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二合一
二合一
梵音趕到賀家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賀家上方盤旋着的聚靈陣,附近為數不多的靈氣艱難地往賀家彙聚。
她進去的時候,塗晶豔正不知所措地盯着賀衍的房間發呆。賀衍房間門口纏繞滿了樹枝,枝頭還開着朵朵小花,卻一點都讓人感覺不到唯美,反而有點可怖。
顧蓮茹正在以各種各樣的方法試圖沖破那層樹枝屏障,屏障卻完全不為所動。她焦急起來,試圖敲房門:“小泠你出來!你別犯傻!”
顧蓮茹也是這幾天跟着她才知道了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舒泠這段時間一直不是在網吧就是在圖書館,尋找相關的資料。
本來顧蓮茹還在心裏無奈,要麽怎麽說她小孩心性呢,沒被世俗捶打過,所以壓根就不知道這些東西哪有那麽容易說找就找。
就算有真正有用的古籍,那也肯定早就被人收藏起來了,哪能給大剌剌地放在圖書館裏?
結果沒想到,還真是瞎貓撞上死耗子,真叫舒泠在一個叫口口文學城裏寫的修仙文中找到了一段情節。內容是男主把自己的妖丹給了即将殒命靈府已空的女主,替女主維持了生命,自己卻撒手人寰,然後女主又想辦法救他。
就這樣一個你救我我救你的強行救贖瑪麗蘇文,以妖丹渡命這部分竟然寫的格外詳細,且…目前舒泠正在實踐。
顧蓮茹只覺得荒唐,趕緊把這件事告訴梵音。
梵音看到眼前景象,有些無言以對。她深吸了一口氣,敲了敲門上的木枝,她知道舒泠聽得見:“舒泠,你真的覺得你按照小說裏編出來的換命之法照做,就可以真的換回賀衍的命了嗎?”
梵音一直很不能理解一些女人為男人甘願付出一切的精神到底是哪裏來的,即使舒泠大概說了他們前世的淵源,梵音依舊不能明白她的想法。
“我不知道到底有沒有用。”舒泠果然聽得見,咬着牙擠出聲音,“但我做不到眼睜睜看着他去死。”
上一世他給了她兩次生命,才有了她的這一世。既然如此,她還他一條,也理所應當。
舒泠的妖丹是泛着金光的淡紫色,整個房間內都被這層光籠罩,床上的人呼吸一點點起伏着,心跳的頻率慢慢提起。
舒泠女裏忽視掉她身體的狀況,體內的靈力快要枯竭,卻仍然試着調度出身體的最後一絲力量借着妖丹灌輸到賀衍體內。
原本顯得有些抗拒的妖丹也慢慢開始接納他,靠近他。
顧蓮茹不知所措的看向梵音,梵音沉默半晌,最終還是伸出了手。雲霧自手心蔓延開來,貼附着木枝。木枝自動開啓了防禦,長出尖銳的刺,梵音的手很快被紮出了血。
雲霧悄然變成了帶點微粉的白,依舊試着往木枝深處鑽去,顧蓮茹看着眼前景象,有些啞然:“小音,你的手……”
梵音不以為意,在順着雲霧找到木枝的陣眼,她加了一層力,将陣眼擊碎。舒泠壓根沒有多餘的力氣與她做抵抗,木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了回去,正在打坐的她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顧蓮茹緊張地推門而入,就看到了倒在地上,正在試圖掙紮着繼續的舒泠。梵音則是先看向了她的妖丹,在舒泠懇求的目光中,面無表情地送回她體內。
舒泠幾乎是絕望地質問她:“為什麽!明明就差一點點了!你為什麽不讓我救他!”
