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轉學之前

轉學之前

翌日,陽光透過窗戶,照得整個房間亮堂堂的,樓下人聲鼎沸,叫賣聲和喇叭聲不絕于耳。

雲時起了個大早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拿出英語書背單詞,背了一個多小時才聽見隔壁房間有動靜。

直到敲門聲傳來,趕緊站起來三步并做兩步沖去開門。

少年的臉上不見一絲剛剛起床的惺忪之态,顯然已經起來很久了,挺拔的身子擋住了她的視線。

闫晚疑惑地歪頭透過縫隙去看房間內的場景,電視屏幕黑着,連被子都鋪得平平整整。

闫晚歪頭的動作實在有些可愛,雲時嘴角抑制不住地想要上揚,心裏暗暗告誡自己,生生忍了下來。

闫晚看不出端倪,收回視線,仰頭去看雲時:“你起這麽早,在做什麽?”

雲時的語氣聽起來平靜無波:“背英語。”

闫晚:“”

他變得好無趣,她開始懷念以前看起來愚蠢又清澈的小少年。

早飯是在賓館樓下的一家包子店吃的,闫晚沒有征詢雲時的意見,她知道反正問了也是白問,幹脆讓他在桌邊坐好,自己點了兩屜小籠包,兩根油條,兩個茶葉蛋和兩碗豆漿。

她想得很周到,樣樣兩份,不夠再加。

但等老板端着早餐過來的時候她傻眼了,小鎮上的小籠包顯然不是城市商場裏精致到一口一個的小籠包。

一屜“小籠包”擁擠地映入眼簾,每一個的個頭足足有雞蛋那麽大。

雲時顯然也沒想到她下手那麽狠,擡眼偷偷打量闫晚,看到她一臉不可置信的神色心裏覺得有些好笑,他從來不知道原來闫晚也有這麽可愛迷糊的一面。

察覺到雲時帶着笑意的眼神,闫晚非常鎮定地說道:“我知道你們這個年紀的男孩子飯量大,特地給你點的,你等下都要吃完。”

雲時:“”

最後闫晚的小籠包只吃了三個,剩下的全部美其名曰給雲時點的,雲時有心抗議,想想又不忍拒絕她,安靜地吃完了桌上所有的包子。

原來能吃完,我就說這個年紀的小孩飯量大。闫晚心裏為自己點餐的水準感到滿意。

吃過早飯,闫晚去退了房,開車帶着雲時回了學校,既然他已經決定要和自己去B市,那轉學手續就要辦一下了。

雲時就讀的高中是鎮上最好的一所高中,當時中考成績出來,闫晚還在雲村支教,看了成績當場建議他來此就讀。

也是那時候,闫晚辦妥了所有的手續,成了雲時的資助人。

原因無他,貧窮壓垮了這個家庭,雲時成績再好,家裏的老人也無力繼續承擔他的學費以及生活費。

他入學的時候,闫晚已經結束支教生活回到了B市,算上昨天來接他,今天是闫晚第二次來到他的高中。

和門衛打過招呼後,雲時領着闫晚向教師辦公樓走去,不同于雲村小學初中擠在一棟教學樓裏的窘迫,這所高中軟件硬件都堪稱高配。

敲開辦公室的門,裏面有幾位老師正在埋頭批改作業,顯然也沒想到放假了還能有人來,都從厚厚的卷子裏擡頭打量起門外的兩人。

一位戴着眼鏡,長相和藹的中年男老師認出這是自己班上的學生,擺了擺手問道:“雲時,放假了你怎麽沒回家?”

