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懶得總結了瞎看吧

懶得總結了瞎看吧

闫晚還記得當時剛剛到村裏,自己有多不适應,一眼望去,山路蜿蜒,遠離城鎮,沒有一點現代化的建設,最氣派的建築,竟然是附近幾個村集資,再加上鎮裏撥了一些款項,蓋好的一棟三層樓的學校,而且是小學初中都在一棟樓裏。

條件看起來比想象中的艱苦,初來乍到的闫晚心裏打起了退堂鼓,轉頭一想到自己來這的原因,不蒸饅頭争口氣,硬着頭皮也要上。

她是因為和初戀分手,賭氣才來這裏的,很幼稚也很沖動,但當時的她就是這樣做了。

初戀以她太過強勢、高傲、理想化,從來不知道人間疾苦為理由,決絕地提出分手,她當即收拾行李來了雲村,去他的人間疾苦吧,誰說她吃不了苦。

他們兩人是校友,讀書期間二人同班,當時的濃情蜜意,琴瑟和鳴仿佛還在眼前揮之不去,轉眼間,畢業不久,感情已經淡得如同雞肋,索然無味。

對方不再忍受她的壞脾氣,甚至覺得她過于任性,并不考慮他的感受,最終以這看似荒謬,實則算得上“一針見血”的理由,單方面結束了這段感情。

鬼知道她聽見這個理由的時候有多抓狂。

她父親是一家大公司的股東,在公司內部擔任重要職位,手上還投資了多家小公司,所以她從小到大衣食無憂,更是沒在金錢上吃過苦頭。

這樣的家庭條件下,難免造就了她有些高傲的性子,平日裏的行事風格果決,但沒想到在他這裏,最終只換來了一句強勢高傲。

雲村是附近比較大的村子了,所以學校也蓋在這個村裏。學校比較小,職工宿舍也不過是幾間低矮的土房,原有的幾個老師已經住滿了。

還好村裏有間房子的主人進城打工前,擔心房子年久沒人住少了人氣,會坍塌成一片廢墟,把鑰匙交給了村長,希望有空的時候可以幫忙清掃一番。

于是村長做主讓闫晚搬了進去。

她收拾好屋子,才發現村裏停水,想起一路過來得時候看見有人在井邊打水,離這也就幾十米,闫晚找出水桶,準備提點水回來擦擦門窗桌子。

山間的蟬鳴此起彼伏,即便是傍晚時分,夏日的燥意也仍然揮散不去,溫晚彎腰低頭去看,井裏幽深的涼意迎面而來,她才意識到自己沒有打水的經驗。

不知所措間,身後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她轉頭看去,一位少年從遠處走來。

他提着桶走到了井邊,彎起眉眼朝她溫和一笑,靜靜等在一邊,并不催促她。

眼前的少年看上去大概十四五歲,鼻梁高挺眼窩深邃,這本該是十分銳氣的長相,卻被他眼裏的清澈所中和,整個人看起來十分清俊。

他穿着一身洗得褪色發白的黑色上衣和長褲,褲腿挽到小腿,露出的小腿和腳腕帶着少年人獨有的纖細和瘦弱。

少年好奇打量和這個村子明顯格格不入的闫晚,突然想起什麽,主動提起她腳邊的水桶溫聲說道:“我幫你吧。”

說完不等闫晚反應過來,就拿起搭在井沿上的繩子,熟練地系在提手上,然後将桶口朝下扔進了井裏。桶一入水就發出巨大的響聲,随後少年快速地拉動繩子,只見水桶裏面已經盛滿了清澈的井水。

“謝謝。”闫晚不禁感慨少年手腳麻利,道了謝,伸出手主動打招呼:“我叫闫晚,今天剛剛搬來。”

闫晚的手看上去白淨細嫩,手指纖長,指甲也個個精致,上面是少年沒有見過的美甲,他不知道這是當下最時興的款式,但很快意識到眼前的人在此之前,肯定沒有做過體力活,所以剛剛站在井邊一副不知所措,茫然的表情。

少年誤會了她的意思,忙把手裏的水桶遞過去,努力讓自己咬字清晰字正腔圓:“給你,不用客氣。我叫雲時。”獨屬于少年嗓音再次響起,就像這井水,甘洌、清澈,細聽之下聲音微微發顫,像是不習慣這般與人交談。

少年的舉動讓闫晚不由得一愣,她心裏感到好笑,在山村淳樸的生活下,少年似乎并不明白她伸手背後的含義。

幹淨,笨拙,可愛。

闫晚順勢接過水桶,再次道謝回家。

雖然在此之前她經常背着笨重的大提琴自由來去,但提水走在這樣不平坦的村路上還是第一次,不免感覺有些力不從心,因此水也灑出去不少。

放下水桶準備休息會兒,換只手再提,就聽見背後再次傳來腳步聲,回頭一瞧仍是剛剛那個少年。

雲時與她點頭打過招呼就快速朝着前面走去。行走間看起來絲毫不受這重量的影響。

闫晚自嘲一笑,自己好像真的不适合這裏。

日漸偏西,現在家家戶戶都在做飯,煙囪裏飄起一道道白色的炊煙,向空中升去,又慢慢暈開淡去。前一刻她還在鱗次栉比,高樓林立裏的城市裏,下一刻就到了這樣的煙火人間。

闫晚換手提着水桶繼續往回走,走了不久就發現雲時再次折返回來。徑直走到她面前,接過她手裏的水桶:“你住在哪,我給你提回去。”