她整個人要多狼狽有多狼狽地躺在地上,雙眼充血。
比起她的目眦欲裂,梵音表情冷的像一潭深水,只是靜靜地看着她:“你以為,只要把妖丹成功送進他身體裏,他就會相安無事了嗎?這樣做的下場只有一個,你會在失去妖丹又強行耗盡靈力後身體迅速枯竭而死。而他的身體目前根本無法接納妖丹裏所蘊含的靈力。”
梵音頓了頓,繼續說:“他的下場要麽就走向無法消化妖丹,負載過重而死。要麽,運氣好些茍活下來,将來也會成為半人半妖的怪物。”
如果未來有一天賀衍真的變成了怪物,調查部是肯定要出手的,到時候說不定就把他送去科研部做實驗去了。
梵音凝視着她:“你想看到這樣的結局嗎?”
舒泠早已淚流滿面,哽咽:“可我能怎麽辦?我救不了他,我什麽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去死…我不甘心。”
她真的不甘心。
她将他忘了個幹淨,雖說生活并不算多好,可幾百年有信仰有香火供奉,她過的也不算太差。而他卻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受着這樣的苦。
她無法說服自己就這樣無所作為,只能看着他死。
一旁的塗晶豔潸然淚下。
她也是這幾天才知道舒泠和她兒子前世的淵源,雖然聽起來有些荒謬,且她還是一只妖。但她握着自己的手認真承諾,說一定會找到辦法救賀衍的命,塗晶豔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賀志渟前兩天在賀志澤那裏打探了一番,他那個弟弟還是老樣子,壓根就不關心家裏,就連賀桁意外受傷住院都不知道。
這件事想必都是付岚的一手安排,賀志渟還在想辦法怎麽找證據,但塗晶豔看來有些多此一舉,倒不如直接叫人當面對峙。
就這樣調查來調查去的,查出來交給警察審判,她的兒子也不會因此恢複健康。
梵音恍然回神,輕嘆了一下:“起來吧。”
舒泠不為所動,手曲着恨不得掐進地板裏。
“起來。”梵音斂眸,聽不出情緒,“我救。”
賀衍現在并非不能救,只是救起來非常麻煩,梵音本來是準備等賀家主動提出條件,再考慮要不要出手相救,誰知舒泠一意孤行。
當然,她改口同意救人和舒泠的執着沒有半毛錢關系,如果真不想管,她可以看着他們倆一起死掉,殉葬聽起來說不準還浪漫點。
只是,舒泠的那句話,讓她想起了曾經的自己。就那樣被隔絕在風暴之外,看着它一點點吞噬師父。
她兒時與狗搶食被咬的遍體鱗傷沒哭,冬日身上長滿凍瘡疼得睡不着覺也沒哭,就連偷偷關心自己的阿婆臭死在家中,她也只是很平靜的替阿婆拾掇了一下,讓阿婆能走的體面些。
她這兩世到目前為止,加在一起也只哭過一次。
梵音記不清當時的自己哭得到底有多狼狽,只是拼盡全力卻也無法靠近師父,看着那秧色化為輪廓,又化為光點,被風暴席卷着吞沒,逃都來不及逃。
他沒有掙紮,坦然地接受了這一切。就算到了最後關頭,也只是告訴她,希望她好好生活。
還有,別哭。
心中一瞬間悶得發堵,梵音回過神來,看着舒泠的模樣,妥協了。
罷了,不過是試着從閻王手裏留人,她曾經也做過不止一次了。
只是不知現在地府又是什麽個情況,陳涵安說,她只見過那個男人一次。後來就再也沒見過,也沒有再來找過她。
梵音最初曾在了解這個世界的背景時,偶然看過一段不知真假的傳言。
道家曾傳聞有七星續命燈,能在人老将死未死時燃燈續命,再增壽一紀(十二年)左右。有人說曾有兩人使用過這個方法,但第一個人并沒有成功,第二個人成功了,而歷史上也只有這兩人使用過。
梵音當時曾懷疑過自己來到這裏或許是跨越了多年時間,不過她沒有在任何記錄上找到過大林的蛛絲馬跡。
如果按這個世界的時間來算,傳言中的朝代距今大約一千八百年,抛開不存在于這世界的歷史上這個問題不談,而大林最少也是三千年前存在的了。
所以梵音也無從知曉那七星續命燈是否真實存在。
不過從前在大林時,倒是确切有過續命的記錄。并非年老衰弱時延壽,而是以五行陰陽的輪轉來調動身體裏衰弱的靈,也有過邪修換魂續命的詭術。
