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标題不重要

标題不重要

少年冷冰冰地側頭看着窗外,平日裏的溫和全然不見了。感受到闫晚的視線,他眉眼間的冰冷漸漸化去,又恢複了往日的沉默溫吞。

雲易上前“嘭”地一聲把窗摔上,轉身打量二人,斟酌一番開口道:“闫老師,小時,你倆別往心裏去,小時雖然年紀小,但這地該是他的就是他的。”

闫晚點點頭,擡手看了眼手表:“這事待會處理,麻煩您現在給我們寫一份證明,我明天要上班,不能在這邊耽擱太久,所以希望事情盡快辦妥。”

雲時耳朵一動,想說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下了,只是直直地看着雲易:“易伯伯......”。

“好吧,想來你已經想清楚了,既然你自己決定了,我也不好多說什麽。”少年的眼睛十分黑亮,眼底的堅持和請求打動了他,雲易走到辦公桌後從抽屜裏拿出紙筆。

窗外的聲音還是沒停,雲輝見講“道理”說不過大家,越發大聲地嚷嚷起來,一邊嚷嚷一邊跨過門檻朝辦公室走來。

“我出錢買怎麽不行了,我和雲時商量你們摻和什麽?人家雲時都要進城跟着闫老師吃香的喝辣的了,還在乎這個小破房子?”聲音越來越近,很快雲輝就出現在辦公室門口,身後還跟着幾個勸他的人。

掃了一眼在書桌後面寫證明的村長,雲輝低聲嘿嘿一笑:“忙着呢。雲時,你考慮得怎麽樣,你聽哥的,這賣給我可就是你賺了,不然一塊廢地留着幹什麽。”

雲時并不看他,硬邦邦地丢下兩個字:“不賣。”

“哼,這還沒走骨頭就硬了,好事從來不想着村裏人,闫晚一回來你高興壞了吧,指不定還能靠着你那張臉混個童養夫呢。”

話音未落,雲時噌地一下站起來,兩步就跨到他面前,氣勢洶洶地一把抓住他的衣領:“你胡說什麽!”

場面頓時劍拔弩張起來,在場的人都吓了一跳。

雲時平時的性子溫和,待人接物也十分禮貌,衆人從沒見過他這般兇悍強勢的一面。

“我胡說?我哪點胡說了,當年就你小子和她走得近,天天晚上去她屋裏待到三更半夜,這要是沒點什麽誰能信?你倆非親非故的還大老遠來接你去B市,不是看中你這張臉,難道是她錢多了沒地方花不成。”

雲輝氣急敗壞地大聲叫嚷起來,語速快得驚人,和說相聲似得,闫晚都懷疑這人是不是練過,要不然就是這兩年沒少腹诽她。

雲時猛然一拳砸在他臉上,把他打得頭一偏。

“艹,你居然打我,我和你拼了!”雲輝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叫喊起來,撲上去要和雲時打一架,兩個人堵在門口,大家七手八腳地架住雲輝,也有人想擠上來攔住雲時,場面頓時變得有些混亂。

闫晚臉色一變,擔心雲時吃虧,疾步走到雲時身邊,伸手抓住他手腕,一只手按在他的後背上,示意他松手。

看見那雙抓住自己手腕的素白的手,雲時感覺皮膚像是被燙到一般,急忙把手抽了回來,倒退了半步,血液快速地向大腦湧去,周遭的喧鬧聲好像都消失不見了。

闫晚沒在意,趁機向前一步站在雲時身前正打算開口斥責,就聽見雲易騰地站起來,椅子被推開的聲音。

“你們像什麽話,都給我住手!”雲易大喝一聲,伸手一指雲輝,“這是你鬧事的地方嗎?你給我滾出去!”

“憑什麽我滾,雲時他.......”雲輝不滿地想要甩開衆人。

“出去吧,你在這鬧什麽,欺負一個小孩不夠丢人的嗎?”抓着他的村民企圖把他拖出去。

其他人也不好多待,這場面實在是尴尬得大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那麽個大個頭,算什麽小孩,合着被打的不是你們是吧.........”掙紮聲漸漸遠去,辦公室內終于安靜下來。

“唉,證明寫好了,闫老師你看下。”雲易上前把裝着證明的信封遞給闫晚,又轉身對着一言不發的雲時囑咐:“去了B市,聽闫老師的話,以後想大家了就回來,這裏永遠是你的根。但遇到剛剛這種情況不許再沖動,知道嗎?”

