭,他們查到了攝影棚裏的一個女員工。

經查,女員工的賬戶莫名多了三十萬,顯然是收了什麽人的錢辦事。

只不過令他們更沒想到的是,女員工也失蹤了。

四周一片昏暗,廢棄的房屋中散發着潮腐的味道。

程戚月被綁在椅子上,身上滿是血污,一條一條,是被鞭子打下的痕跡。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到這裏來的,也沒再見過那個工作人員。

眼下,她喊也喊了,反抗也反抗了,但一點用都沒有,反而會讓霍母打的更兇。

是的,是霍母綁架了她,給了她那一身傷痕。

霍母打的越來越兇,程戚月也學聰明了,幹脆閉嘴裝暈。

可霍母沒有放過她。

程戚月沒辦法,只能咬牙挺着,臉上的汗像是被水洗了一般。

“為什麽你要搶走我的兒子,為什麽!為什麽所有人都要抛棄我,霍沉是,我的丈夫也是,甚至連那個司機也是!為什麽!”霍母拿着鞭子,用力地抽在程戚月的身上,一下一下,從不手軟。

七八下過後,霍母失了力,跪在地上大笑:“程戚月,我不會放過你的,我要一點一點的折磨你,讓你生不如死!”

男婚女嫁,到她這裏倒成了深仇大恨。

程戚月覺得霍母應該是得了精神病。

汗水沿着毛孔流進傷口,帶來強烈的刺痛感,程戚月一時沒忍住,疼暈了過去。

正是太陽下山的時候,滿屋只有角落裏燃着一點微弱的蠟燭光芒。

程戚月醒了過來。

她強迫着自己要冷靜,重重的深呼了一口氣,又疼又餓。

周圍的環境已經變了,她被解開了繩子,關進了一個老式鐵籠裏面。

她爬起來,走到籠門那拽了一下鎖頭,又查看了一下籠子,好不容找到了一處焊接斷裂的地方。

鋼筋的間距大,程戚月伸手試了一下,覺得只要把這根斷裂的地方推開,她完全有可能鑽出去。

只是她餓的沒力氣了。

她嘆了口氣,不知道霍母去了哪,但她的手機還放在桌上,看樣子應該沒有走遠。

沒過幾分鐘,霍母拿着幾個簡易的小面包回來了,随手打開一個,蹲下身拽過程戚月,掐開她的牙關,整個塞進了她的嘴裏。

又幹又難吃。

程戚月嚼了嚼,硬吞了下去。

她還不想死。

“我還要。”她顧不上臉面,只想着要攢足體力,想辦法逃開。

“呵呵,”霍母冷笑,沒有再喂她,而是打開随手打開一個丢在了籠子裏,“你覺不覺得你像一只狗?”

程戚月癟了癟嘴,委屈得想哭,但她忍住了,從地上撿起面包吹了吹,硬吞了下去。

霍母笑得更猖狂了,走到籠子邊把程戚月向角落裏推了去,随即回身走到幹爽的地方打開睡袋鑽了進去。

角落裏盡是苔藓還有鼠婦,霍母明顯是故意要惡心程戚月。

程戚月忍不住嘔了一下,心裏倒覺得這樣也行,和她隔開距離,這樣推鋼筋的時候不容易被她發現。

她真想誇誇自己,你的心理素質真強!

苦中作樂吧。

靜靜等待了一會,她覺得霍母應該是睡着了,就躺了下來,手頂着上面的鋼筋,借力蹬那根開焊的鋼筋。

鋼筋微微動了一點,程戚月疼的沒力氣了。

比想象中難太多了。

夜越深越涼,程戚月沒有被子沒有鞋,只能努力地蜷縮成一團,保持體溫。

大概臨近天亮,她發起了燒,原因應該是她身上的傷。

霍母似乎是不想讓她太早死,“大發慈悲”給她吃了藥。

見程戚月醒了過來,她笑的猖狂,不斷地數落她,真的像養狗那樣對程戚月。

程戚月已經是惡心到一定地步了,差點就要忍不住了,但她眼看着那漸漸移位的鋼筋,她就又忍住了。

大概是過了兩天了吧?程戚月的記憶有點亂了。

是夜,霍母睡不着就推門走了出去。

程戚月覺得自己要熬不下去了,在霍母推門出去之後,爆發了一身的力氣。

清脆的一聲響,鋼筋上面的焊接應聲而斷,落在了地上。

程戚月笑了一下,趕緊側身鑽出去,拿了桌上的手機要呼救,卻聽見腳步聲近了。

趕緊跑!再不跑沒機會了!

