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二合一
二合一
趕回病房時,司玄還沒有醒來,今天做過例行檢查,他的身體恢複狀況很好。
梵音從外面客廳拿過繡了三分之二的刺繡,繼續繡着。上次扔了他的手帕,她本想直接買一款還給他,但他因為她受了傷,梵音也不想太過敷衍。
她的手工是從前跟着山下跛腳婆婆學的,陸陸續續學過幾個月。婆婆手藝好,就是腿腳不便,又是一個人在山腳生活,沒個一兒半女的。
師父偶爾會給她送點魚菜,梵音也會跟着一起去。
師父遇到她之前過得随性肆意,許多衣服都破了口也不講究,梵音看在眼裏記在心裏,想着學點手工活,起碼能幫他補補衣服。一開始練的時候那是真的醜得沒眼看,歪歪扭扭好像蟲爬,後來一點點練會的。
每年歲首或上元前,梵音總會抽出空檔,給師父親手繡點東西。如今是沒機會送到師父手上了,不過送司玄也可以。
她繡的是一支梅。
嚴寒之中,梅開百花之先,獨天下而春。
傲然出衆,清逸獨立。
她覺得還挺有意義的,而且如果進度快的話,今天就可以收尾了。
“梵音姐。”舒泠是渾渾噩噩跟着她回的和希醫院,現在才反應過來最重要的事情,她走到梵音面前,一言不合跪下,“我求你,救救焱翮。”
她不知道自己沉睡後到底發生了什麽,焱翮引爆了自己的靈體,如今真神們也因為不明原因隕落,世間靈氣潰敗死散。她有幸因焱翮而重獲新生,他有幸獲得了轉世,她做不到眼睜睜看着他死。
沒跟着前往的尹紅悅和顧蓮茹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聽的一臉茫然,看着她突然下跪,跟着吓了一跳。
顧蓮茹趕緊過去,想攙她起來:“怎麽了小泠,出什麽事了?”
舒泠倔強躲開她的手,跪在地上不肯起來,依舊執着的說:“梵音姐,求你,救救賀衍。”
梵音本面對着床,此刻身體微微挪動偏向了她這邊,手中動作不受影響,只擡了下眼:“救他,于我而言有何好處?”
梵音從不是大善人,看到誰瀕死都會出手相助。
舒泠沒有錢,仔細想想也沒什麽能給她的東西,手指攥着裙擺,心中無力感更甚:“我……”
片刻,她想到:“我可以給你我的妖丹。”
妖修五百年結丹,極其珍貴,彙聚着體內所有的能量。
梵音哂笑:“我要你妖丹作甚?”
她又不是邪修,也不練什麽特殊功法,妖丹于她而言沒有任何用處。
旁邊顧蓮茹欲言又止的蹙起了眉。
看着舒泠說不出話來,梵音這才重新放下手中刺繡,心平氣和的看向她:“他如今什麽模樣你也見過了,能活多少時日都不好說,就算我出手解除禁制,你以為那已經跑到賀桁身體的靈還能自己回來嗎?”
“再者,就算還未融合的那一小部分能回來。那那些已經融合,甚至已經被消耗一空的靈呢?他缺失的命數又由誰來替他補?”
舒泠咬唇:“我。”
梵音的話一頓。
舒泠深吸了一口氣,上半身稍微直了直:“他給了我兩次生命,這是我欠他的。”
梵音不由得感到荒謬的好笑:“你替他補?補齊了他,耗空了自己是嗎?”
他們倆在這兒玩換命的游戲呢?
舒泠決絕:“我願意,死也無所謂。”
梵音眯了眯眼,轉了回去,拿起刺繡的最後一部分接着繡,嘴裏冷冷淡淡:“起來吧,尋個能替你換命的人,跪給他看。”
在她這兒,沒這種路子。
舒泠倔強不肯起來,顧蓮茹卻看不下去了,示意尹紅悅兩個人硬生生把她拉起來:“小泠先起來,別犯糊塗。”
剛那一刻舒泠猛地跪下來時,顧蓮茹還莫名其妙,但是越聽越不對勁。
怎麽出去追男人一段時間,回來就要為男人獻命去了?
饒是再聽不習慣梵音講話的刺耳,顧蓮茹這次卻還是站在了她這邊:“小泠,你沒經歷過與人談感情,不要因為男人的一兩句許諾就輕易淪陷了。你要清楚,他不是以前那個對你好的人了。”
“他是!”舒泠猛地反駁顧蓮茹的話,“他還是原來的他!”
顧蓮茹頭疼不已。
現在的社會新聞很多都有父母對女兒控制欲太強,導致女兒進入社會就被男人的蠅頭小利哄得團團轉,還要跟家裏決裂,完全聽不進去勸,多年後才感到後悔。
她之前沒有兒女,體會不到新聞裏父母的心情,這一刻卻有了點代入感。
舒泠現在的樣子,跟那些新聞裏吵吵嚷嚷要嫁給小混混的叛逆女兒有什麽區別?
