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004

從葉父葉母去世已經過了六個夏天,小葉宿在葉大伯家長到了十二歲。

張姝走後,葉大就把葉宿接到家裏去住了。

葉宿有心想拒絕,但人小話輕,全都是長輩,根本沒人聽他的。

葉大接葉宿過去還是楊大嬸來說親給了靈感,葉宿是個小哥兒,以後總歸要嫁出去,誰是娘家誰就能得一筆彩禮,上次楊家的準備出十兩銀子呢;況且張姝走了,那自留的五畝地還有收的租子,誰會給一個小孩子,總得有大人撐腰。

葉三是想把葉宿接過來住的,葉盛榮不讓,哪有大哥還在,侄子去弟弟家的道理,于理不合!村裏人也幫着說道,以長為大,葉宿肯定是要去葉大家的。

“要接過去也行,盛安家的地不能動,宿哥兒還小,本就是沒地的,爹娘還在,他家的地合該給爹和娘,還有那些租子,也得給爹娘。”

葉大也是打算盤了,現在葉宿就是個香饽饽,去誰家誰家就白得五畝地和那些租子。

葉三自然不是看上這些租子,跟自家住肯定比在葉大家住舒服,自己和柳荀把他當親兒子疼,家裏兩個小的跟葉宿關系都好,但村裏人都在閑話,一說他不能越過爹娘和大哥,一說他想昧那個租子,這樣怎麽教得好小孩子;葉宿還小,總不能讓他在村裏閑話中長大。

如此便住了到了葉大家。

葉三和柳荀自是不想讓葉宿吃虧,也幸虧張姝那時候留了心眼,讓葉宿也去按了手印,盡管張姝去了,這田地說到底還是葉宿的,租子自然也是交到葉宿手上,但葉宿要住到葉大家,自是要留一點餘地。

葉宿住過去那天,柳荀只讓他把契書收好,又去葉大家多說了一句讓他們仔細看看契書,多的也沒說了,反正分給他們租的地肯定要好好給宿哥兒守着的,這事他倆也記着,等哪天葉宿要地了,還能出來做個證人。

這六年,葉大一家果然一次糧食都沒給葉宿,而且,張姝那會自留的五畝地他們也自去耕種了。

葉三想要過來幫宿哥兒種着,但道理不正,他為小,也沒有長輩給他開這個口。加上當年柳荀又懷上了,家裏這些地實在操持不過來了,只能作罷。

但每次給葉宿的糧食是給足了的,而且給的時候必定喊上葉四一塊,兩家一起,慢慢也攢了些。

這些年,葉三每年在收稻子時都會在地裏說道說道,好叫村人別忘了這地還是葉宿家的,要給他家交糧食的。但等到給葉宿時,就都給他存在他家地窖裏了,雖是陳糧,以後也能吃用。

而葉宿住葉大家,一年吃不了多少米面,葉大也沒交租子,兩廂算是勉強抵消了。

……

今年一開年,葉大家就吵鬧不休。

“娘,你就讓宿哥兒住回去,他又不是沒有屋子,一直住我們家是什麽道理。”

葉荷和葉蓮又對着葉大娘撒嬌。原來宿哥兒是跟她倆一個房間,葉天賜跟葉大住,葉家老父老母一間,農家不像城裏會備幾間客房,再說多砌一間房子,需要的青磚瓦塊泥巴稻草也是要花錢的。

眼看葉宿和倆姑娘越來越大,倆姑娘的意見也越來越大。

葉宿算是半大的小子,葉荷和葉蓮是一對雙生子,今年十五了,已是到了說親的年紀。三人這樣的年紀确實不好睡一間,葉天賜去了一趟縣上,聽說別人家的少爺打小就是自己一個房間,又吵鬧着要單獨一間屋子,幾個小崽子為了房間的事情吵鬧不止。

葉宿聽了快一個月的吵架,心裏也有了底,這回應該能搬出來住,只是搬出來歸搬出來,原來的地也是要回來的。

今日又聽見葉荷和葉蓮在給葉大娘吹風,他找了個借口出門去找了柳荀。

“小荀叔叔!”

