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标題不重要
标題不重要
“啪”地打開燈,闫晚輕聲走到次卧門外:“小時,你睡了嗎?”
聽到闫晚的聲音,雲時馬上放下筆起身開門,“闫老師。”
少年面上看不出疲态,闫晚有些疑惑:“你怎麽還沒睡,不困嗎?”
雲時搖搖頭:“現在還不困。”
“那你要是無聊可以出來看電視。”闫晚指了指客廳,準備教他怎麽使用遙控器。
雲時猶豫了一下問道:“你要看電視嗎?”
闫晚晃晃手裏的水杯,果斷拒絕:“不,我是說你可以看,我只是出來倒水喝。”
“那我也不看。”
闫晚輕輕擰眉,這小孩是不是在逗她。
“那你大晚上不睡覺幹嘛呢。”
雲時不知道怎麽聊着聊着闫晚就急眼了,支支吾吾說:“我......在做題。”
靜默了幾秒,闫晚終于想起來今天早上在賓館他就是一大早開始背書。
“我當年要有你這麽勤奮。應該沒時間去你們那支教了。高低再念個碩士博士什麽的。”
雲時:“”
少年顯然沒有領悟她的幽默,面無表情的樣子甚至有些可愛,身高上帶來的微弱壓迫感驟然消失。
闫晚心裏一軟,惡從膽邊生,擡手揉了一下他的頭,眼裏盛滿笑意:“明天再學也一樣,今天舟車勞頓,先休息吧。”
以前在雲村的時候,他還沒闫晚高,勤奮好學很得她的喜歡,做得好的時候,她也會伸手摸摸自己的頭。
但那是以前。
雲時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僵在原地,愣了幾秒才找到自己的聲音:“闫老師,我不是小孩子了。”
所以不要再摸頭了。
闫晚再也抑制不住地笑出聲來:“好吧少年,那你努力再長高點我就摸不到了。”
頓了頓又正色道:“不過,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平時都不吃飯,只□□神食糧?”
她剛剛就觀察過了,雲時瘦得簡直像是三個月沒吃過飽飯。
可能是長了個子沒長肉的原因,現在袖子放下來後仔細一看,還稍微短了一截。
雲時一本正經,“有認真吃飯的。你剛剛還說我長高了,174。”
從他的袖子上收回視線,闫晚擡頭看着他揶揄道:“是,不過還能再努力長長,哪個女孩子會嫌男朋友長得高呢。174在北方只能算不拖後腿。”
明天就買點牛奶回來,說不定18歲之前還能再長幾公分,成功突破180大關再沖刺一下,現在的小姑娘都喜歡個子高的,尤其是作為一個北方人,在這遍地都是高個子大漢的地盤上,誰能嫌誰高啊。
闫晚心裏暗戳戳地以自己的審美替他盤算了起來。
雲時被她調侃得耳朵都紅了,男朋友三個字簡直就像在耳朵裏炸開一樣,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雲時這幅樣子逗笑了她。
闫晚終于良心發現,決定不再逗他,回屋休息,走之前給他下達了指令。
“那你再看會兒吧,不過每晚十點必須睡覺。明天早上我要上班,下午回來帶你出去熟悉下環境。”
雲時重重點頭,态度端正:“你幾點上班?”
“八點得出門,大概十二點就回來了。我回去睡覺了。”
關上門後,雲時沒有立刻返回座位上,而是靜靜地站着等了一會兒,隐隐約約聽見客廳沒有了動靜,才轉身回桌子前坐下。
然而坐下後也沒心思做題了,闫晚剛剛的話反複在他腦海裏回響。
呆呆地望着書本愣了好一會兒,看了眼時間,距離十點也不遠了,索性合上書本躺回床上。
陷在柔軟的被子裏,雲時感覺還是不真切,生活翻天覆地的變化讓他無所适從,過去的生活好像真的開始慢慢遠離他了,他知道這一切都是來源一個人。
在黑暗中冥思苦想了一會兒,雲時很快就沉沉墜入夢鄉。
窗外天光大亮,雲時醒來躺了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現在身在何處。他平時上學起床早,哪怕前一天比較累,也不會睡到太晚。大概是這張床太過舒适,環境也令人安心,今天居然睡遲了。
坐起來打開燈,拿起床頭的小時鐘一看,馬上七點了,猛地想到昨晚闫晚說今天上午要上班,馬上掀開被子起床洗漱。
昨晚看見冰箱裏還有一些菜,雲時打開櫃子找了一圈,看見有挂面,決定早上煮面吃。
他以前和爺爺奶奶住的時候,也會先起來做飯,老人家身體不比年輕人,冬天的時候,他不舍得他們早起忙碌。
快速地洗了一些青菜,站在竈臺前仔細回想了一下油煙機和煤氣竈的用法,試着打了一下火,下壓旋轉,一次成功,第一次對自己的領悟力感到滿意。
油熱之後磕入兩個雞蛋煎的金黃,然後炒菜煮面一氣呵成。面煮好一看時間,闫晚應該已經起床了,雲時有些躊躇,好像第一次等待老師驗收成果的學生,輕聲走到闫晚房間門口,擡手敲門。
闫晚确實已經起了,換好衣服就聽見門口的敲門聲,聲音輕緩有度,不緊不慢。
打開門看見高高大大的少年像座小山一樣堵在門口。
闫晚:“???”