人家還沒對她多好呢,她就開始掏心掏肺給對方送錢了。更何況舒泠這想送的還不是錢,是命。
舒泠見梵音不為所動,攥了攥拳,深吸了一口氣,快速起身沖出了病房。
顧蓮茹看着她,又看了眼帶着滿身情緒離開病房的舒泠,一時間不知道要不要追上去。
“不放心就跟上去看看吧。”旁邊傳來淡漠的女聲。
顧蓮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跟出了病房。
尹紅悅沒去,她遲疑着開口:“小音……”
梵音抽空分了她一個眼神:“怎麽?你也覺得我該答應她,縱着她用自己的命換那男人的命?”
“不是。”尹紅悅搖頭,走到她身邊,“我只是覺得,你可以稍微婉轉些。明明是好意,小泠兒帶着情緒聽這話,難免誤會。”
“委婉不來。什麽話都繞着彎說,麻煩也累,我沒那個耐心。”梵音扯了扯唇,“況且,誤會便誤會罷,我又不在意。”
真不在意麽?
那剛剛為什麽又停了下刺繡的動作,也下意識想要起身?腳都動了個方向,又悶不吭聲的挪了回去。
尹紅悅無奈輕嘆。
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啊。
司玄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冗長的夢。
那是一個很奇怪,幾近虛無的夢。夢中只有耳邊獵獵作響的風,伴随着不明生物的咆哮嘶吼聲,而他站在空洞的深灰色地界,伸手什麽也觸碰不到。
他從小到大做過的夢屈指可數,也沒什麽具體內容,醒來轉眼就會輕易忘掉,再怎麽想都沒法兒再想起來。
可那個夢裏,他好像又感受到了點什麽,與從前的夢不同。
耳邊除了風聲和嘶吼,還有一道模糊不清,如同老式磁帶卡碟時的磕絆聲,聽不出男女,似在喃喃自語,反複的問着為什麽。
司玄沒聽懂什麽為什麽。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非常清晰,可渾身卻十分無力,乃至于他努力掙紮了半天,也沒能清醒過來。
周圍的風聲不知何時變成了一陣一陣的輕風,嘶吼也成了小貓綿軟的喵喵聲。
一只指尖抵在了他心上,順滑的長發垂落在他頸邊,撓癢癢似的。耳邊忽然響起了帶着無限缱绻的嬌媚調調,甜膩得讓他不适:“司部長,把你的心給我,好不好?”
司玄一瞬間變得淩厲:“誰在說話?”
“你怎麽這麽兇?”女聲柔軟又委屈,指尖在他心上戳了戳,偏身,在他耳邊吐息,“我你都不認識了嗎?我是梵音呀……”
耳蝸傳來癢意,他卻感覺自己身上的力氣已經恢複,盡管看不清,卻習慣性朝着聲音的方向襲去。手掐住了對方躲避不及的脖子,司玄用力一折,毫不留情的甩開:“滾。”
滔天怨氣沖起,鬼魅似的萦繞在他身邊:“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因為你不是她。”他冷聲輕蔑到,“你不配。”
話音落下的瞬間,輕風再度卷為狂風,卻沒能撐上幾秒,陡然全部褪去。
身上的束縛感徹底松開,司玄悠然轉醒。入眼是潔白的天花板,呼吸間充斥着屬于醫院的消毒水味,陽光傾瀉進來,烘烤着被子留下一陣暖意。
“你醒了?”淡淡的女聲在耳邊響起,他立刻條件反射的淩厲掃去,待接觸到那雙還算柔和的雙眼時,身上的淩厲才慢慢褪去。
司玄遲疑:“你怎麽會在這裏?”
“顯而易見?”梵音挑了下眉,“照看一個,魯莽擋在我身前的傻子。”
司玄被她的話逗笑,若有所思:“你就這樣評價你的救命恩人啊?”
梵音按了床頭呼叫器,告訴護士他已經醒過來,等他們再給他安排個檢查。先問:“要起來點嗎?”
司玄點頭:“謝謝。”
梵音從病床抽屜找到調節角度的遙控,選了個三十度,病床床頭緩緩折起,她才回答了他剛才的話:“如果你不擋在我前面,我想我們現在都平安無事。”
想到爆發的能量,她又補了一句:“至少不會出現有人在病床上昏迷好幾天的情況。”
司玄嘴角無奈的笑意一頓:“昏迷好幾天?我睡了多久?”
梵音看了眼日期:“五天。”
她的刺繡剛好繡完了。
司玄皺了皺眉,顯然也是沒想到後遺症如此嚴重:“這段時間沒發生什麽事吧?”
