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編不出标題
編不出标題
午後陽光正好,闫瑞坐在落地窗前喝茶,餘光瞥到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園子朝這邊走來,前面那人正是自己經常見不到面的女兒,闫晚。後面是和自己約好今天見面的葛益。
闫晚笑嘻嘻地跑去沙發上挨着闫瑞坐下,“爸,我媽呢?”
誰的女兒誰知道,不打招呼就回家,指定憋着什麽事呢。
“回來就在知道先找你媽,在樓上,你自己去喊。”
“小益,過來坐。”闫瑞招呼葛益坐下,給他倒了杯茶,“最近工作忙嗎?”
“年底會忙一些。”葛益把自己帶來的兩支紅酒放桌上,“溫叔叔,我記得之前你誇這個酒口感不錯,我上次去法國那邊剛好順路帶了一些。”
“有心了。”闫瑞轉頭掃視了一眼,眼神仿佛在說,你看看人家多懂禮數,你還坐着幹嘛,不是找你媽嗎?
闫晚當做看不懂,老僧入定一般坐着聽他倆聊天。
兩個人相談甚歡,就差約起來吃年夜飯了。
闫晚百無聊賴地想怎麽還沒進入正題,要不然開溜吧,去找親媽,不會冷落自己的親媽。
就在她打算找個借口起身的時候,葛益終于繞到正題上。
“溫叔叔,我聽說您公司最近有個西北那邊的項目,需要開招标會,正好我和朋友開了家活動公司,我想了解一下你們的需求,看看是不是有合作的機會。”
闫瑞沒有馬上回答,端起茶喝了一口。
他和葛益家裏關系不錯,如果能合作雙贏是好,但工作是工作,不是吃個飯喝個茶就能決定合作的,總要按流程來,能者居之。
“年輕有為啊,我今天文件沒帶回來,不急,年前這個項目肯定不會急着交給哪家。”
“好,其實我主要是投資。劇院的事我也脫不開身,所以大部分事情都是我朋友在打理。今天來也是先和您這邊簡單聊聊,如果合适的話希望您能給我們一個機會。”話是這麽說,葛益卻胸有成竹。
闫晚不喜歡聽這些工作上打交道的事,你來我往的沒什麽意思,繼續無聊地發起呆來,保持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狀态。
闫瑞知道她坐不住,淺談了幾句,話題一轉,轉到她身上。
“晚晚在劇院有給你添麻煩嗎,她哪裏做得不好你就說她,別慣着,就是讓我們倆慣壞了,太任性。”
葛益愣了愣,很快反應過來,笑了一下。“不會,小晚很認真,也很有天賦。”
聽見聊到自己,闫晚終于回神,“我不給別人添麻煩,我給你添麻煩,爸,我有事和你商量。”
“商量?事兒都辦完了吧,通知就通知,你闫大小姐還用得着和我們這些老人家商量?”闫瑞不滿意地哼哼。
闫晚乖巧地端起茶壺給他續了一杯茶,又殷勤地剝了橘子遞給闫瑞,眼巴巴地看着他。
闫瑞知道,說中了。
葛益看得直笑,闫晚的活潑程度向來取決于和對方的關系多熟,平日裏在劇院和大家相處雖然愉快,但很有分寸感,以至于看起來有點冷淡,現在這幅樣子可不多見。
“去去去,找你媽去,我和小益聊正事。”闫瑞接過橘子趕人,闫晚也懶得聽這些,早就想走了,一聽這話趕緊站起來上樓。
“這次可不是我不聽,那你倆聊吧。拜拜。”
闫瑞無奈搖搖頭,語氣裏卻滿是寵溺。“這麽大了還像個小孩。每次叫她學着打理公司,都找借口開溜。坐在這也是神游。要是有你一半上進,我做夢都笑。”
“小晚在音樂上有天分,不喜歡生意場這些也是難免的,我也什麽都不懂,想跟着您多學學呢。”
一上樓就被媽媽拉着敷面膜做保養,兩個人坐在窗前曬太陽,闫晚看了眼手表,心裏還惦記着下午回去帶雲時逛逛的事,醞釀了一下,決定開口先給她打個預防針。
“媽,今年過年我要帶個人回來....”
闫晚一句話沒說完,曾儀騰地坐了起來,直直地看着眼前女兒,語氣裏是掩蓋不住的興奮勁兒:“男的女的?多高?幾歲?什麽工作?”
曾儀心裏忍不住感慨女兒終于開竅了,沒白疼,懷揣着對女婿的期待,一連串的問題把闫晚的嘴堵了個嚴實。
???
好像有什麽奇怪的誤會。
闫晚撕下面膜,乖巧地笑笑,“男的,174,17,高二生。”
晴天霹靂也不為過,曾儀愣在當場,想說的話剛剛冒了個泡就消失無蹤。
“你知道誘拐未成年是犯法的嗎?國家不允許幹這麽缺德的事。”
“你知道你想太多了嗎?我說的是帶個人回家,不是帶個男朋友回家。”
“”
闫晚緩緩把這幾天發生的事和前因後果捋清楚娓娓道來。曾儀聽得心情跌宕起伏,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蹙,聽完後沉默了好幾分鐘,面膜都差點幹在臉上。
深深吸了口氣,為打水漂的女婿傷心了三秒,終于撕下面膜開口,“所以現在這孩子住你那邊?”