“李老師,我有些事要和您商量,您現在有時間嗎?”雲時快步走到他的桌邊,低聲詢問道。

李老師看了一眼門口朝自己微笑點頭的闫晚,有些不解,但還是馬上擱下筆,拿起一本書壓住試卷,和雲時一起走出了辦公室。

李老師帶着兩人去了隔壁一間空着的小辦公室。

坐下後,雲時主動和李老師介紹起闫晚:“老師,這是我的.....資助人,闫晚。”

“哦,原來是闫小姐,找我是......”李老師有些好奇,他知道雲時在這學習,是B市的一位好心人資助的。

但是實在沒想到這位資助人居然這麽年輕,若不是氣質使然,從外貌來看,更像是個學生。

這得益于闫晚遺傳自母親良好的基因,她的長相不是當下主流審美上小巧精致的瓜子臉,而是有一點點古典清冷的長相,面部線條流暢恰到好處,既不過分圓潤又不會顯得瘦削,大而圓的眼睛,微微下垂的眼尾又讓她看起來有些幼态感。

“李老師好。”闫晚主動上前握手,“我今天來是為了雲時轉學的事。我想盡快為他辦理轉學手續,接下來他會跟我去B市上學。”

這實在有些突然了,李老師頓了一下沒有馬上回話,而是準備詳談:“是這樣的,雲時這個孩子學習不錯,學校也很重視,但是轉學的事情恐怕不大合适。還有一年半他就要面臨高考,如果臨時轉學,恐怕會難以适應新的環境......”

闫晚伸手将滑落下來的長發捋到耳後,笑了一下:“自然,您說的我都想過。但雲時一向學習用功,接下來寒假期間我也會請人為他輔導功課。您不必憂慮。”

見他們二人為了自己的去留産生分歧,遲遲得不出結論,雲時忍不住開口:“李老師,我已經決定和闫老師去B市了。我會努力跟上進度的。”

他放在雙膝上的手微微握緊,語氣堅定,引得兩人同時看他。

“闫老師?”李老師好奇地偏過頭打量闫晚。

“是,我之前在他們村裏支教過,當時與他家是鄰居,支教結束後才成為他的資助人。”闫晚點點頭,不緊不慢地解釋。

“原來是這樣。”聽完這解釋,李老師也終于相信眼前的年輕人比較靠譜。而不是心血來潮地出錢資助一個窮苦學生,博一個好名聲。

“小時的家庭情況想必您也知道一些,雲叔......哦,就是他爺爺,近期剛剛過世。恰好前幾天,雲叔托人與我聯系,希望托孤給我,所以現在我算是他的臨時監護人,明年他也滿18了,我想我們應該尊重他自己的想法。”闫晚沒有再稱呼雲時的全名,而是改成了更親昵的稱呼,提醒對方自己和雲時的關系不只是資助合同上的白紙黑字那麽冷冰冰。

話說到這裏,李老師哪還不明白,同不同意轉學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學生聰明,有天賦,既然B市有更好的資源,有人願意照拂他,自己也就能安下心來。

他也希望雲時能像埋在泥裏的竹筍,熬過這個寒冬,向上努力,沖破土壤,直到成長為一株堅韌挺拔的青竹。

又仔細和二人詳談了幾句,李老師終于應下。

“好,手續文件我會和校方領導準備,不過目前雲時還沒成年,所以最好找村裏要份證明。”李老師承諾這事會盡快辦妥,村裏證明這事今天就能回村辦好,于是闫晚謝過之後就和班主任告別,不再耽誤他批改試卷。

回到車裏,闫晚好心情地打開多媒體播放音樂,舒緩的音樂開始在車內流淌,闫晚一腳油門向雲村駛去。

開出鎮子之後,路上行人漸少,路也開始變得不是很平坦,一路颠簸了大概四十來分鐘,終于開到了去往雲村的山路。

小心地沿着山路再開了二十來分鐘就到了村外,接下來的路開不了,但是這裏她已經很熟悉,當年她也是把車停在這,走到村子裏的,距離并不是很遠,在這個位置已經能看見村裏低矮的土房。

山間的樹木有些蕭瑟,寒冬的風掠過樹冠,沙沙作響。

雲時下車後走在前面帶路,從背影來看,他不像整日埋首于電腦和手機上的城裏人一樣圓肩駝背,身姿挺拔得像一棵筆直的杉木,任山間寒風侵襲,樹幹毫不彎折。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