“你希望能發生什麽?”她反問了句,又稍微安撫了一下,“調查部的事情目前大多都是嘉瑜在管理,祁旗替她做副手,不算太亂。不過,你要是再不醒來,祁旗會很幽怨。”
梵音想到昨天打視頻時祁旗幽怨的小眼神和話,替他複述:“他說,要是再讓他處理這些,他的怨氣就要比厲鬼還重了。”
司玄無奈一笑:“他就這樣,小孩心性。”
不過也還好,像他們這些人,能保持點童心太難得了。所以平日裏祁旗有些不穩重的表現,嘻嘻哈哈的态度,他也通常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會太過于約束他。
梵音拿出提前準備的錦盒,接觸到他不解的目光,言簡意赅:“謝禮。”
司玄不明所以的接過,打開。
手掌大的方形絲絨錦盒裏,是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深灰色蠶絲手帕。徹底展開後,光澤的絲面上傲然綻放着一枝寒梅,對比下十分醒目。
針腳細膩,假以亂真。
梅花只占了小半角,它對角還有一句白線繡的小詩:傲寒豈是尋常客,清逸孑然見雲仙。
詩旁是深紅色的落款,司玄辨認了一下,應該是個“梵”字。有點像篆書,寫法又不完全相同。
他眸中情緒隐隐流動,回過神來,看向她:“多謝。”
梵音已經重新坐了下來,不以為意:“是我謝你。”
醫生護士很快進來,給他重新做了檢查,确認他身體确實已經完全恢複,最晚明天就可以出院。司玄表示現在就想出院,被梵音攔住,讓他住一晚觀察。
司玄無奈:“我真的沒事。”
梵音不容置喙:“那也住一晚。”
見說不動她,他只能暫且放下心思,找話題聊聊最近發生的事情。
東聊西聊了一些,她忽然想起最近一直耿耿于懷的問題。
司玄見她忽然止住了話題,不明所以:“怎麽?是想到什麽了?”
“嗯,是有一些東西想要知道。”梵音對上他的視線,不疾不徐地問,“你那天,為什麽要擋在我前面?”
接觸到她的視線,他心髒無端快了一拍,很快又恢複正常。司玄聳聳肩:“沒有為什麽。”
“沒有理由?”她目光不偏不倚,像是不問出個正當結論誓不罷休似的。
司玄微不可聞的斂眉:“如果一定要有那就是,我本來就是你們的上屬,保護你們是我的職責所在。”
從前從來沒有遇到過如此大的場面,不過大概是職責本能引起的條件反射?他那時也沒想那麽多,只感受到了極其強烈的能量爆發,下意識的去前面抵擋。
“嗯。”梵音看起來是接受了這個理由,只說,“但下次別這樣了,沒有人應該擔負什麽。”
更沒有人應該為了別人而犧牲,他所謂的職責中,沒有替別人去死這一規定。
他這樣,只會給自己徒增不必要的傷害。
司玄頓了頓,奇怪。
為什麽感覺梵音看起來很是抗拒別人的保護?難道是強者的別扭?
他出于謹慎地問:“你很讨厭這樣?”
梵音啞然,想了想說:“倒也不是讨厭,我只是不希望有人因為我受傷。”而她卻只能眼睜睜看着,什麽也做不了。
司玄了然,轉而一笑:“其實你沒必要太過自責,可以當做這是我自願的?換做是嘉瑜祁旗他們,我也會選擇這樣做。”
他想了想又說:“就像你覺得我似乎不應該擋在你身前,可我也覺得,你也不應該擋在我們所有人前面。”
司玄不知道她因為這個自責糾結了多久,看起來還挺久的。但她似乎忘記了,那天,她是先下意識挺身而出,把他們所有人護在了身後。
“我也沒有那麽弱吧?還得躲在你身後,未免太對不起我這部長的名頭?”他還有心情開起了玩笑,有模有樣地活動活動胳膊,“再說了不就躺幾天,你躺是躺,我躺也是躺,誰還沒受過點傷?”
梵音對他這理所當然的态度感到好笑。
行吧,他說的也是,她那會兒也不知怎麽的陷入了糾結陷阱。仔細想想他說的話也有道理。
本來接觸靈異就很容易不可避免的受到各種各樣的傷害,她從前早就習以為常,相信他大概也是早就習慣了,所以不覺得這樣有什麽。
司玄想到什麽,調取靈戒的溝通屏幕,那只魅怪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一副快死掉的模樣:“啧,它好像有點不對勁。”
梵音注意到:“這是什麽?”