“宿哥兒!今日怎麽有空到我這裏,”柳荀見了他,忙過來拉着他的手,“讓我看看,瘦沒瘦,這些天葉天賜有沒有欺負你,葉大是不是又讓你幹重活了,吃飯吃的可飽,我這特意給你留了……”

“好啦,小荀叔叔,你一下問這麽多,讓我答哪一個?”葉宿哭笑不得地道。“飯吃好了,葉天賜也欺負不到我,大伯也沒有那麽多活讓我幹。”

說是說,葉宿還是笑眯眯地一一答了。

柳荀看葉宿的樣子,還是瘦了,正是抽條兒長的年紀,瘦瘦高高的,原來那點子奶膘也瘦沒了,一看就是沒吃飽飯。而且好幾次他去葉大家,都看見大嫂陰陽怪氣的指着葉宿幹活,不是剁雞草就是掃院子做飯,沒有停下的時候。當初要是沒管村裏那點閑話,直接把宿哥兒接過來住就好了,如今柳荀很是後悔。

“今日來了,就在我這吃過飯回去,待會讓你三叔捉條魚回來,昨夜他還下了蝦簍子,今日也讓他一并收回來,有蝦就給炒個油大蝦,沒有我就給炒個大蒜臘肉,待會我給你煮幾個雞蛋帶回去吃,這會子天涼,雞蛋能放,只要熱熱還能吃。”

“小荀叔叔,這麽多菜都趕上過年了,三叔回來都要黑天了,捉魚摸蝦簍子都看不清的!”葉宿笑着拒絕了,确實,又是魚又是蝦又是蛋的,農家可沒有這麽吃的,逢年過節才會沾點葷腥肉沫。但每回葉宿到三叔家,一家子都待他親厚十足,變着法給他做好吃的。

“今天我過來,是有事想問問您。”

“啥事,你沒生病吧?有不舒服的地方可要早說。”

葉宿不在跟前,柳荀生怕他有個什麽不舒服,自己又不知道,等知道了又已經晚了。

“不是,正好我跟您一塊做飯,等三叔回來了一起說。”

“行。”柳荀看了葉宿的樣子,不像是不好的事,也放下心來,“你去找柳哥兒,他帶着青哥兒在後院喂小雞呢,順便拔一點大蒜回來。”

“好。”

青哥兒是葉宿住到葉大那年懷的,如今五歲了,端的的是玉雪可愛,跟小時候的柳哥兒簡直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兩個團子自小也是形影不離。

葉盛興回來的時候果然快黑天了,他是去縣上做短工,幫人在碼頭和店之間送貨卸貨,今日貨有些多,回來的時候錯過了騾車,便走路回來的,是以晚了些。

“是不是宿哥兒回了?”沒到家,葉盛興就聞到了臘肉味,柳荀炒了好菜,那十有八九是宿哥兒來吃飯。

今日柳哥兒也格外開心,可算又見到自己的小夥伴。

他倆都是小哥兒,平日他見葉宿卻見的少,去大伯家找他,葉宿也是忙着手上的活沒空一起玩,去的多了,葉荷和葉蓮還總說他不幹活,只愛玩兒,搞得村人都說他們葉家養了兩個小公子,一個葉柳,一個葉天賜,柳哥兒生氣,他和葉天賜一點都不像呢!

吃罷飯,柳荀說葉宿有事要說,一家人又坐到了一塊兒。

“三叔,小荀叔,我準備從大伯家搬出來。”

“真的?我老早就想你搬出來了!”柳荀喜色道。

“真的,這月餘大伯家老是吵架,葉家二位姐姐還有天賜弟弟都想要自己的房間,兩位姐姐提了好幾次讓我回家住。”

“這是為何?”葉大家在鬧,村裏也有耳聞,但葉三沒想到是為分房間的事。

“荷姐姐要議親了,之前來的媒婆見我跟她們一個房間……”

是了,葉宿不僅是半大小子,是哥兒但也算是外男,年紀小的時候沒什麽,這姑娘家要議親了還在一張床上睡确實對姑娘家名聲不好。

“那葉天賜又是怎麽回事?”

