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77章
不止如此。
付棂生聲情并茂地跟塗漣講述着“他們”之間發生過的故事,樁樁件件,一絲不茍,全都講了一遍。
塗漣對那些故事已經很熟悉了,但沒想到有朝一日能從付棂生嘴裏聽到,而且故事的主角從“付菡和塗漣”變成了“付棂生和塗漣”。
沒錯,這個臭不要臉的,不僅想讓原主回來,還妄圖欺騙他。
付棂生想讓原主以為他們之間發生過很多很多感情糾葛,他把故事裏關于付菡的部分,全都替換成了自己。
塗漣心想,還好他不知道原主為了救付菡在維神門發生過的那些事,否則這不得私下把他氣瘋了,明面上他卻只能表示自己非常感動,被逼成了個精神分裂。
即便不知道那些,付棂生知道的事也比塗漣想象中的多很多了。
這種詭異的感覺……
塗漣只能全程瞪大眼睛一臉茫然地對他所講述的一切都表示疑惑,然後做出無論如何苦思冥想都想不起來的樣子。
付棂生說完,看着塗漣的眼睛,目光熾熱:“你現在不記得不要緊,總有一天會想起來的,只是……”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似乎因為面對這樣的情況而沮喪:“……算了,過去的已經全都過去了,只要我們兩個一直在一起,以後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塗漣:“……”
他這一生,其實沒什麽值得拿得出手的東西,但因為攻略任務,他意外發現了自己的演技還行,至少三個攻略對象都被成功拿下了。
呃……誠然,這實在不是什麽值得誇耀的事情。
總之,現在,塗漣發覺自己一直引以為傲的演技,在付棂生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如果塗漣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或許真的會被付棂生誠摯的語氣和深情的眼神騙過去。
他相信,付棂生嘴上這麽說,表現得這麽楚楚可憐,心裏恐怕早就已經樂壞了。
塗漣懷疑付棂生在他醒過來之前已經準備好了兩套方案,保證自己這麽久以來的計劃萬無一失。
一,如果“他”醒過來,什麽都記得,那麽付棂生就會以一個完全陌生無害的新形象向其介紹自己。刻意接近,哄騙,幻想随着時間推進,原主這顆一直裝着付菡的心,會把付菡放出來,把付棂生換進去。
二,就如現在,“他”醒過來,什麽都不記得,對付棂生來說就更容易了。他直接把自己當成了付菡,幻想着他們擁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過往。
簡直蠢的可憐。
塗漣在進入那個法陣之前,有過某些時刻感覺付棂生跟自己一樣。
他們都喜歡着一個遙不可及的靈魂,對方不喜歡自己,不知道自己是誰,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所以哪怕知道付棂生草菅人命,心裏還很不應該地生出了一點兒同情。
而現在,那些同情已經全部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他跟付棂生,根本沒有一點點相似之處。
塗漣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個多麽正派的人,他甚至不覺得自己是個絕對的好人。
一個絕對的好人,當初就不會前後欺騙三個人的感情,直到現在還沒有對他們徹底說實話。
但即便他不是一個絕對的好人,他喜歡付菡喜歡到了讓自己痛苦得不得了無法自拔的程度,他羨慕原主的同時也非常嫉妒他,但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對原主取而代之。
因為相比較得到付菡,他更想讓自己那麽那麽喜歡的付菡,得到他真正想要的那個人。
付菡跟原主是兩情相悅,他們有過那麽轟轟烈烈的過往糾葛。
他們曾經惺惺相惜,也曾互相傷害,如果他們最終還是選擇分開,而那時候自己還在,他應該會默默陪伴在付菡身邊,期待一個讓自己心裏好受一些的結局。
而在一切尚未明了之前,就如同現在,原主的靈魂還下落不明,他跟付菡到底會不會在一起誰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塗漣是不會走出去當第三者乘虛而入的,他堅決不讓付菡知道自己的心意,甚至擔心會被提前察覺。
塗漣曾經做過錯事,欺騙過別人的感情。
可能心裏早就紮下了三根尖刺,那三根刺時時刻刻都提醒着他——
真正的感情,一定要堂堂正正,光明正大。乘虛而入,欺上瞞下,或許有可能會得到自己想要的,但那是變質了的東西,沒有任何意義,還可能讓自己喜歡的那個人,永遠失去他最想要的一切。
塗漣本來有些惶恐,不知道為什麽醒過來的還是他。
但聽完付棂生的那些“肺腑之言”,看完了在得知真相的情況下付棂生那顯得略微油膩的表演,塗漣有一點點慶幸醒過來的是自己。
如果是一無所知的原主被付棂生用這種把戲騙到手了,付菡得多氣啊,應該會氣到把付棂生殺個千百遍,然後再殺了自己,怨自己怎麽沒能及時趕到,阻止那一切發生。
起碼我什麽都記得不是嗎?可以跟付棂生飙戲,也不會被他所迷惑。
但是……
塗漣很不理解,都這麽久了,付菡為什麽還沒找過來?不僅付菡,那三個家夥怎麽也沒有找到他?
