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端倪(1)
端倪(1)
“床笫之上聽我,床榻之下聽你,”他凝眸細思了一陣,神色若明若暗道,“如何?”
“好,就這麽定了……”察覺素裳已于不知不覺中被褪下,她軟哼一聲,自覺無意間上了他的道,“嗯……可現在明明不在床上……”
他于耳邊清悠而笑,雲淡風輕地回道:“宛衣知曉我所言何意,何必要刻意曲解。”
“你這窮兇極惡的僞君子……小心惡有惡報,天道好還……唔……”
唇瓣又被雪松之息所覆蓋,她欲掙紮而逃,卻奈何渾身上下一絲一毫皆被他桎梏了個徹底,只得任他擺布與妄為。
羊已入虎口,為時已晚。
而他的氣息亦逐漸不穩,嗓音喑啞,輕微發了顫:“我若殒了命,你可就成了孀妻。”
“那我自是……自是還可再納男妾的……”聞言極為不服氣,她思緒迷惘,欲作最後的頑強之抗,“我……”
“嗚……”被其不斷地掠奪與侵占,她緊咬着下唇,發出陣陣不受控的嗚咽,将游蕩于唇邊的話語硬生生地咽了下,與之共赴一場醉生夢死。
聽着平日裏不可一世的明豔之色如同幼貓一般在懷中哼吟,他心緒雜亂不堪,眼尾輕許泛了紅:“宮裏皆是識趣之人,想出聲便出聲。”
“不要……太……太丢人了……”她斷斷續續而言,宛若一塊支離破碎的美玉,令他不由地卸下謙謙君子的外衣,暴露着心底深處的陰鸷,“嗯……”
随後,宣清殿沉浸在了無聲中,唯有隐隐輕吟回蕩于殿內,一汪春水與旖旎之色紛擾而纏,映照着透過簾子的少許日晖更為迷離。
欲念順着他的一言一行愈發嚣張,流竄于四肢百骸,她被迫承受着山雨之勢,幾經雲止雨歇過後,她終是傾倒而下,倒于檀香氣息中。
為其理好服裳,他輕撫着她若為淩亂的墨發,遲疑般問着:“迷藥一事,你當真不恨?”
此刻哪還管得了被下藥之事,她滿目幽怨,乏力困倦,只想好好睡上一覺:“太困了,我要睡覺。”
“帶你去寝殿好不好?”話音落下之際,他輕然一揮衣袖,便将她打橫抱了起。
“快放我下來,”她見勢頗為驚慌,如果被人瞧見,她這大女主的形象還要不要了,“被人看見,還真以為我嬌弱不能自理……”
他卻是絲毫不予放手,淺笑一聲,極有深意地言道:“在夫君懷中,無人會笑話。”
本想與他再作辯駁,可她太為困乏,雙目已是不由自主地阖了上:“我說不過你,那就聽你的……”
之後她不省人事,便陷入了極為香甜的夢境。她也不知那一日自己為何會去惹這位大佬,最終令他更為得意,而她卻更為引人同情。
幾日過後,她如期将玉玺遞了出,将這山河權勢讓與了三殿下程遠蕭。
雖說她退隐了朝堂,此後全身心地發展燕京銀行,可她的光輝事跡仍在坊間瘋傳不止。
世人心底皆如明鏡一般,此女子雖不管朝政,可仍是這天下勢力最強之人。
無人能撼動她的地位分毫。
燕京銀行的生意蒸蒸日上,慕名而來的人多之又多,她索性将所有支行錢莊擴建,順便還招攬了更多的員工。
“怎麽樣?”望着眼前數銀兩偷着樂的客官,陸宛衣揚了揚眉,高深莫測般言道,“之前聽我的,是不是賺了很多利息!”
今日的錢莊往來之人頗多,與尋常之日相比較為喧鬧一些,她巡視完各大網點,終是于總行閣館旁的霞裏巷支行落了足。
那客官感動得熱淚盈眶,欣喜地将錢袋中的銀兩又數了一遍:“行長果真高明,我以後家有積蓄,都存入銀行!”
“今日VIP特惠,你再存十兩銀子就是VIP客戶了,”她再而揚唇,意味深長地明媚一笑,“這機會可是千載難逢。”
立刻明了其話中之意,客官猛然起身,欲回屋去湊這銀兩:“那我此刻便去翻一翻家財,拼死拼活也要湊上十兩。”
瞧其狂奔離去的背影,她連忙大聲呼喊:“可別忘了活動今日截止,可要抓緊啊!”
