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針灸

第64章 針灸

入了四皇子府的日子并沒有琴韻想象中的那麽好過。雖說她為季楓誕下一子,那個孩子也成了四皇子府中唯一的孩子,但是“母憑子貴”對琴韻而言就好似一個笑話。

四皇子府的女人可沒一個省油的燈。因為琴韻最先生下子嗣,已經讓她們十分不滿了,再加上季楓所看重的只是尚在襁褓中的嬰孩,對其生母琴韻并沒有多在意,于是每日少些飯食、但凡有事必須親力親為也都只能算是平常。

若是以前的琴韻自然不會多說什麽,先前在青樓樂坊中她也是這般過來的。然而在養胎的那段日子裏,琴韻早就被那兩個丫鬟養刁了性子,現在又怎麽可能願意受這樣的氣?

特別是……帶話給她的那個人,直接在她面前換了一副模樣。

琴韻害怕了。她別無選擇。

在皇宮的童憐聽到這兒,不由輕笑出聲:“若是每個人都能像琴韻這般識趣便好了。”

拾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悄然将話題一轉:“你一會兒還要去太醫院。”

童憐:“……”

因為某人昨晚的叛逆,沒幫他燒了染血的帕子,再加上昨夜的疼痛比以往來的更加劇烈綿長,以至于一向早起的童憐難得的比季越起的還晚。

之後的一切顯得格外水到渠成——季越看見了那塊帶血的帕子,以為是童憐傷到了哪兒,雖說最終沒能找到傷處,但還是勒令他今日好好休息,晚些最好再去趟太醫院。

何太醫自然是知道童憐現在的狀況的,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近幾日童憐直接将藥酒當成水喝。

想到自己即将面臨的一切,一向能言善辯的童大人沉默了。

見狀,拾六不免有些幸災樂禍:“喲,童大人不會是在擔心一會兒怎麽面對何太醫吧?”

“不。我在思考熹平十一年的事兒,你還要查多久才能有結果。”童憐笑着看向拾六,語氣自如道。

這段時間,拾六一直在調查當年的事情,只是畢竟已經過去了十幾年,莫要說線索了,就連知道的人都寥寥無幾。

拾六嘆氣道:“也不知道那年到底發生了些什麽,現在的暗衛大多也都是在那之後調上來的。若是零伍……我是說之前的零伍還在,那進展應該能快些。”

聽了拾六的話,童憐忍不住皺眉。

暗衛、瑜妃、季岑,甚至可能還要算上景帝……熹平十一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童憐将這四個人的名字在腦中反複念着,在某一剎那,童憐停下了點桌面的動作。拾六下意識地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後便聽見童憐開口:“拾六,我們一直查錯方向了。”

“嗯?”

“為什麽我們要一直查,那一年暗衛與童正初做了什麽,難道就沒有可能是季岑和瑜妃出了什麽事麽?”童憐越說越覺得有可能,他看着窗外的滿目蔥茏,忽然輕笑了一聲,“拾六,去找找當年季岑做了什麽。”

拾六眉頭微皺,語氣中也帶上了點兒遲疑:“你是說……”

見拾六這幅模樣,童憐自然知道拾六這是明白了。他點了點頭,随後說:“去辦吧,我……要去一趟太醫院了。”

或許是因為童憐話中那點兒略帶認命的語氣,方才還嚴肅的氣氛瞬間一掃而空。拾六收起剛剛的正經,忍俊不禁:“我之前還在想誰能治得了你,看來那人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了。”

童憐有些臊得慌,瞪了眼拾六嘴硬道:“拾六你越矩了。”

雖然拾六難得看見童憐害羞,但卻也知曉分寸,便不再逗他點頭應道:“嗯嗯。屬下知錯,屬下先離開了。”

童憐被他這過分敷衍的模樣哽住了,氣得想直接将拾六趕出去,只苦于自己沒有這個能力。好在拾六也夠識趣,不等童憐開口先一步離開了。

見拾六越窗而出,童憐這才緩下自己因為緊張而加速的心跳。

治得了自己麽……如果是小殿下,那也挺好的。

童憐想着,忍不住輕笑出聲。

在替童憐診完脈後,何太醫的臉色逐漸變得陰沉,若不是童憐手上那一塊季越的腰牌,何太醫估計會直接将人趕出去,然後撂下一句“我不醫了”。

做了幾十年大夫的他自然知曉,若是病人本身不願聽勸吃藥,那就算醫者有着通天本事也是無濟于事。

何太醫深吸一口氣,說:“既然童大人自己也不願康複,今日來找我做什麽?”

