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這是何意?”那落榜的考生也懵了,這是從哪裏出來一個殊曲迎?他看着面前的人,忽然嗤笑:“你是讀書讀傻了吧,我面前這個才是當今解元殊曲迎。”
殊曲迎眼神一眯,回想起來自己原身這幅身體這個解元的名號可是主角替考得來的,連忙改口道:“對對對,我讀書讀傻了,我記錯名字了,你瞧我?”
宋其琛卻覺得不對,趕忙将拉住殊曲迎的手:“我們快走。”
他們扭頭走的時候,不知不覺中竟然圍上來一群人,看熱鬧似的,忽然在人群中傳來一聲高喊:“我認得他,他才是殊解元,他剛才進考場了!”
所有人的目光立即射在了殊曲迎的身上。
那名考生卻像是收到誰的指示一樣:“你們替考!我在蘇州春闱裏面見到的分明是他!”
這才是驚起千波浪,在座的哪一位不是寒窗苦讀十年,這才敢在考場上戰戰兢兢下筆的。如此出了這樣的事情,簡直是在國家的根源上動刀子,哪怕是猜測,也覺得不可容忍。
那些不想看熱鬧的人,也湊了過來認真看着,原先僅僅是不好出去,現如今他們則被圍了個密不透風,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他們兩個身上,又如何能出的去。
宋其琛看圍着他們的人越來越憤怒,險些就要上前來打他們,勸說着:“大家靜一下,這件事情都是誤會。”可是現在又有誰能聽進去他說的話。
嘈雜之中,人群朝着他們的方向揮起了拳頭,不知是誰先動起了手,拳頭如雨點般的落下,一群讀書人,他們似乎要将所有對不平的氣憤凝聚在拳頭上,野蠻的打着,哪裏還有斯文二字。
宋其琛見勢不妙,将自己全身擋在殊曲迎的身前,任由拳頭打在他的身上。
在如此嘈亂的環境中,宋其琛的眼角忽然劃過了一抹冷色,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宋其琛擋在殊曲迎面前,忽然伸出去的右手握住了一把匕首,只露出寒尖在他的指尖,剩餘部分已經陷入了他的血肉之中,殷紅的血從他的之間流淌,大滴大滴的抵在貢院外的青石磚上,幾息之間已經彙聚了一小灘。
“你們。”宋其琛仿佛含了寒冰一樣,雙眸中充斥的憤怒反而使整個人變得如那匕首一樣滲人:“要殺人麽?”
一時間所有人竟都被他的氣勢壓倒,楞在當場,不敢說一個字。
殊曲迎被他擋在身後,明明比他高不了多少的身軀,卻擋在他面前獨自面對的千百考生,暗殺重重。
“是誰在貢院外吵嚷?”一個嚴厲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原來是有人見勢不妙去請了考官來,衆人這才如夢初醒似的,你一言我一嘴的将事情交代清楚。
“殊曲迎本就是逃犯,朝廷看在他解元的功名上才肯讓他,參加這一次秋闱。若是連解元的功名都是替考的來的,其罪當誅!”
“來人,将他們關押起來。”
考官一聲令下,只見門口的官差從人群中穿進來,将他二人押解起來,要送入大牢。
如此,宋其琛再也撐不住了,他看向面色慌亂的殊曲迎,只來得及對他說一句:“沒事的。”便先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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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場鬧劇沒出一炷香的功夫在全京城都傳開了,在暮色中一輛不起眼的轎子吱呀吱呀的擡進了皇宮,繞過了雕梁畫棟的建築,堪堪停在一座廢棄的宮殿前。
斷壁殘垣,整個牆體烏黑,擡眼看去,上面的牌匾被熏的只能通過凹凸不平的形狀,勉強分辨出“栖梧宮”這幾個字,這就是先皇後自焚的宮殿了,二十年前先皇後與皇帝伉俪情深,先皇後賢良淑德,為天下之典範,卻在懷孕的時候,懷了一個鬼胎。
聽說剛懷上的時候,天啓國邊疆大敗,連續被奪了三座城池,而後相繼幾個月中,江河斷流,南方水災,北方連着九個月沒有下一滴雨,欽天監算出皇後這一胎乃是罪魁禍首,若是想留住胎兒的命和天啓的氣運,需在護國寺修行一年,一歲之後接回宮中則天降吉運,祥龍降世。
皇後九死一生生下皇子,第二日就被送往了護國寺,在此期間先皇後安耐不住心中想念時常去看看,一年之後七彩霞光出現在護國寺上方,先皇後實在是思念孩兒,想着最後一日不用呆滿也可,便抱着皇子私自下了護國寺回宮,誰知回宮的路上竟然遇到了叛軍,兵荒馬亂中之中皇子丢失就再也沒有他的蹤跡。