他的眼神真摯幹淨,沒有成年人的算計和精明。

直到這時,闫晚露出到村裏後最真心實意的一個笑,失戀的苦悶和對未來的不确定,對自己的懷疑,暫時被抛之腦後。

夏末的晚風吹散暑意,從耳邊輕拂而過,一絲清淺的冷香從鼻尖侵入肺裏。明豔的笑容晃得雲時一個愣神,眼底暗暗劃過一絲驚豔,他怔愣地看了很久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行為并不禮貌,血液迅速奔湧着向頭頂而去,耳朵通紅得仿佛要滴血。

雲時一言不發提着桶趕緊轉身向前走去,闫晚并未察覺,幾步追了上去為他引路,還适時地拉着他聊了幾句,他這才知道這是新來的支教老師。

現在這個時候已經過了農忙,村口空地上聚集着幾個曬太陽聊天的村民,有人在抱怨今年收成不好,有人在痛斥自家調皮的孩子,突然瞥到村外有人來了,衆人轉頭定睛一看是雲時,後面還跟着一個熟悉的身影。

“喲,闫老師回來了。闫老師回來是繼續教書的嗎,這次要待多久?”一位看上去五十多歲,身材壯實,穿着靛藍色棉襖的女人熱情地迎上去打招呼。

“周嬸。”闫晚和她打過招呼,“這次回來是辦點事,辦完就走。”

“哦,辦點事......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盡管開口。”

這時有位長相樸實敦厚的大叔突然站起來向雲時說道:“雲時,你接下來是不是放寒假了?要是一個人在家待着無聊,就來找我家娃一起玩,別天天擱家裏看書,人都看傻了......”

自從上個月雲時爺爺去世,辦妥喪事後,他再也沒回村裏,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聽見闫晚不緊不慢的聲音傳來,“我和雲時還有點事,周嬸,你們歇着吧,回頭再聊。”

雲時輕輕吐出一口氣,有些感激闫晚此刻為他解圍。

“闫老師,我前兒聽村長說過,他聯系你了,是為了雲時的事吧?”

闫晚不打算和大家繼續閑聊,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點點頭與大家打過招呼後,和雲時一起朝村委辦公樓那邊走。

村民們覺得有些好奇,有人跟了上來,路上拉着雲時閑聊,闫晚對這個村子也比較熟,不需要人帶路,獨自一人走在前面,聽見人群裏的少年乖巧地低聲回複着,但聽不大清他說了什麽。

村委辦公樓門前開闊,幹淨的小院裏有幾位老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他們一群人的到來讓這個小院熱鬧許多。

村長雲易原本在辦公室裏看書,聽見動靜走了出來,闫晚主動走上前去與他握手:“雲村長,好久不見。”

“闫老師好久不見!沒想到你真的來了。快進來坐,小時,你也來。”雲易趕緊招呼兩人進屋坐下。

辦公室打理得很幹淨,靠牆擺着幾張木椅和茶幾,拿出搪瓷杯給他們兩人泡了茶。

雲易年紀大了,愛唠叨,拉着雲時囑咐了幾句。

“小時啊,你爺爺去之前給過我一張寫着闫老師聯系方式的紙條,說讓我聯系她繼續資助你的學業,看你當時難受,就沒和你說。沒想到人家闫老師特地大老遠來了一趟,你以後可要好好報答人家,知道嗎?”

原來是這樣,當年闫晚離開雲村,并沒有和自己當面告別,當時的他心裏還為此傷感了好一陣,每每想起都會失落。

爺爺沒有和自己提過這張紙條的存在,本來以為不會再有交集。

沒想到只是一個電話,她就回到了這裏。

杯子裏的茶氤氲出霧蒙蒙的水汽,闫晚捧着杯子暖手。

“闫老師,招待不周,這次你回來要待多久?”

短短半個小時內,闫晚已經聽到兩個人這樣問她了。

闫晚放下手裏的杯子:“我還要盡快趕回B市,所以就直說了,我這次來,是想帶雲時去B市的,雲時也答應了。”

聽了這話,雲易沉吟一番,轉頭看向坐的筆直的少年:“小時,你這......”

闫晚作為資助人,有權知道雲時的成績和狀态,雲村長原先擔心闫晚哪天斷了對雲時的資助,這才主動打電話告知她關于雲時的近況。

他确實也有過這個想法,可想法是一回事,人家是否能答應又是另一回事。如今事情倒是超出他的預料。

“易伯伯,我已經決定好了,學校那邊談妥了,現在需要您這邊幫忙寫個證明辦轉學手續。”

聽見雲時要走,有人趴到窗口朝內打量:“雲時,你要是去了B市就不回來了吧?那你家那舊房子指不定沒兩年就塌了,前陣兒你爺去世,我可是忙前忙後好幾宿,這麽的,你留給我,我給你看着怎麽樣。”

雲易皺了皺眉斥道:“雲輝你在胡扯什麽,那是人家的宅基地,說給你就給你了?”

雲時目光沉沉看着窗外的雲輝,語氣冰冷:“我不同意。”

“不同意?為啥不同意?要不這麽的,我給你點錢,你賣我。”雲輝算盤打得在座的人心知肚明,院裏喝茶聊天的其他人聽見這邊動靜不對,連忙圍了過來,勸他回去坐着少生事端。

有老人扯他:“他們在聊正事,你站這做什麽,過來坐。”

“你們拉我做什麽,他雲時都去了B市了,還能回來?這房子荒廢了要不了兩年準倒成一堆.......”

“雲輝,往上數大家可都是一個老祖宗,人家雲時年紀小沒有長輩照拂,你怎麽倒惦記起人家的宅基地,你這可是要.....”

雲輝這個人平日裏算得上熱心助人,但又極愛占小便宜,在他看來雲時年紀小對這裏并沒有什麽深厚的感情,既然走了那就不會再回來,所以并不覺得自己的提議有什麽不好,當即和院裏的人吵作一團。

院子裏吵吵嚷嚷的,闫晚皺眉,有些擔憂地看向雲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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