“行長定要等我!”那客官已然遠去,高喊聲卻于遠處飄了來。
正欲尋找下一個營銷目标,她驀然一頓,望見再為熟悉不過的二道身影行了過來,其中一人面色陰郁,似裝着滿腔怨言。
程遠蕭将目光陰沉地投望而來,幽幽地開口道:“行長,說好将皇位讓于本王,可為何本王登基以後,發覺國庫竟是未有分毫官銀。”
“陛下,該改自稱啦……”在一旁悄聲提醒着,雲暮搖順勢輕咳一聲。
自然是知曉其所道為何意,陸宛衣洋洋自得地于堂內坐下,順手奪過了薛弈舟的折扇,輕盈地搖了一搖:“天下之財可都在我手中,陛下若想劃撥官銀,便要經過我的批準。執掌國庫的大小官員以及整個戶部皆聽我的,由我簽了字才可動用官銀。”
“權都給你,我不在乎,”她狡黠般半阖了雙眸,陰險地淺笑道,“但錢,我一分也不讓。”
既然這帝王的權勢全都轉交到了他手中,獨将那宮中的榮華據為己有,應也不為太過分,她暗暗心想,還是她未雨綢缪在先,不然她可要虧大發。
陸謙堯恰逢此時趕到,看好戲般捂唇輕笑:“這就是傳說中的……有權勢,但無錢財?”
連大将軍也在将他這帝王嘲笑,程遠蕭苦惱至極,悲催地扶額長嘆:“朕命苦,朕也太命苦了!”
欲勸他不必悲傷,雲暮搖思來想去,擡袖掩唇,柔聲在耳旁勸慰道:“其實行長還給陛下留了一些的,夠陛下平日的吃穿用度。”
“雲丫頭,朕可是想着要封你為後的,”程遠蕭苦澀掩面,欲哭無淚地回應着,“你忍心見朕如此貧窮嗎?”
雲暮搖聽罷萬分淡定,毅然決然地站于行長一側,眸中有波瀾浮動:“縱使這天下所有的庫銀歸行長所有,我也毫無怨言。”
面對這樣一個力挺她的小迷妹,陸宛衣喜形于色,忙出言将其罩下:“雲姑娘成日與我混,有我罩着,往後定比陛下富有。”
程遠蕭:???
“我可太愛行長了!”雙眼泛起了盈盈金光,雲暮搖只覺自己跟對了人,得意地叉起了腰,“跟着行長,大夥兒都能發家致富!”
俗話說打不過便加入,程遠蕭立馬妥協,好言相說般咧嘴谄笑:“朕可是VIP客戶,行長不能這般對待朕。”
見這位新上任的帝王有所覺悟,她也不作為難,決定帶上他好好賺錢:“從今以後,我給你推薦最好的理財産品,讓你日積月累,從無到有,萬丈高樓平地起,靠自己的努力拼搏而成,怎麽樣?”
程遠蕭淚光輕閃,頓感曾經努力達成的高級VIP還是于關鍵時刻有所作用,拭淚欣喜道:“行長可不許耍無賴,朕往後就拉着行長不放了。”
“此番即便宛衣許可,謝某也不會應允。”
清冽的嗓音于幾步之遠處悠然飄蕩而來,衆人皆知先生所道是玩笑之語,皆知先生所在意的是那陛下拉着行長不放一事,可不知怎地,寒意仍是蔓延而上,令幾人莫名心顫。
“先生何時來的?”似受到了幾許驚吓,程遠蕭忽感十分委屈,分明是當今聖上,卻被一庶民壓迫着喘不上氣,“你們……你們都欺負朕。”
其實也不能算是庶民,有誰見過這一手遮天,榮華盡享的庶民嗎……
陸宛衣鎮定自若地站直了身,輕步行至淩雲身影一側:“陛下乃九五至尊,我們可是平民百姓,陛下若要降罪,一道聖旨便可要了我們的命,怎能說是我們欺負陛下呢。”
聽聞此言,忽覺自己的權力還是挺大,程遠蕭鄭重地點了頭,決意成為一位霸氣的帝王:“行長所言極是,朕應拿出些帝王風範來。”
“嗯?”雲暮搖嗅到了淡淡的危險之息,忙作威脅道,“陛下是想對行長做什麽?”
氣勢瞬間弱了下,程遠蕭慌忙收回話語:“朕不敢,朕說笑的。”
見着諸位嬉笑了半晌,便各自忙活了去,陸宛衣故作悠閑地望向身側的玉顏,卻見他輕緩地倚靠于身後的屋牆,與曾經他受了重傷之時的反應別無二致。
雖是一些細微之舉,藏于其後的卻是不堪忍受的痛楚。
原本鎮靜的心境瞬時被攪得天翻地覆,她不免擔心不已,惴惴不安道:“你……你是哪裏不适嗎?我扶你回閣館。”
“無礙。”話音輕落,謝商臨卻是輕描淡寫般回着。
“倒是宛衣,”他随之淡笑,笑意一如尋常地染上了眸底的清潭,“一離了我,便受了他人欺負。”
聽得他的調侃,她憤然一咬牙,故作氣惱般回道:“到底是誰欺負誰,我求你再看得清楚仔細一些。”
憤意又于瞬息間消散,面對此人,她實在是有些氣不起來。
“既然你不想回閣館,那我們去逛逛奶茶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