塗晶豔聽到她說可以救人,喜極而泣,忙不疊問她需要什麽,趕緊去着手準備。
梵音要用的東西她一樣也拿不出來:“需要的東西我會回去取一趟,還有人我也會一并幫你們帶來,你們要做的就是觀察他的情況,有異常及時和我說。”
舒泠看着病床上的人,又看了看她,猶豫了一會兒,跟了上來:“剛才的事情對不起,梵音姐,我陪你去帶人過來。”
梵音沒說什麽,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抓緊時間趕路,剛剛那一通折騰,看似讓賀衍有了一些好轉,實際上也只是假象。
甚至等舒泠的靈也被賀桁榨取之後,賀衍的身體會迅速垮掉。不管賀桁知不知道這件事,他到底是當事人,為該為這麽多年獲得的好處付出代價了。
賀桁已經出院,他這兩天的戲份延後,被付岚強行拉着回了家,梵音知道了情況,回去收拾好東西之後,就立刻趕往賀桁家帶人離開。
賀桁看到人闖進來時還很懵,保姆在後面十分無奈:“太太,少爺,這兩位硬闖進來說要見你們,我實在是攔不住。”
賀桁看到梵音身後的舒泠,想到什麽揮了揮手:“沒事,你先去忙你的吧。”
付岚本想罵兩句,可想到那天她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幹坐了好幾個小時,她就莫名不敢罵了。不過該陰陽兩句還是得陰陽兩句:“兩位這是什麽意思?擺出這麽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與你們有仇呢。”
賀桁也皺了皺眉,接觸到舒泠的表情時卻是怔住。
他好像在舒泠眼裏看到了怒意,和恨,仿佛他是她的仇人,唯獨看不見曾經那副滿心歡喜的模樣。
賀桁又确認了一遍。
她好像真的恨他。
為什麽?
他正出神的想着,自己就忽然被什麽纏住了一樣。付岚在一旁驚呼出聲:“怪物!怪物!!”
他低下頭,看着纏繞着自己的樹枝,另一段是舒泠的胳膊,小臂已經和樹枝融為一體。他不是第一次看這樣的場景,但是卻狠狠打了個顫:“舒泠你……”
到底是怎麽了?
“閉嘴!小偷。”她聽着他叫她,就會想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賀衍,眼裏才褪去不久的紅意又蔓延上來,“別叫我名字。”
他讓她覺得惡心。
賀桁覺得眼前的舒泠很陌生,他不明白到底是發生了什麽,才讓她現在對他露出一副嫉惡如仇的表情。
付岚終于反應過來,尖叫着撲過來:“小賤人!放開我兒子!”
舒泠眯了眯眼,伸出一枝枝條,将她也束縛住,不禁冷笑:“偷來的東西很好用吧?能悄無聲息讓另一個人死,你是不是很得意?”
“舒泠,走了。”梵音沒時間在這裏多耗,主要是賀衍目前的身體狀況不太穩定,拖久了可能會有意外。
舒泠回過神來,冷笑一聲:“你們的好日子要到頭了。”
兩人把人帶到了賀衍家才放他們出來。
終于能看見光,卻第一眼看見了塗晶豔的付岚,立刻意識到:“是你!你買通了這兩個怪物!你想幹什麽?”
塗晶豔還沒回答,舒泠就掐住了她的脖子:“她想幹什麽?這話你應該心裏清楚啊?該不會是二十年沒人找你算賬,你就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過什麽惡事了?”
付岚被掐的臉通紅,用力拍着她的手:“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可一些細微的表情出賣了她,付岚一看就很清楚的回憶起了某些細節,只有賀桁還莫名其妙,完全回不過神來:“二嬸?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知道了是因為賀桁才害賀衍變成如今這樣,塗晶豔實在沒辦法說服自己和善一點,來回吸了幾口氣,她背過身不去看他:“你問問你的好母親吧。”
賀桁聞言看向付岚:“媽?”