三年後,先皇後因為愧疚,在栖梧宮中自焚而死。貴妃張氏上位,被立為皇後,移居賢福宮。
轎子中的人下轎,目不斜視的走進宮殿,在大殿中站着一個人,衣着華麗,突兀的在一片漆黑中,她面朝着主位的方向不知道看了多久。
“姐姐。”那聲音刻意壓低,分明是在蔭城殊家滅門時,拿着扇子的那個人。
“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趁亂安排了殺手,被他擋住了。現在兩個人關押在刑部大牢裏面。”
張皇後面色不改,甚至連視線都沒有望向她弟弟一眼:“那就安排獄卒,買通囚犯,在獄中接着設計一個打架鬥毆的由頭,把他打死。”
“這……”那人低頭不語,過了一會,才低聲的對張皇後說道:“一個時辰前刑部大牢的李岩聽說搜出個什麽不得了的東西,跑到了大理寺似乎有什麽着急的事情相商,大理寺卿只在那裏呆了一刻便馬不停蹄要進宮面聖,我本要在宮外攔一攔,現下已然遲了……”
下面的話他不敢說,卻又不得不說:“我進宮的時候,看見一頂轎子從側門出了宮,轎子外走的火急火燎的那人,就是大理寺親。”
“姐姐,只怕皇帝如今已經出了宮,要去見那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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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大牢之中,殊曲迎抱膝而坐,從他坐進來開始系統那個大紅的字體就沒有停止過。
【警告!警告!宿主違反劇情,請盡快将劇情複原。】
這還怎麽複原,你告訴我!小說裏面他替考的事情被報出來,是他已經當上了太子,宋其琛為了奪回自己的太子之位,在大殿上給他爆出來的,更是将他如何“為民除害”的行為說了出來,奪得了朝上大臣的一衆稱贊。
當一個人全家被滅,還能想到一個禍水東引的法子,順道還能為民除害。這是何等的聰慧。
如今他剛考完試就被爆出來,現在別說以後再朝堂上他說什麽,先看看眼前他們二人能不能活着走出去在說吧。
他看向了躺在茅草中,微弱呼吸的宋其琛,他當初救他是迫不得已,卻沒想到今日也會被他舍身救了這麽一次,莫不是他背後也有一個系統有一個拯救反派的任務不成?
殊曲迎自嘲的笑了笑,忽然看見了他耷拉下來的右手,右手手心的傷口深可見骨,血似乎流幹了,露出白花花的肉來。
這還能治的好麽?他本來想要埋怨宋其琛為何要來接自己,甚至後悔當初為什麽要和他同行,可現在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自己總歸是欠了他點什麽。
“我是當初給你替考的那個人。”茅草中,宋其琛那眸子亮亮的看着他,似乎看向的是這個世間僅剩的希望:“當初我家遭遇變故,我渾身上下沒有銀子,只好在你父親手底下做工,他見我會寫幾個字,便讓我替你去參加春闱。”
“後來高中,我心知殊老爺不會留我活口,便事先安排了一個逃生的地方,想着春日江寒,那些殺手見我跳水,定不會跳水來追。誰知道一時差錯,他們真的要跳下來。”
他緩緩地回憶當初,第一次見殊曲迎的樣子:“我沒想到竟然是你跳水來救我。後來我被陰差陽錯擡到殊府中,當晚殊府全家被滅,你又救了我一次。”
“你身上僅剩的銀子全交給了那位醫師。”
“你跟我說‘你一定不會死的’我相信的。”
一次性說這麽多話,讓他有些疲憊,宋其琛頓了頓,視線依舊沒有從殊曲迎身上挪開:“這一次,你會沒事的。”
“提審的時候,就說當初是我裝作是你在門口造謠,實則沒有進去考場。最多就是一個擾亂考場的罪過,我們會沒事的。”
他說了這麽多,殊曲迎卻還是直直的看着他,神色很是奇怪,沒有擔憂也沒有欣喜,像是在欣賞他的表演?
“我有一件事情一直好奇啊。”
在宋其琛望着他的眼神中問道:“你到底長什麽樣?”
從他見到男主的時候,宋其琛就是易容,一路下來他也刻意偷看了幾次,總是沒看到他洗去易容的時候。
如今他也快被打回現實世界去了,說出去連男主的面都沒見過豈不是丢人?
見宋其琛整個人猶如雷打了一樣的躺在原地,殊曲迎心中暗道小氣:“啧啧,那換句話說,你到底叫什麽名字?”
“虛情假意。”殊曲迎評判道:“深情款款的感謝我的救命之恩,結果一路上你臉是隐瞞的,身份也隐瞞着。我們也算是患難之交了吧。你就這樣?”
“你……”宋其琛艱難的問道:“你都知道了?”那麽他這一路的隐瞞,簡直像跳梁小醜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