“靈戒,那天讓嚴肅把這怪物一起帶過來了。”司玄的手稍微偏了偏。
屏幕有點小,她沒看清,幹脆起了身湊近。
墨般柔順的長發覆蓋在了他手背,帶着冰涼的觸感。呼吸間隐隐約約有一股植物嫩芽的綠意與檸檬的清新,以及忍冬獨有的清甜與苦橙葉的微苦,冰涼而輕薄。
襯托的她身上出塵疏離的清冷感更重。
“它快死了。”梵音篤定,重新坐了回去。
“嗯?”司玄恍惚回了神。
梵音以為他沒聽清,又說了一遍:“我說,它快死了。那個男人已經死了,它的心髒和他有一部分牽連,男人死了之後,它也活不了多久。”
司玄猛地意識到一個問題:“你的意思是,黑袍死了?”
“對。”她很确定,“大概是他身後的人看到他驚動了我們,又連自己的身體也失去了,不想再留活口。”
就和古代死侍一樣,被敵人俘獲,哪怕僥幸逃生,逃回自己主子身邊,也只有等死的份。更何況黑袍只剩下了半縷魂,這樣的他就等同于棄子。
不過他背後的人倒是比想象中幹脆果決一些,就連讓他恢複的時間都不給,就這麽讓他死了。
沒有抓到他,梵音其實并不是很在意,只是可惜了他死的太幹脆。要是落在她手裏,她多少得讓他受盡折磨再死。
司玄沉思:“那她最多還能活多久?”
“不多。”梵音随口到,“十天半月吧。”
他點點頭。
看來要盡快把它送去研究所那邊。
“對了,還有一件事想問你。”她問。
司玄:“什麽事?”
梵音輕飄飄的說到:“華夏官方有編撰關于靈異的法律法規嗎?比如用特殊手段替自己牟取不當利益,應該怎麽處理?”
薛梓高身上的羁絆完全解開之後,他也被數次魇進「夢」裏,不過她記得他好像是按照目前現代社會的刑法進行處罰,并沒有關于靈異的處罰。
準确來說,他被魇進去,還是她的手筆。
其他人都以為他受不了打擊才精神失常,時而清醒時而瘋癫。
司玄沒想到她問的是這個,如實說:“官方有在考慮過設立專門的靈異法,但你也看見,普世群衆犯下的一些錯誤還是基于現實社會導致産生不良影響,而鬼相當于是他們犯了錯誤之後才衍生出來的,這個界限就會比較模糊。”
鬼屬于人犯錯後産生的結果,尋常一些鬼也只是普通人死後滞留人間,對社會産生不了太多影響。所以大多數只會去追溯犯人犯法的原因,以及犯法後給的懲罰,是華夏不斷完善過後幾乎成熟不太容易變動的處罰方式。
追根溯源,為鬼申冤一類,都是人常理思想中下地獄後交給地府判官來判處的,又或者是等待天道自然绛罰。
譬如養小鬼的蕭施情,如果沒有梵音出手幹涉,她的後果就是為此殒命。但她現在醒悟回頭,他們又沒有什麽實質性證據證明她養了小鬼,且也沒對社會造成不良影響,自然不會對她進行處罰。
錢塹和葉澤峰被判是因為他們一是害人,二是宣揚封建迷信。他們現在天天被都夷香吸引而來的魇怪給魇進「夢」裏,等到哪天徹底崩潰,就會悄無聲息死掉。
又譬如偷偷借運的薛梓高,因為這件事牽連到了很多人,又被有心公布出來,所以他也受到了處罰被判了刑。
這些都是基于“危害社會”的前提而處理的,官方确實也考慮到了這一點,認為應該除了這些法律上的判處以外,或許也應該增添一些對于這類邪魔外道的處理。
不過關于靈異法的設立,以及它的內容,都不是那麽好确定下來的,還需要時間來抉擇。
梵音聽出言外之意,更加不解:“為何難以界定?該有的刑法要有,他做過的事是不是也可以直接孽力回饋給他,不是常言一報還一報嗎?”
大林的律法就是如此,若是有有心人坑害百姓,危害大林安全,捉到就會以他所做的事來同樣對他,讓他嘗嘗後果。
“這個,也不能就這樣簡單的說。”司玄汗顏。
他很難跟梵音解釋清到底為什麽這麽難以界定,只能說:“官方也有自己的考量,我們也不要肆意揣測上面的意思,以做好本職工作為主吧。”
梵音嘆了一聲。
現代看似發達便捷,卻還是有很大的成長空間。
司玄反應過來:“所以你問這個做什麽?”
“哦,我本來是想問。”梵音想起還沒說原委,“找人借命會受什麽處罰。”
“借命?”司玄擰眉。
梵音點點頭,緩緩道來事情原委。
【小劇場】
梵音:你确定你要為了他這樣做?
舒泠:為了他,哪怕死我也願意!
顧蓮茹發出擁有叛逆小孩的家庭家長同款憂愁:家裏小孩要被黃毛拐走了怎麽辦?
舒泠:媽媽,他才不是小混混!
顧蓮茹:別說話,頭痛。
梵音:……
尹紅悅:哎,刀子嘴豆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