“我……睡了多久?”塗漣主動開口詢問,因為不想再聽付棂生無意義的逼逼賴賴。
“很多很多年。”付棂生回答他。
塗漣不敢表現出來,只敢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然後他就聽到付棂生繼續開口:“其實前陣子你醒過一段時間,只是沒過多久,因為一些意外,不知道怎麽回事你又失蹤了,我找了很久才重新找到你。”
“什麽意外?”
付棂生默了默:“人間發生了一場危機四伏的疫病,分散至各地,後來被證實,那不是疫病,是魔域的魔尊及其手下做的,目的暫時不可知,或許只是純粹的發洩,或許是為了練什麽邪功。總之,那段時間裏死了好多無辜的人,你一直為這件事操勞奔波,後來還失蹤了。”
塗漣:“……”
他簡直要瞠目結舌,果然,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付棂生不僅搶了付菡的人設和原主的故事,還把自己做的惡直接安到了付菡頭上。
塗漣都想開麥罵人了,奈何現在的人設不允許。
他想了一下,如果自己是一無所知的原主,這個時候會說些什麽。
“那……現在解決了嗎?”
“放心吧,都解決了,雖然沒辦法挽回那些已經逝去的生命,但還活着的人已經全都痊愈了。”
付棂生一邊輕聲安慰他,一邊試圖去撫摸塗漣的手,塗漣下意識躲開了。
當然,他內心是極其厭惡的,只是表面上做出了并不習慣與陌生人接觸,所以自然而然躲開的樣子。
付棂生的眼睛裏閃過明晃晃的落寞,塗漣也順勢做出冷漠中帶點兒內疚的表情。
“抱歉,我對你完全沒有印象,所以——”
并不是不習慣跟你親近而是你坐在我身邊其實我都已經快要受不了想要生理性嘔吐了。
塗漣不可避免地想起最初與他相遇之時的付菡。
一開始,付菡還是會自然而然地靠近他,親近他,後來,發現他并不習慣,也不喜歡,甚至還有點兒反感之後,付菡除了言語上不加掩飾地對他表示喜歡之外,從沒有在行為上逾矩過。
付菡不會做會讓他覺得不開心的事,無論是什麽。
塗漣還清楚地記得自己當初反感付菡,是因為仇瑜走錯了路,他把那件事一整個全都怪在了付菡頭上,并且不相信堂堂魔域魔尊,怎麽可能會對一個名門正派的天之驕子一往情深。
他當時只認為付菡接近他,一定是有所圖謀,雖然圖謀的是什麽他不知道,但無論圖謀的什麽,自己都不會讓他得逞。
但其實,付菡真的只是喜歡原主罷了。
哪怕那個時候對他好點兒呢……現在能想起來的美好的回憶也能稍微多那麽一點兒。
付棂生看塗漣陷入沉默之中,問他在想什麽。
塗漣說:“我之前好像醒過兩次,第一次什麽都聽不到看不到,第二次能聽到一些聲音了,但還是什麽都看不到,我真的醒來過嗎?”
“沒有。”
付棂生說:“我一直陪在你身邊,可能……”
塗漣看他欲言又止,問他:“可能什麽?”
“可能是你的靈魂歸位之時,被封鎖了五感,魂魄和身體融合,需要經歷一段時間,那時候,大概是你在适應自己的身體。”
塗漣聽懂了,但不理解,可是這種不理解只能自己慢慢消化,不能向付棂生發問。
如果真的是原主的靈魂歸位,确實需要跟他的身體重新融合,但是自己并不是啊,他已經跟這個軀殼相處過一段時間,彼此都很熟悉。
雖然付棂生摻了一些謊言,導致他沒辦法準确給出塗漣自入法陣後到徹底蘇醒,這期間到底過去了多長時間,但塗漣從他的只言片語中猜到了七八分。
恐怕已經過去了很久。
所以為什麽還沒有人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