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念念妹妹?
念念妹妹?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今夜的易家莊園格外熱鬧。
易家世代經商,易老爺子膝下兩個兒子,大兒子從政,小兒子從商。這次的晚宴便是為了易家的小公子,易氏未來的繼承人接風洗塵。
莊園內外,燈光璀璨,今天參加晚宴的都是南城有名的世家,不少名流也想借此機會拓寬人脈。大廳內,男男女女,觥籌交錯。
顧念虛搭着顧承的手臂來到大廳。
下午,顧承就派人為她打扮。顧念本就高挑,黑色吊帶禮服更顯得她格外玲珑有致。精心打理的卷發鋪散在白皙的脖頸處。一雙桃花眼本就潋滟,化了眼線後格外勾人。細細描摹過的紅唇似玫瑰般嬌豔欲滴,待人采撷。
顧承平時參加晚宴也不會帶上秦麗,畢竟秦麗沒什麽家族背景,又是小三上位,難免遭人口舌,所以一般陪着顧承的都是助理。
但這次他帶着顧念不僅僅因為顧、易兩家曾經交好,顧承還有着兩家聯姻,擴大商業版圖的意圖。
顧念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自己還在上高中便打起了這種算盤,她絕對不會讓他如願。
顧承帶着她徑直向易老爺子走去。
“诶呦,小承帶着念念來了啊。”易老爺子身着中山裝,氣宇軒昂,與顧念爺爺不同,雖然也已退休,眉間商人的狠戾确是不減。
對比起來他身邊的易澈倒是顯得溫潤。黑色的西裝完美勾勒男人□□的身型,細碎的短發時而掩蓋了眸中的邪魅。若不是他右耳騷包的耳釘在燈光下熠熠生輝,顧念還真要被他溫潤的樣子給迷惑了。
易澈搖着手中的酒杯,擡眸桀骜不馴的眼裏閃過一抹驚豔,嘴唇一勾,懶懶地開口:“顧叔”
……
“小念妹妹…”易澈語調微揚,顧念沒來由地感到一陣惡寒。
都說人如其名,但易澈的名字就和本人的性格毫無關系。澈是清澈,但他本人卻流連于燈紅酒綠。還沒成年時他就抽煙,喝酒,燙頭,有一次頂着一頭綠毛回家,把易老爺子氣了個半死。
高中一畢業他就被易老爺子送去國外讀大學,鍍一層金,易家雖是世家,但人丁單薄,諾大的易氏還需要他來繼承,所以他再混,老爺子也只能寵着。
不過到了國外,這公子哥雖然身邊莺莺燕燕沒斷過,但事業心卻提高了不少。大三那年,老爺子把國外的一部分産業交給他打理,倒也混出了個名堂,老爺子和易父也放下心來。這次接風宴也算是老爺子為他開拓國內市場所辦。
但提起易澈,顧念确實沒什麽好印象。
易父與顧念父母是同學,又同為世家,兩家的交流自然較多。顧念印象最深的是八歲那年,她還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嬌縱慣了,就想玩易澈手中的悠悠球。那時的易澈已經初現小霸王雛形,哪能那麽輕易地就給她玩,又是讓她一聲一聲地叫他“阿澈哥哥”,又是遛着她滿花園跑。結果顧念追得急了,不小心被自己絆倒,膝蓋上,手上全磕破了皮。
那時的顧念想要什麽都有,哪受過這種委屈,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大哭起來。易澈這才發覺不妙,哄着把悠悠球給她。
顧小念那時才不管什麽悠悠球,只記得這個哥哥欺負自己,拿到悠悠球就朝他扔了去。易澈閃躲不過,額頭也被砸了。兩家的母親聞聲趕來,見自己的孩子多少都受了傷,心裏都有氣。尤其顧念那時年紀還小,小姑娘粉雕玉琢的卻摔成這個樣子,顧念的母親更是心疼不已。自此,兩家私下的交流就少了,但商業上的交流卻只增不減。
顧承的輕咳讓顧念回過神來,不鹹不淡地喊了句:“易爺爺。”
易澈挑着眉眼,漫不經心地問:“小姑娘,還有阿澈哥哥你怎麽不叫呢?”
顧念輕嗤一聲:“易少好。”
顧承狠狠地瞪着顧念,儒雅的面具快要破裂。
易澈睨了她一眼,倒也不再多話。易老爺子率先打破僵局:“看來這麽多年過去,兩個孩子還是生疏了啊。小澈啊,帶你念念妹妹去別的地方逛逛,小承留下來陪我這個老頭子敘敘舊。”
“對,念念你跟着你阿澈哥哥去玩。”顧承适時開口,心裏想着老爺子這番估計和自己想一塊去了,得讓兩個小輩培養培養感情。
顧念掃了他一眼,紅唇輕啓,說出來的話語沒有溫度:“別叫我念念,你不配!”