“你別聽她在這挑撥離間!”付岚還想嘴硬,“我根本就不知道,你讓我說什麽?你到底是信外人還是信你媽?”
賀桁:“……”
問題是他現在雲裏霧裏,怎麽知道到底該相信誰?一群人都和在打啞謎似的。
“真的想不起來嗎?”一直沒說話的梵音突然開了口。
付岚神情閃爍。
她确實都快忘了那件事,可剛提起,記憶瞬間湧現。她努了努鼻子,仍舊嘴硬:“不知道。”
随着話音落下,周圍陡然起了雲霧,一副熟悉的場景陡然出現在了眼前。她見到自己狗腿的邀請大師進家裏,又在大師說可以借靈續命時,果斷地點頭,豪氣的說錢不是問題。
她就這麽看着大師用看不懂的步驟,一點一點将賀衍的靈盜取。一開始她還沒覺得有什麽異常,直到她兒子新一輪考試考了八十,她暗喜真的有用,大師沒有騙她。
賀桁一點點長大,從背着“私生子”罵名的小豆芽,變成了所有人眼裏“別人家的孩子”,付岚逐漸從心虛變得理直氣壯,開始忘卻這些東西本不屬于賀桁,享受着賀桁的光環給她帶來的殊榮。
一幕幕零散的畫面從衆人眼前掠過,直到不知何時雲霧散開,付岚從震驚中還沒回過神來,臉上就響起了火辣聲響。
“你還要不要臉!”打人的是塗晶豔,沒有人比她這個當媽的看着自己兒子被人算計成這樣還能淡定,她渾身顫抖着,“你對一個孩子下手你還有心嗎?!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賀桁也回不過神來,塗晶豔的質問猶如一把刀,一下一下的戳着他的心髒,他啞然。他一直以為他獲得的一切都是依靠他自己,雖說他不贊成付岚的高調,但心中也是為自己做出成績而感到驕傲的。
結果如今……
所以,他獲得的一切,無形之中其實都在要賀衍的命嗎?
他第一反應,是擡頭看向了舒泠,下意識想要解釋,卻無從辯駁:“我……”
舒泠手攥得泛白,要不是顧蓮茹在一旁安撫,她早已暴起。她不想搭理他,多看他一眼她都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付岚和塗晶豔還在争執,付岚見裝不了了,幹脆不裝,理直氣壯地說這又不是她主動的,是受人蠱惑,她也是受害者。
這種不要臉的言論把塗晶豔氣得牙顫。
賀桁回過神來,目光轉向梵音:“對不起,我不知道。有什麽方法可以補償嗎?任何方式我都接受。”
他的目光很坦然,梵音直白道:“我需要調動他身體的陰陽輪轉,同時取走你身體裏存在的屬于他的靈,過程中你可能會非常痛苦,以及,有死亡風險。”
他的主動和梵音強迫還是有一定區別的,如果自願不掙紮的話,效果說不定會好一些。
付岚原本得意的笑意瞬間消失不見,掙紮着想要阻止:“不可以!賀桁!你是傻子嗎?!”
“媽。”
到了這會兒,賀桁發覺自己冷靜的有些可怕。他本以為母親只是自私虛榮了些,在傷害不到別人的情況下,他也願意縱容她,畢竟她給了他生命。
但賀桁從沒想過,她是這樣的不堪:“我縱容過您很多次,但我從沒想到你還曾做出這種事。現在的我,和殺人兇手有什麽區別?這就是您想看到的嗎?一個人殺人犯兒子?你也為這樣的我感到驕傲?”
付岚怔住,随即搖頭否認:“不是!這一切都是媽做的,要罰老天爺也只會罰媽!”
賀桁失望:“可直接受益人是我。”
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他不知消耗了多少賀衍的生命。
付岚還想說什麽,他卻不願意多言,重新看向梵音:“梵小姐,麻煩了。我準備好了。”
梵音帶着他往房間走的時候,付岚還在撕心裂肺的想要阻止他,讓他別去。
可賀桁頭也沒回。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他還算有擔當。
梵音讓他挨着賀衍清空的一半床躺下:“不怕死嗎?”