此事上本就是童憐理虧,于是他自然不可能頂撞何太醫,只是腆着臉道:“來聽醫囑。”

他不說還好,這話一出口,何太醫就忍不住怒罵:“聽醫囑?!我之前讓你少用藥酒你聽了麽!現在被七殿下發現了,你倒是來我這兒裝乖了?童憐你信不信我直接将你的情況捅到七殿下那兒去!”

見何太醫動怒,童憐收起了臉上讨好的笑意,點頭說:“信。”

何太醫一下被哽住了。他沒想到童憐會這麽幹脆的點頭。

“前些時候,憐一時想岔了,只覺得若是能毒發去了也算是圓滿。”童憐說着似是自嘲一笑,他半斂着眸将視線放在腰間的荷包上,“但人生在世,總有些許想要求的,憐……我亦是如此。”

童憐都已經這麽說了,何太醫還能說些什麽。他不由吐出一口氣,微微搖頭:“罷了,你能想開也是好的。你身上的毒雖說我無能為力,但民間亦有不少能人在世,我會托人替你問問。世間再苦,總歸還有些可留戀的不是?”

“嗯。”童憐點完頭便勾唇笑着說,“那何太醫不會将我的事同小殿下說了吧?”

何太醫怎麽也沒想到童憐會将話題轉移的這麽快,一時間竟也不知道自己是應當笑還是應該繼續生氣:“那要看童大人接下來聽不聽話了。”

好不容易讓何太醫松口,童憐果斷點頭:“自然聽。”

得到答案,何太醫這才滿意點頭:“将上衣脫了,我給你針灸。”

因為這一句話,當季越好不容易上完課,得到曾玉山是準許跑去太醫院時,所看見的便是滿身銀針的童憐。

那一刻,季越的心都被整個吊了起來:“何太醫,憐憐病的很重麽?”

何太醫也沒想到季越會突然出現,他本不習慣撒謊,更何況面對的還是一個小皇子。不過童憐也在看出了何太醫的糾結,趕在他開口之前說:“沒有。何太醫只是覺得我身子太弱,想用針灸替我治治病根。”

聞言,季越微微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說法。他跑到童憐身邊,将童憐冰涼的手握在手心:“憐憐你的手好涼,你冷麽?”

自然是冷的。童憐本就不太能受得住寒,再加上現在已至深秋,若不是旁邊燒着火爐,別說明日,今日夜裏童憐就能燒起來。

然而這些童憐自然不可能如實告訴季越。他笑着将另一只手伸了過去,将季越的手整個包裹住:“只是手涼罷了,小殿下替我捂捂好不好?”

季越巴不得幫童憐做些什麽,現在這麽點兒小要求他自然會滿足:“好啊!”說着季越就把童憐的手攏在掌心,一邊哈着熱氣,一邊替童憐搓手,希望它們能快些暖和起來。

站在一旁宛若局外人的何太醫在微愣之後收回了視線,鼻觀眼眼觀心。除了必要的紮針,就當自己是個透明人。

不知道是針灸的理療本來就快結束了,還是因為有季越在自己身邊,相較于之前過分漫長的時間,童憐總覺得後半段的治療幾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經結束。

何太醫看了眼已經快玩兒起來的兩人,頭一回想起某個不聽醫囑的“大人”也只是一個尚未及冠的孩子。

他驀得嘆了口氣,将童憐身上最後一根銀針緩緩拔出:“差不多了,以後每隔三日童大人記得來一趟太醫院複查。若是沒來,下官也只好去坤寧宮尋大人了。”

雖然何太醫說這句話時語氣自然,但是童憐卻總覺得從中聽出了幾分威脅——特別是在看見何太醫時不時看向季越的時候!

季越卻是不知何太醫為何頻頻朝自己看的,只下意識地以為何太醫是想讓他來監督童憐。

“何大人放心,我一定會盯緊憐憐,讓他按時來找你的。”季越煞有其事地點頭應下。

何太醫原本只是想暗裏威脅一下童憐,讓他能乖乖聽話,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看的那兩眼竟然還能有這般意外收獲,當時就繃不住臉上的表情,勾着嘴角道:“童大人可是聽見了?”

一下子被四道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童憐就連穿衣服的動作都不由停頓了兩秒,而後才好似認命般地點了點頭。

見狀,何太醫終于滿意了:“白芷去按我先前寫的藥方抓三天的藥。記得額外抓一兩黃連。”

白芷聽完停下手上的動作,應了聲“是”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而童憐在聽到那後面的半句話時,忍不住開始思考——那一兩黃連,當真不是因為何太醫想要報自己先前不肯聽勸的私仇麽?

作者有話說:

晚上不确定幾點還有一更(具體幾點取決于作者幾點下班TAT)這周應該會把之前欠的三章補全~給大家比心!

感謝【夢幽QAQ】的魚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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