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章

第 44 章

人們循着血跡趕到時,景慈正靠在賀凜的屍體旁,腦袋伏在男人的肩上,姿态看上去很和諧,像是安然無事。但順着小床流下去的血液卻已鏽紅,似乎凝固了,整間屋子都是刺鼻的血腥氣味。

屋外的警笛聲嘹亮地響着,震飛了林子裏的一片飛鳥。

蘇懷宴走上前,蒼白着臉。他先是輕輕推了一下垂着頭的男人,很輕易就推動了,賀凜屍體倒下,露出那張青白的臉。

他原來死了。

他又去喊景慈,青年擡起眼,眼裏并沒有睡下去的茫然,眼神很清明,他看向團團鑽進這處小屋子裏的人,有面色猶豫的警察、賀凜的手下,還有神情焦急的醫生,以及舉着相機突破重圍的記者。

景慈平靜地看向他們,閃光燈不斷地打在他臉上,映出他那點疲憊愁容,他們聽見這位被報道了多次的男妻道:“他已經死了。”

賀凜的屍體被擺好,擡上了支架,人潮淹沒,阻隔了兩人的距離,但景慈沒去看身後那具屍體。

他只是疲倦地靠在了蘇懷宴身側,慢慢閉上了眼,他這次是真撐不住了。

這場綁架案最終霸榜了新聞頭條兩個星期,人們興奮地讨論這樣不可一世的頂尖人物居然會慘死在山上的廢棄屋子,連着那些照片,雪花一樣地被轉載。

但不到一個月,這件事又迅速淡出了人們的視線,兩個星期前火熱的誰都要說一說的案子已經無人問津。

這場春寒格外的久,等到景慈反應過來時,已經有許多人脫下了厚外套,換上了單衣。

蘇懷宴成日陪着他,小心觀察着他的反應,似乎是在擔心因為這場死亡,賀凜的形象要有所改變。

景慈察覺到男人的不安,去寬慰他,蘇懷宴聽了一會,忽然道:“其實他給你留了東西。”

“什麽?”

“他把他名下所有正經的、合法的遺産贈予了你。”

景慈眼神頓了頓,若無其事地搖搖頭:“我不想要。”

“簽了字,”蘇懷宴看着景慈說,“贈予合同上有你的簽名。”

景慈想了一會,才從記憶裏翻出那段回憶,他被賀凜關在那幢別墅時,男人曾經要他簽了很多東西,原來是這些麽?

不過,他那時還沒有什麽事,只是一些法律上的指控,為什麽要提前讓他去簽這些,景慈還以為賀凜臨死前是在對他說笑。

蘇懷宴安撫他道:“你不想要他的錢也沒關系,可以将這筆錢捐了,這算你的功德。”

景慈忍不住笑了笑,蘇懷宴果然是在那邊呆久了,講話都有些迷信。他心裏對這些遺産沒什麽想法,但這的确是一個辦法。

點點頭,景慈又要同蘇懷宴說起別的事,比如要不要過段時間他們去國外結婚,他想要個婚禮。

他們之間磕磕碰碰這麽多年,從十九歲認識到現在,已經過了七年,但這樣長的歲月中,其中十之八九的時間,他們都被阻隔着,彼此間夾雜着誤會。

但他們倆都沒有放棄。

景慈怔怔地想了一會,但話到嘴邊,他卻問賀凜留給他的遺産大概有多少。

蘇懷宴報出一個驚人的數字,  半晌後,又小聲地說:“我也很有錢的。”

景慈笑:“別擔心了,他活着的時候我就不喜歡他,難道他死了我就會回心轉意嗎?”

“噢,”蘇懷宴像是被哄好了,把那厚厚的一份遺産清單放到一邊,抱住青年,親他耳垂,“寶寶,我想和你結婚。”

“好。”景慈不做猶豫地應了,又側過臉回吻了過去。

氣息漸漸交纏在一起,沒再分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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