語氣裏隐隐有一絲嚴厲,雲時微微側頭想去看邊上闫晚的神色,只一瞬就頓住了,他怕看見對方失望的表情。

知道自己剛剛有些不理智,雲時沒有辯駁,低頭應了下來。

事情辦妥,闫晚帶着人告辭,雲村長把她們送到門口,剛剛院裏的人都出去了,現在空空蕩蕩。

“雲村長,就送到這吧,有緣再見。”闫晚伸出手和他握手道別。

“好。小時就托付給你了。”說完拍拍雲時的肩,“去吧。”

“易伯伯再見。”

風從山間而來,拂動道路兩旁的枯草,卷起落葉打着旋的向遠處飄去。

“回你家收拾下東西,我們回學校把手續簽了,下午就跟我回B市了。”

身旁的少年有些沉默,要不是還能聽見背後有腳步聲跟着,這一路她簡直懷疑雲時是不是沒跟上來,站定轉身仰頭看着他:“還是你想先住這邊,等開學我再來接你?”

看着闫晚臉上有些疲憊,應該是昨天開了長途車,晚上又沒睡好的緣故,想起闫晚剛剛在村委辦公室說的話。

雲時低聲道:“和你一起回去。”

闫晚滿意地點點頭,轉身繼續走,村子的樣子一點都沒變,路上遇到幾個熟面孔,一一打了招呼。

到了雲時家,越過低矮的圍牆可以看見幾間破舊土房,狹小的院子裏有一小塊種着小蔥蒜苗的菜地,和闫晚記憶裏別無二致,唯一的區別是如今屋子裏空空蕩蕩,毫無人氣。

雲時從屋裏搬出一張凳子給闫晚,她坐在院子裏懶洋洋地曬着太陽,“你去把東西收拾一下,我等你。”

東西不多,本來也沒什麽好收拾的,雲時很快整理好,找個袋子裝了,擡眼仔仔細細地把屋子每個角落都掃了一遍,好像要把這些都刻在腦子裏似的。

這裏是他生活了17年的地方,他記憶裏沒有關于父母過多的回憶,在爺爺奶奶的撫養下度過了十幾個寒暑,如今卻又孑然一身,不得不承認,命運并未眷顧他。

“再見。”雲時低低的嘆息聲很快消失在空氣裏,除了他自己,再沒有人聽見。

見他出來,闫晚站起來把凳子放回屋內,待鎖好門後,闫晚問:“給你拍個照留念吧?下次回來不知道什麽時候了。”

說完不待他回複,退後幾步,叫他站直,雲時有些無奈,但也有些意動。

放下手裏的東西,微微站直身體直視前方。

“咔擦”,這一幕在手機上定格,鏡頭裏的少年眼神清澈,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眼睛裏有着對這裏的留戀。

“好了,我們走吧。”

快要走到村口的時候,闫晚發現原先聚在村頭聊天的人還沒散,甚至還多了一個礙眼的人。

是雲輝。

雲輝的臉上還有剛剛那一拳的痕跡,看表情應該剛剛罵了一輪了。

“聊着呢。”闫晚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

雲輝轉頭看見闫晚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哼地一聲說道:“雲時,可別怪我沒提醒你,這城裏的人心最黑了,現在看你年紀小好騙,轉頭沒了新鮮勁,你可都沒地方去。”

雲時上前一步正要開口,闫晚伸手把他攔在身後。

闫晚聞言嗤笑道:“誰心黑自己心裏沒點數呢,怕人家沒地方去你還想着占人家地,可真有你的。”

雲輝站起來撸袖子:“怎麽,想吵架是吧,我......”

周嬸看不過去過來扯他:“雲輝,闫老師不是這種人,你說幾句人家沒和你計較了,你還要鬧事?”

闫晚冷聲道:“雲輝,小時說了,這地不給也不賣,你要是打算強占,那就報警處理吧,我們不和你交涉,自然會有人和你交涉的。”

雲輝目光亂閃,不吭聲了,揮開周嬸的手氣悶地坐下閉口不提剛才的話。

“謝謝周嬸,我還有事,先帶小時走了。”闫晚朝周嬸感激一笑。

周嬸是個實在人,以前就對闫晚照顧有加,聽她要走有些不舍:“那下次有空了你倆就回來,去嬸子家吃飯。這次也沒待兩天你說說......小時你也好好讀書,闫老師大老遠來接你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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