“闫老師,我煮了面。”
闫晚輕輕抽動鼻子,雞蛋面的香味争相湧入鼻腔,“怎麽不多睡會兒?昨晚幾點睡的?”
“你回房間後不久。”雲時如實相告。
“很乖,你吃吧,我馬上就來不及了,一會兒路上随便買點。”闫晚低頭看了眼手表,錯過了雲時臉上一閃而過的失落。
面太燙了,等她吃完再出門,以B市的路況,上班不遲到就有鬼了。
闫晚出門的時候雲時正在低頭吃自己的那碗面,聽見玄關的動靜擡頭看着她。
“中午如果我回來晚了就給你點外賣,你一個人乖乖在家看書,等我回來咱們出去逛逛。”闫晚不放心,出門前又囑咐了一句,還沒等雲時說話,已經關門急匆匆走了。
屋子突然變得空空蕩蕩,雲時沉默地看了那扇緊閉的門一會兒,收回視線的時候掃過那碗已經快沒有熱氣的面,心裏突如其來地有點難過。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難過,大概是因為對方并沒有品嘗過,只是出于禮貌的表揚了他一句。
這沒有意義。
他心裏對自己說道。
在支教結束,回到B市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闫晚有些迷茫,突然不知道去做什麽。
這正常,她畢業于音樂學院,家裏的條件注定了她不需要像大部分應一樣,早早地考慮就業方向,從而選一個不喜歡的專業,以期畢業後快速的融入社會。
她成績好,長得好,家境好,頗有一點被上天優待的意思。從小喜歡音樂,那就去學。目前受過最大的挫折就是在大學遇到喜歡的男孩子,本來以為志同道合,可一畢業分道揚镳。
昔日被捧在手裏的天之嬌女哪受過這樣的委屈,畢業就去了山村支教。短短不過一年,回來居然感覺和社會有點脫節。
本來按她爸的意思,家裏有錢有産業,哪裏就需要她靠打工賺錢了,來公司上班,他會教她處理工作上的事情,家裏就這麽一個獨女,她不繼承家業,誰來繼承?
可闫晚拒絕了,她一向有主意,不喜歡和生意場上的人虛與委蛇,她只喜歡和熟悉的人玩音樂,和同齡人談夢想,和所有年輕人一樣喜歡詩和遠方。
在家休整了半年多,期間也出去旅游過幾次,一口氣把在雲村落下的時光和玩樂都補上之後,她突然悟了,還是得找個班上。
看了一段時間的招聘信息,在家又練過幾次琴,還是覺得大提琴讓她心裏寧靜,于是她馬上背着琴,來現在這個劇院面試了。
世界真的很小,小到她在這上班沒幾個月,他們的總監發現自己和她爸熟識,從此青眼相待。
今天闫晚踩着點到了劇院,瞧見對她青眼相待的這位總監正在和大家聊天。
“小晚,你來了,我們正好在說今年臘月二十六就放假了,到時候晚上一起去聚餐。”他們的總監大人,葛益看見她閑适地背着琴箱進來,轉頭和她打招呼。
闫晚眨眨眼:“那天不是有演出?”
葛益笑笑:“對,我們每年年底演出結束都會聚餐的,這是傳統,就當大家提前一起吃個年夜飯。”
闫晚了悟:“散夥飯。”
小提琴手沈雲清笑了一下:“你這話我們可不愛聽,大過年的說點好話成不成。”
闫晚打開箱子拿出自己的琴,回到座位上,聞言也是笑了一下:“天下哪有不散的筵席,今年的散夥是為了明年更好地相遇。”
葛益伸手點了點她,搖搖頭無奈說道:“那你來嗎?”
闫晚當然來,入團後第一次聚餐,伸手比了個OK的姿勢,不再參與他們的閑聊,低頭專心調音。
“明天晚上七點的演出,今天大家好好練習。辛苦了。”葛益安排好工作就先走了,随後闫晚手機一震,收到一條新消息。
“小晚,聽溫叔叔說你最近已經不住家裏了,我剛好要去拜訪他。中午要一起回去嗎?”
闫晚看着信息思考了幾秒,雲時才到B市,這件事之前還沒和家裏通過氣,到時候過年總不好讓他一個人待墨池路這邊。
突然領個人回來,中午先回家一趟,也好當面和父母說一聲,順便叫家裏給他收拾個房間出來。
這麽想着,手指快速打字。
【好,我正好有事要回去。】
【好的,那你忙吧,下班我們一起。】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