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護她

護她

“姨母原來不知道嗎?”

聞言,軒憬故作訝然,“如果我沒記錯,海憶詩應當是您的親傳大弟子?”

丹闕也好奇此事。

宗主既然敢将海憶詩收作親傳弟子,理應清楚她的身世。

“正因我清楚她的身世,才要将她收作親傳弟子,放在身邊看着。”宗主喃喃,“可這十六年來,她從未表現出對妖族的半點感情,我本以為……”

“我記得你們人族有句話,‘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丹闕忍不住插話,“那只大妖被殺時,海憶詩尚是個年紀不大的孩子吧?若她那時就有足夠的實力,也不會眼睜睜看着撿養自己的恩人死在眼前了。”

“另外,如果她當真對妖族無感,又怎會給自己起這個名字?”不等宗主開口,她繼續說下去,“被你們殺死的那只大妖,昵稱中便有‘詩’這個字!”

她自然是有感而發,卻也無意勾起了軒憬的心結。

“……姨母方才,是不是說過無情劍意的入門篇在這裏?”按捺下翻湧的思緒,軒憬沉聲問。

海憶詩的當年,也是她的過去。

如果那時她足夠強,能擋下魔君的箭矢,丹闕又怎會為了她丢掉性命?!

聽她們語氣皆變,宗主适時收住話,垂眸道:“入門篇心法被封在一柄無情劍意凝成的劍中,存于地下冰室內。你們若畏寒,可在這裏等候。”

“不必。”軒憬搖頭,她已将自己的情緒調整過來,“無情劍意容易傷人,憬兒不放心姨母。”

丹闕卻知她不過是怕宗主動手腳,全程跟着方能安心些。

“那麽,還請殿下做好防寒措施。”宗主并未多言,擱下這話,便自顧自走向屋中一隅。

軒憬忍不住看向丹闕,正要開口,丹闕卻先一步跟上去。

途中,丹闕祭出本命火,燒了一張劍意符,古銅色的劍意将她們籠罩在內,忠實地護于她們身周圍。

宗主腳步一頓,顯然認出了海憶詩的劍意,但她沒有就此再問些什麽,手中結咒,推開一道門,往地下室走去。

這條樓梯曲折且長,越往下,溫度越冷。

丹虺族也算蛇族的一種,丹闕其實特別畏寒。

每個冬天到來前,她都會早早地把自己喂飽,然後窩在洞穴裏冬眠,睡上兩三個月,期間運轉特殊的心法修煉,等來年春天氣候轉暖,才悠悠蘇醒。

這個從出生起就有的習慣,即便後來嫁入皇宮,做了皇後,寝殿內鋪設地龍,還有湯婆子和特制的暖手符紙,她也仍然保留着。

現下迎着寒氣,她甚至都不合時宜地起了睡意,故而才會提前将劍意符捏碎,給已經變遲鈍的警惕心加個保障,順便也借助這些劍意,将自己的本命火散在身周圍取暖。

軒憬深知她這點,但她知道自己更應該尊重丹闕的選擇,因此沒有在進入地下室前阻攔。

不阻攔歸不阻攔,她沒忘記把自己的劍意也放過去加固保護,還用随身攜帶的空白符紙做了個簡易的暖手符,特意讓它變成鼓鼓胖胖的一條,遞給丹闕。

丹闕也沒跟她客氣,接過來揣在袖中,只覺暖意從掌心一路蔓延至兩臂,倦意也随之消去不少。

她們又往下走了一段,便能看到那間冰室了,最下方的牆面和樓梯竟都結起一層冰,樓梯底下的空間內,也堆放着大量的冰塊。

丹闕試着放出一縷水靈力去感知,發現這些冰塊果然是由水靈力凝成的。

而在堆積如山的堅冰中央,是一柄純白的長劍,劍身有一半沒入冰裏,沒入冰的那半截寫着密密麻麻的紅色小字,從劍身到劍柄都是,不知用的是血,還是朱砂之類的施術媒介。

“那便是無情劍意的入門篇。”宗主并未繼續往下走,“封印時不可查看內容,但我若将它啓封,須得有能夠駕馭無情劍意的人控制住它。”

“我來。”軒憬說罷,站到距離丹闕較遠處,擡手放出自己的金靈力與劍意,去接觸那柄長劍。

見那金、銀二色将整把長劍緊緊纏繞住,宗主劃破自己的指尖,口中飛速念誦咒語,雙手也接連結印。

“铮——”

丹闕只聽一聲清越的劍鳴聲乍響,緊接着,護在她身周圍的兩種劍意跟着發出嗡鳴聲。

只有被她扣在手上、變為镯子的那撮無情劍意異常安靜。

以防萬一,丹闕将它取下,化作一面盾,擋在自己身前。

她剛将劍意化盾,只見純白長劍上飄起血色薄霧——是宗主将封印解開了。

但随之而來的,是一股更為凜冽無情、且化為實質的寒流,直接穿過丹闕護身的兩種劍意,撞上才凝成的盾!

丹闕再有瞌睡蟲也被吓得跑光了,只是不等她有何動作,那盾已經自行擴散成蛋殼狀,結結實實将她護在當中。

她聽見了軒憬的怒喝聲,然而眼前的“蛋殼”并不透明,她什麽也看不見,只得緊緊攥着軒憬給的暖手符,迅速在腦中将有可能會發生的意外,以及應對每個意外所需要的治療手段過了一遍。

在未知中等待的過程總是分外煎熬的,丹闕逼着自己冷靜下來,從此刻開始計時——時間關系到軒憬大概會受什麽程度的傷害。

寒流約莫持續了半刻鐘,她才聽軒憬沙啞着嗓音道:“收!”

一瞬間,世界靜寂,冰冷退散。

籠罩着丹闕的劍意也跟着散了,頹了似的在她掌心攤成一坨軟泥,但很快就纏上她的手腕,主動變成一只镯子。

丹闕一低頭,就發現堆滿整個地下冰室的堅冰一塊都不見了,軒憬不知何時跳到了地上,手中正握着那柄長劍,身體不住起伏。

……而她那一身白袍,已然被鮮血染紅!

“軒憬!”丹闕忍不住喚出聲,從樓梯上一躍而下。

上輩子的一些記憶畫面,又一次在她眼前浮現——

因着無情劍意,帝君軒憬似乎連傷痛都不怎麽能清晰感知到,第一次禦駕親征回來,便這樣渾身是血地闖入她們的寝殿。

她嗅到濃郁的血腥味,當即驚醒過來,慌忙拉着她問發生了什麽,怎麽會傷成這樣。

那時軒憬盯着她看了好一陣,才淡淡地描述了一下受傷時的情況。

後來她才知道,帝君急着見她,兵部怎麽也攔不住。

那時的軒憬感知不到疼痛,也感知不到她的焦急與不安。

只記得她們約定過,勝利歸來時,要第一時間去見她。

第二更來啦!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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