“他頭前去縣上玩耍,聽說縣上的少爺打小就是自己住一間房,便吵鬧着要獨一間。”

“如此也好,這搬出來是他們說的,不是你提的,如此村裏人也不會說你什麽。”若是葉宿提搬出來,肯定有嘴碎的村人會說葉宿是白眼狼。

“搬出來就到我們這來住,放心,肯定有你的房間,你想睡哪間就是哪間。”

“不了,三叔,小荀叔,我想住回去。”葉宿頓了頓,繼續道,“我想守着爹娘,離爹娘近一些。”

一句話說的柳荀紅了眼睛,一晃葉盛安和張姝就去世六年了……确是,宿哥兒離開這麽久肯定是想回去的,柳荀也就沒有多勸。“只是那幾畝地得讓大哥大嫂還回來。”

“是,今日我來就是想,大伯家讓我搬出來,地的事情還要三叔和小荀叔幫我說幾句。”葉宿知道,人的年紀,在姐姐的親事面前,他是半大小子,但在田地一事他還是個小崽子,說不上話。

“這是一定,那五畝地還有這幾年的糧食,我自是會提要他們還回來。”柳荀最是護短,這幾年葉宿在別人屋檐下,受了委屈他不能去讨說法,平日裏只能多做些好吃的讓葉宿來吃,但契書上白紙黑字的東西要給葉宿要回來。

“小荀叔,我是這樣想的,這五畝地還是租出去,至于給誰,優先大伯家,看他們要不要,但租了肯定要按之前的契書給糧食,這六年的糧食也不要大伯家補了,但之後還剩四年的租期,糧食是要給我的。”畢竟住了六年,雖是幹了不少活,但也吃了大伯家的,葉宿也不想這樣計較,況且若不給大伯家一些好處,只怕他們會直接要銀子。

葉盛興想了想,對柳荀勸道,“确是,宿哥兒在大哥家待了六年,內裏不說,村裏人只會說這六年是養育之恩,咱們也不必逼的太狠,就按宿哥兒說的。”

柳荀便耐下性子點點頭。

商定後,柳荀将葉宿送到門口,硬是塞了五個雞蛋給他,囑咐道,“這雞蛋我只煮熟了三個,趁早吃了。”

送了葉宿再回過頭來看看自家這個同齡的柳哥兒,小傻瓜蛋一個,正開心的嘟囔“宿宿終于要回來了”,一副天真浪漫不知世事的模樣,搖了搖頭,果然年齡只是數字啊。

……

過了幾日,孫媒婆又去葉大家上門了一次,話裏話外都點到葉宿和兩個姑娘家一個房間的事。

葉大嫂——楊娟解釋道,“孫大娘,去年我就讓幾個孩子分開了,雖是一個房間,宿哥兒可沒有和倆姑娘一張床啊,這事還要勞煩你去于家說道說道。”

年前,孫媒婆就來露過口風,清山村的于家大兒子到年紀了,想在小荷村相看個人家,

“你放心,這事我沒跟于家的說,只是警醒你一句,要是他們真看見了,對姑娘家名聲不好。”

“是,是。”楊娟連連點頭。

“這外男和未出嫁的姑娘在一個房間也不好,你還是盡早解決這事,我看于家的下個月就會來相看了。”

畢竟是女兒的終身大事,晚上楊娟就和葉大說了。

“我看還是讓葉宿住回自己家,家裏幾個孩子都大了,房子小的都伸展不開。今日,孫媒婆又來跟我說了,于家的可能下月就要來相看,到時候看到宿哥兒和小荷小蓮一個房間,心裏肯定會有說法。”

這幾月家裏的吵鬧葉大自是知道,但他不耐煩處理這些,心裏也不想葉宿走,當然是因為舍不得那些地。

“可宿哥兒住出去,那五畝地豈不是要還回去?”

