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劫镖
劫镖
“弟兄們!再堅持下,穿過這段樹林就好了!”京林镖局總镖頭林洞嚷聲安慰手下,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趕。天色漸晚,日夜兼程的镖師們疲憊又沉默地走着。剛下過雨的樹林充斥着植物和泥土的馨香,空氣還很濕潤,林中時不時傳來幾聲鳥鳴,同車轱辘攆過地面的聲音此起彼伏地應和着。穿過楊樹林,再往東走幾裏便是長京境內了,這趟镖也算是要結束了。
然而自從進入這片樹林裏,林洞的心就七上八下,總感覺有事要發生似的。京林镖局遠近聞名,走的镖不計其數。林洞作為京林镖局的總镖頭,經手的镖也不在少數,其中比這什麽黃金像貴的物什海了去了,按理說不應該如此忐忑,可心裏就是“突突”地跳着,一刻也不能平靜下來。林洞舔了舔幹巴巴的嘴唇,心想着走完這趟可得要上幾斤好酒喝個痛快。
“哥幾個再買把子力氣,到了長京,我請弟兄們吃個痛快!”心裏想着,嘴裏便喊了出來。這一嗓子,既驅走了林洞心中的不快,也迎來了一片叫好應和聲,得了鼓勵的衆人快馬加鞭地向前趕路。
行不多時,忽的秋風大作,打得樹葉嘩啦嘩啦地響,吹得落葉嗚嚕嗚嚕地轉,塵土飛揚,擋了前行的路,迷了衆人的眼。林洞見這忽來的異狀立刻警惕,一手重重握住腰間佩刀,一手擡起叫停衆人,屏氣凝神,注意着周圍動向。
待得秋風止,塵埃落,路的前方憑空出現三個人,不一樣的身量,一樣的白衣,面上罩着奇怪的白色麻袋呈三角站位攔在衆人面前。為首那白衣人腰佩細劍,身形勁瘦,氣勢壓人,只見那人拇指輕動,寶劍出鞘三分。
林洞甚是不耐煩,嘴上不住罵道:“林爺今天懶得很,不想動手殺人,識相地趕緊讓開!不要擋了京林镖局的路!”
那人卻置若罔聞,彎曲的拇指伸直,寶劍又出一截。
林洞厭煩之極,當即啐了一口,駕馬上前抽出佩刀,直劈向那為首白衣人。林洞之所以能在京林镖局做到總镖頭,靠的就是他那一手七七四十九式斷背刀法,死在他斷背刀下的劫镖人沒有成百也有數十。他自幼學武,力大如牛,佩刀重達五斤在他手中卻若簪筷般使用自如,每每逢敵常常将對方武器攔背斬斷,故而稱斷背刀法。
只見為首的那人身形一晃,一把雪白的劍快比閃電,林洞只感覺一團白影在眼前一閃,四肢要穴便同時傳來痛感,接着便跌落馬下直拍向地,那五斤大刀也失力墜在一旁。
林洞不可置信地朝那白衣人看去,只見那人施施然站在他身旁三尺遠處,劍尖的血珠猶如一粒紅豆,而自己的身體似有寒霜由內而外生長,溫度被迅速趕出身體。
一招!自己甚至都來不及施展出一招!林洞艱難地朝後看去,不遠處,另外兩個白衣人已經同镖師戰成一片。一人雙手隐在袖中,雲袖輕擋,擋住镖師的利斧,再一揮,活人便成死屍。另一人身法奇快,猶如鳥穿游雲般在衆镖師間游走,手中不知使個什麽武器借力打力,攻向他的武器全都變了方向直追那些想要逃跑的镖師。
一切發生在瞬息之間,京林镖局已無一人站立。林洞自知無力回天,雖心如死灰卻也不能就此等死,左手用盡全力摸向大刀要做最後的掙紮。持劍那人察覺林洞動作,微微扭頭看向林洞。隔着面罩,林洞其實是看不見他的表情,可偏覺得他此刻的眼神一定是鄙夷與不屑。此般武功路數,林洞聞所未聞,可一招未過屬實是丢人之極,那人察覺他想去握刀,卻不加阻攔,更讓林洞覺得羞辱,所幸無人幸免也便無人知曉,林洞想到這便又覺得無甚了,撐着一口氣握住刀柄,與此同時,那人利落一抖劍上血珠被甩飛,手腕一轉劍尖直刺向林洞咽喉,林洞怒吼一聲,奮力一掙,沖向劍刃。
伴随着點點的血滴下,一道煙花在空中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