顧承的臉頓時黑了下來。
顧念卻不再看他,轉身離去。易澈向顧父揚了揚酒杯追上顧念。
顧承尴尬地朝易老爺子笑笑:“這孩子被我寵壞了。”
易老爺子在商場磨練了那麽久,哪能看不出這裏面的彎彎繞繞,顧家新任主母上位,世家圈裏哪有不笑話的,結發妻子的女兒被氣的離了家門,今天卻帶來宴會,老爺子又怎能不知他的心思。
易老面上不顯,心裏卻早有定奪。
聽到後面的腳步聲,顧念加快步伐。高跟鞋踩到石子,正欲往下墜,一只手有力地托住她的腰,讓她站穩。
顧念擡眸,對上易澈似笑非笑的眼神。濃郁的男士香水刺的顧念有些不适,她借力站直,面色不善地說了聲謝謝。
易澈很快把手收了回來,玩笑着開口:“你倒是勇敢,直接斷了你爸的意圖。”
清麗的媚眸睨了眼面前吊兒郎當的男人:“你倒是比以前聰明不少。反正你也不想,我這也是在幫…”
男人打斷她的話:“誰說我不想?”
顧念紅唇微張,卻見眼前的人慢慢逼近,秀眉皺起剛要後退。突然,一股大力将自己扯到身後。
少年手心灼熱,暖意順着顧念裸露的小臂,一點一點融入血液,纏繞心間。
擡頭,入目地是少年寬厚的背影,剪裁得體的西服穿在意氣風發的少年身上平添幾分矜貴。興許少年跑來的匆忙,烏黑的短發有些淩亂。
陳望笙打量着眼前桀骜的男人。這個人,他在顧念的葬禮上見過,他并不認識這個男人,而那時這個男人也只在顧念的靈堂前放了一朵花。不過在離開時,這個男人在自己耳邊說了一句話…
易澈同樣打量着突然出現的少年,兩人的眼神在空氣中交彙,卻沒有激起火花,更多的是對彼此的探究。
半響,易澈輕笑着開口:“難怪念念妹妹那麽勇敢啊,原來是已經金屋藏夫了啊。既然念念妹妹有人陪了,那我就去找別人敘舊了。”說罷,長腿直邁向他們倆人身後的葉桉走去。
其實一開始易澈向顧念靠近就是因為看見她身後的葉桉,只不過結果卻和他想的不太一樣。
陳望笙轉過身,手并未從顧念的小臂上挪開,黑眸幽深如潭:“念念妹妹?”
少年嗓音微揚,妹妹兩個字被他加重,如加了冰的金湯力般來勢洶洶卻又清涼宜人,伴着指腹摩擦小臂的溫度,傳至顧念的內心,惹得她的心跳亂了節拍。
紅暈噌地爬上顧念的臉頰:“你你你…別聽他瞎叫。”顧念緊張時有些結巴。
陳望笙卻不放過她,微微壓低了了身子,暧昧的氣息在二人的鼻尖環繞:“既然是瞎叫,你緊張什麽?”深邃的眼眸如漩渦,纏的顧念手足無措。
平時陳望笙大多穿白襯衫或者白t,而今天剪裁完美的西裝包裹着少年蓬勃生長的力量,上位者的矜貴與清隽的少年感近沒有絲毫的違和。
顧念有些不自在的開口:“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啊?”
“有個人明明先提出要和我一起看日出結果卻放我鴿子我當然要來看看到底是什麽情況咯。”陳望笙語氣裏夾雜着委屈。
顧念順了順頭發自知理虧,剛想開口,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你們在幹什麽!”
顧父跨着大步朝這裏走來,怒目圓睜,他的身後還跟着易老爺子。
顧念下意識地擋在陳望笙身前。顧父看見顧念當着這麽多人的面維護這個他根本看不上眼的窮小子,心中的怒氣頓時噴薄,但世家的規矩讓他不可能在這種重要場合釋放怒火。
顧父上前拽住顧念的另一只手臂,眼神卻看向顧念身後的陳望笙,示意他放手。
陳望笙上輩子在顧念葬禮上與顧父打過照面,兩人之間也并不愉快,但此刻陳望笙沒有放手。
顧父的臉繃得更緊,手上的力越使越大。顧念白皙的肌膚上紅痕顯露。
遠處的易澈見這番場景剛想來攔,易老爺子警告的眼神卻讓他不能挪動寸步。
顧念深知顧承謙謙君子的外表下藏着怎樣的險惡,今天這番算是拂了他的面子,也讓他想和易家聯姻的夢徹底破碎,若是自己再不和他走,那陳望笙必會陷入危險的境地。
顧念回頭向陳望笙露出一個安慰的微笑,示意他将手松開。感覺到那有力的手掌漸漸松了力度,顧念抽出了手,轉身和父親離開。
等等我吧陳望笙,再等等我,我不會讓你等太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