“怕。”賀桁遲疑了一下,還是老實回答,“但,做錯事就該受到懲罰。”
賀衍以前對他很好,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私生子身份,對他蔑視鄙夷的時候,是賀衍帶着他到處玩,全然不在意別人的目光。
梵音沒再多說。
雲霧悄然包裹住整個房間,她點燃一根深紅色線香,入夢鈴緩緩搖響,隐約傳來小獸略顯粗重的鼻息。片刻,缥缈的獸鳴聲響起,賀桁感覺自己的思緒被清空,眼皮也越來越沉。
兩人身上不知何時浮現出八卦陣模樣,梵音閉目,低聲念訣:“天地玄黃,陰陽輪轉,靈以天饋,萬物生息,轉。”
雲霧缭繞在陣圖間,随着口訣,陣中迸發出一陣不算刺眼的白芒,陣開始緩緩順時針轉動。
床上原本安靜躺着的兩人也開始呈現出不同的狀态,賀衍胸口的起伏更明顯了些,賀桁在痛苦的掙紮。
賀桁體內本屬于賀衍的靈一點點抽回,但有些确實已經與他融為一體,也不可強求。賀桁的态度讓梵音覺得,保他一條小命也不是不可以。
在他體內明顯屬于賀衍的靈被成功收回賀衍體內,并開始游走于五髒六腑修複他的身體時,梵音就解了這輪轉陣。
她指間飛快地動作着,結出新的聚靈陣,以萬物之靈滋養賀衍剩下的殘缺。
時間緩緩流逝,原本痛苦掙紮的賀桁終于重新恢複了鎮定,賀衍的臉上少有出現了血色。
外面一群人焦急地等待着,直到她開門,立刻擁了上去。被捆着折磨了一通的付岚也立刻看向了這邊。
“怎麽樣了!”舒泠是最緊張的,看她氣色如常,又勉強說服自己鎮定下來。
“都沒事。”梵音言簡意赅,“賀衍的身體這些年陸續虧空,想要養好還需日後仔細照料。至于賀桁,他會替賀衍承受接下來的痛苦,直到賀衍徹底好全。”
他得到了那麽多,總不可能什麽也不付出,日後真死了下地獄,清算過後可說不好還能不能順利入人道。從某種角度來說,梵音這也是幫他,讓他提前償還一部分罪孽。
付岚聽懂了她的言下之意。
這怪物是說,她兒子接下來要像賀衍一樣,在病床上躺上幾年。
付岚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梵音:“沒什麽事我就先離開了。”
她沒再多說,告別離開。
其他人心系病房裏的人,趕緊進去看情況。
梵音剛到玄關,身體猛地脫了力,嘴唇也瞬間蒼白。她勉強靠扶在門沿,沒讓自己倒下,呼吸有點亂了節奏,她重新運氣調整。
替人搶命這種事,确實傷身。
她缺失的那兩層魂力,也不知道還能否有機會回來。
顧蓮茹原本想要過來跟她道歉,剛走到拐角就看到了這樣一幕,狠狠怔住。
梵音緩了緩,确認力氣在逐漸恢複,重新直起身離開。
顧蓮茹沒反應過來叫住她。
另一邊,男人心髒猛地刺痛,嘴角悄然溢出一點血。
他捂着心口,原本的話被迫停了下來,反應過來是發生了什麽之後立刻轉了話鋒:“老大,那女人破了我的借命術。上次莊俨出事也是她一手促成,還毀了我們好幾個計劃。”
他伸手在脖子前橫了橫:“要不要做了她?”
“不急。”
主位上的人眸光深沉,嘴角挂着一絲無所謂的笑意:
“現在還不是時候。”
梵姐嘴上:你換個人跪,我救不了
梵姐實際:你好好活着,我幫你救
到底什麽時候可以不嘴硬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