她抓着手機,奮力推開鐵門,頭也不會地向前跑。

霍母被磕了一下,完全刺激到了她的神情,瘋了一樣抽出放在腰間的匕首向程戚月追了過去。

程戚月一路跑,一路沒看見路,就那麽赤着腳踩在地上,再疼也咬着牙挺着。

以她現在這個情況,完全打不過吃飽喝足的霍母。

跑了一段路,路況越來越偏僻,程戚月腳下一滑,整個人失衡摔倒在了地上,向斜坡下滾了下去。

程戚月也沒伸手去抓東西,只死死地抓着手機,抱着頭向下滾。

滾下去,總比落在霍母的手裏好。

不知道滾到了什麽地方,程戚月被一棵樹攔住了,頭也不小心磕在一塊石頭上。

她悶哼一聲,感覺腦後濕漉漉的。

唉,這條小命要玩完了。

不行,還得再搶救一下!

僅存的意識讓她睜開眼,顫抖着手打開手機。

好在是沒有屏鎖。

視線開始變得模糊,她在撥號鍵上按下霍沉的號碼,貼在了耳邊。

霍沉這邊查了三天,動用了一切能動用的人力,依舊毫無頭緒。

他甚至都不敢把這件事告訴江含夏。

“霍沉,程戚月也是一個成年人了,會沒事的。”方遠南用着蒼白的言語安慰着霍沉,始終沒有把第二種可能說出口。

三天了,如果是綁架,那綁匪肯定會有聯系了。

現在沒有,那只能是有針對性的報複或者随機性的殘害。

程戚月也很有可能已經……

“會沒事的。”霍沉重複一句,眼睛因為沒睡好覺滿是紅血絲。

管家端着一碗粥過來:“先生,你吃一點東西,別讓太太看見你這幅模樣,她肯定會心疼。”

霍沉沒出聲,接過來喝了一口,像是吞了一把刀子。

他們之間的感情說不上轟轟烈烈,甚至平靜的不起波瀾,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霍沉已經把程戚月列為的命。

得之為生,失之喪魂。

管家擰着眉,只能默默期盼程戚月平安無事。

可現在這種情況……誰說的準。

死寂聲中突然想起震動的響鈴聲,霍沉都沒看是誰,直接接通。

“救……救我……”

電話那頭傳來程戚月微弱的呼救聲,但不過兩聲,電話那頭就傳來了手機落地的聲音。

要麽被人奪走手機,要麽人陷入了昏迷。

腦中嗡鳴一聲,霍沉猛然起身,心揪在了一起:“我馬上來,等我!”

電話那頭沒有回應。

“是程戚月嗎?”方遠南跟着他站起來。

霍沉把手機給他:“馬上定位這個電話號碼的位置。”

夜晚的溫度越來越低,四周也開始有動物的行動聲,就算程戚月沒被磕死,也被凍死了。

恐怖點,她還有可能被動物分屍。

争分奪秒的速度,霍沉跟着救援隊找到了程戚月的具體位置。

程戚月還躺在原地,頭下的血已經流了一小片,渾身髒兮兮的就像是一個被摧殘過後随手抛棄的布娃娃,散發着死亡的味道。

直升機上,方遠南怕霍沉情緒失控,伸手拽住要下去的霍沉:“霍沉,你好好坐在這,我替你去。”

“不行。”霍沉冷冰冰地說,甩開他的手。

異常的鎮定,異常的冷靜,霍沉跟着搜救隊還有醫護人員找到了程戚月。

所有人看見程戚月那個樣子,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人都這樣了,活不了了吧?

霍沉瞳孔一縮,跪下身就要去抱程戚月。

“霍先生,你先別動,容易造成頭部二次出血。”醫護人員阻止霍沉。

霍沉手一僵,趕緊起身讓開,目光緊緊地盯着程戚月。

在心裏,他不斷地告訴自己他們是專業的,自己應該相信他們,應該相信程戚月不會有事。

醫護人員将程戚月圍成了一團,給她做了最基本的檢查,确認了她還有基本的生命體征,趕緊采取正确姿勢把她擡上了擔架,上了氧氣瓶。

“人怎麽樣?”霍沉忍不住問,那眼神似是垂死之人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剛才醫護人員們做的檢查雖然簡單,但已經可以确定程戚月的基本情況了,這人就算治好了傷,也很有可能是個植物人了。

醫護人員眨眨眼,沒敢實話實說,而是模棱兩可地說:“現在還不确定,需要回醫院做進一步的檢查與治療。”

一天一夜的檢查治療,心緊如弦。

床上的程戚月緊挨着雙目,面色蒼白,呼吸微弱得像随時都會斷掉。

醫生站在床邊,面容沉靜:“霍太太能保住一條命已經算是一個奇跡了。”言下之意,別對她抱有希望。

“這輩子都不會醒了嗎?”霍沉握着程戚月的手,眼裏只剩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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