“當家的,你看這幾年家裏幾口人,爹娘還有你我,老的忒快,家裏雖然田地多了,日子也好過一些了,但人人都累得跟牛一樣,兩個女兒既是要出嫁了,少養兩口人,少交了人頭稅,地自然也可以少伺候一些了。”

這話在理,葉大皺着眉沒說話,心裏卻在思索。

葉宿住哪其實都礙不着他,但他真的舍不下那幾畝地啊。

楊娟看葉大有一絲松動,再接再厲,“別的不說,我們家天賜還小,咱倆總不能走在他前頭。再這麽幹下去,指不定都抱不着大孫子了。”

當年葉盛安突然倒地沒了,這事在不少人心裏都梗着一塊,無他,都擔心天天這樣幹活,哪天步了葉二的後塵,葉大自然也是害怕這個的。

聞言,他迅速搖頭,“當然不行,你讓我再想想……”

說罷,轉過身背對着楊娟了。楊娟也沒繼續勸說,但她感覺,這次應該是說動了。

……

第二日,葉宿做完一家子的早飯,準備出門去割豬草,葉大就囑咐他早點回來,有事要說。

葉荷和葉蓮聽了更是滿臉笑意,連聲讓葉宿多吃點。

葉宿也高興,割豬草的步子都輕快不少。

等中午吃完飯,葉大就說了這事。

不等葉宿回話,葉盛興和柳荀也來了,他倆還拿了契書。以防萬一,柳荀還囑咐了葉樹,要是一個時辰後他們還沒回來,就去喊裏正過來。

“爹、娘,大哥、大嫂,老遠就聽見你們說要宿哥兒搬出去。”柳荀邊說邊進門。

葉大和楊娟看他來了,心裏一驚,這煞星也來了,面上卻是不顯,繼續招呼他倆。

“是,宿哥兒幾個都長大了,想着我們再親,總歸也只是他的大伯大嫂,隔了一層,宿哥兒總要回家的。”

“今日就我們幾個家裏人,我就把話說開了,小荷小蓮也快到了說親的年紀,宿哥兒也不小了,平日幹活麻利的很,是個能照顧自己的,再說,住回去我們也還是親戚。”

“大嫂這話說的,別的我也不說了。今日我把契書拿過來了,宿哥兒竟然住回去,他那自留的五畝地,還有大哥家租種的地之後的租子要怎麽辦?”葉大将葉宿接過來後,張姝自留的五畝地也接管過來了,現今耕種了葉宿家十畝地。

葉大欲言又止,葉宿見狀,說道:“這六年得了大伯一家的照顧,葉宿心裏自是記得的。小荀叔說到這些地和租子,這五畝地,若大伯家想租,那我還是租出去,但之後連同之前的五畝,都要交租子。”

葉宿也不怕得罪人還是怎麽樣,直接就說了。

楊娟聽葉宿這麽一說,喜不自勝,正好自己不想伺候這麽多地了,不種更好,眼看葉大躍躍欲試,想要接話,她趕忙說道:“宿哥兒有這番心意自是孝順的,但這地我跟你大伯商量了,還是不租了,以後的糧食也會按時給你,不過之前的糧食,不怪大嫂說的直,這六年你在家吃喝也是要糧食的……”

“大嫂的意思我們明白了,那便繼續按這契書上的來。”葉盛興接道,旁邊的柳荀揚了揚手上的契書,“之前的糧食一筆勾銷,之後大哥大嫂切記要按契書上來,咱們可都按了手印,白紙黑字紅印在此,造不得假。”柳荀又說了一遍。

至于葉家老父老母,對這種地也沒有什麽意見,只是不太滿意還要交糧食給一個黃口小兒,估計着年底再商議,至于給不給,給多少,那就另說了。

……

因是吃了午飯商議的這事,當日說定後,葉宿就收拾了自己的小包袱從葉大家離開了。

自從爹娘相繼離世後,再次回到這個家,葉宿才有了真正開始生活的感覺。

吾心歸處是吾家,只有這裏讓葉宿心安。

灑掃,整理……整個還有不少活幹呢!葉宿沒有再傷春悲秋,撸起袖子準備好好收拾一番。

雖然這幾年葉宿時不時會過來收拾,但屋子到底缺少人氣,還是有點黴味和灰塵。

被子褥子當時抱到葉大家了,已經被拆了又拆,早就不暖和了。桌子凳子也差點被葉大扛走,柳荀給攔住了,最後只帶走了碗筷,還是葉宿分了些給柳荀家,才不至于都被葉大家拿走。

好在柳荀那日聽了他要搬出來,早早就準備了一床被子一床褥子,軟軟的早已經彈過,有股子陽光的味道,又送來了新的碗筷并一罐菜油和一小罐鹽,還有幾壇子鹹菜,一條臘肉,一籃子雞蛋……

“夠啦,小荀叔叔,不要再叫柳哥兒送了,如今我住回來隔你們家近,想吃什麽直接上你家吃不更方便?”

“我還不知道你,你小子臉皮薄,一個月都來吃不了一頓,再拿上這籃子鹹鴨蛋,缺什麽只管跟我們提……”

“阿爹,今天我想跟宿宿睡。”柳哥兒突然插嘴道。

“你不要青哥兒啦?”柳荀好笑地捏捏他的腮幫子。

柳哥兒苦惱的皺眉,可是他很久都沒有和宿宿一起睡了,“那我帶着青哥兒和宿宿一起睡。”很快,柳哥兒就做好了新的決定。

噗嗤,柳荀笑出了聲。柳哥兒不提,今日他也會讓這幾個小的陪宿哥兒宿在這邊,宿哥兒和柳哥兒一樣的年紀,平常柳哥兒就怕黑,宿哥兒面上雖是個小大人模樣,又怎麽會不害怕?

“好好,今日你帶着哥哥弟弟,都宿在這頭,待會我再去拿床被子來,晚上可不許鬧的太晚。”

“哥哥也來?!”柳哥兒驚了,真好,小孩子都在這邊了。

只三個小的,柳荀擔心有人偷孩子,還是要有個大人在這。葉樹現在都十四了,體格也随了葉家漢子,很是能威懾人。

柳荀幫着葉宿整理竈房,葉盛興把竈房堂屋還有雜屋,整個一圈的屋頂都重新修繕了一遍,柳哥兒拿着掃帚在院裏灑掃,葉樹則幫忙挑水,葉宿在整理堂屋,青哥兒坐在院裏的小凳上,樂呵呵的看柳哥兒打掃……

一番收拾下來天快擦黑。葉宿索性在家裏開了火,留衆人在家吃了飯。

“阿樹,我和你爹回了,照顧好弟弟們。”

“好嘞。”

葉宿拴好了院門,早春晚上的風還有一些刺骨,空氣裏還隐約有股新長的青草味,萬物向陽,肆意生長,葉宿使勁嗅了嗅,頓覺心頭舒暢了不少。

“宿哥兒,進屋吧,我燒好水了。”柳哥兒見他呆呆的站在院子裏,喊了一聲。

“哎,來啦。”葉宿從思緒中醒來,快步進了屋子。

晚上躺在床上,柳哥兒在旁邊絮絮叨叨,青哥兒也咿咿呀呀,一大一小兩個團子一左一右圍着葉宿,不多會就睡着了,葉宿卻沒睡着,他想着,這幾年跟着藥堂的小夥計學了一些簡單的藥材處理方法,回去之後他就上山采藥,再幹點零碎活計,日子總會越過越好的。

新生活,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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