闫晚點點頭,“對,等明年我得去給他把入學手續辦好,就可以開始住校了。”
“去哪個學校想好了嗎?”
“臨漳吧。那邊離我住的地方不遠,學校也不錯,有點什麽事我還能及時照應。”闫晚若有所思,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打開掃了一眼信息,是葛益發消息說自己先回去了。
“媽,事兒就是這麽個事兒,等下你叫趙姨收拾個房間出來呗,過幾天人小孩兒得住呢。”
“什麽小孩兒?”闫瑞走到門口就聽見收拾房間,好奇這是又整什麽幺蛾子。
母女倆齊刷刷地看着進門的闫瑞。
“晚晚之前資助的那個學生,她帶回B市了,準備過年帶回來呢。”
闫晚默默掐着秒,房間安靜了足足五秒,終于有了動靜。
“這就是你剛剛說要商量的事兒?”闫瑞重重地咬住商量二字。
“是啊,和我很投緣,學習特別好,人又很乖,今年過年沒地方去。”闫晚起身走到溫父身邊,想撒嬌蒙混過關。
闫瑞坐下冷哼一聲:“事情都辦好了還說什麽,我能給人家趕回去嗎?”
“你這人,晚晚這是助人為樂,你兇她做什麽。”曾儀伸手拉着闫晚在自己身邊坐下。
“都是給你慣壞了。”闫瑞不服氣。
曾儀沒好氣:“對對對,全是我一個人幹的,你什麽都沒幹。”
母女倆都知道闫瑞的脾氣,嘴裏每次都說闫晚不懂事,但每次她做的決定都少不了他明裏暗裏地支持,無奈相視一笑。
門鈴響起,雲時放下手裏的筆,下意識看了眼時鐘,才十一點多。
雖然知道不可能是闫晚回來了,但他還是以最快的速度跑去開了門。
門外站着一個陌生男人,“你好,你的外賣到了。”
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很快被收起,雲時伸手接過,“謝謝。”
“祝您用餐愉快。”外賣員說完就跑了,他手裏還拎着一份餐盒,背影看起來有些着急。
這個城市的生活看起來很便利,井井有條,但人人都顯得行色匆匆。
拎着外賣向餐桌走去,桌上有一碗涼透的面,湯汁已經被面條吸收得所剩無幾,這讓面條看起來有些發脹發軟。
雲時擡頭又看了眼牆上的時鐘,沉默地放下外賣站了好一會兒,才端起冷透的面去加熱了一下,一個人安靜吃完。
面條吸飽了湯汁,口感并不好,但對他來說仿佛沒有任何不同。
闫晚提着箱牛奶,還背着大提琴,感慨生活的重擔終于落到了自己身上,實在是太重了。
于是她一進家門就召喚自己家裏新來的神獸。
“小時!過來幫忙。”
話音才落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靠近。
雲時上前接過她手裏的大提琴和牛奶,輕輕松松,毫不費力。把牛奶放到廚房桌上,轉身又去了琴房。
闫晚終于一身輕松,脫了鞋一擡頭就看見餐桌上放着一個袋子,看包裝好像是外賣。
狐疑地走過去,好樣的,現在下午兩點半了,袋子都沒打開過。
見雲時從琴房出來,她屈指敲了兩下桌子,“午飯沒吃?”
闫晚的眼神落在他身上,看上去莫名有些嚴厲。
她一下班就惦記家裏的學生,給點好了外賣。
結果回家一看,一點沒動。
“吃了。”雲時下意識站直身體。
闫晚指了指外賣,挑眉等着他解釋。
“早上的......面還沒吃完,我熱起來吃了。”
闫晚有些不解:“面條放到中午早就坨了,我不是給你點了外賣嗎,是外賣送晚了?”
雲時搖搖頭,“不是的,外賣很早就到了。”
“到了你不吃是吧,一碗面而.......”闫晚有些氣,話到嘴邊突然頓了一下。
對她而言那确實是一碗面而已,不好吃了就不吃,倒掉也無所謂,可雲時過去的生長環境是不允許這麽浪費的。
想起昨天一起吃的兩頓飯,他每次會把自己碗裏的飯吃得幹幹淨淨,闫晚好像抓住了什麽,瞬間就調整好語氣,出口的話一個大轉彎。
“........一碗面而已,長身體的年紀,吃這麽少怎麽行,你現在吃,什麽時候吃完什麽時候帶你出門。”
說完不等雲時拒絕,闫晚主動提着外賣到料理臺前,特地選了個好看的盤子,把外賣盒裏的牛肉炒飯扣在盤子裏,放入微波爐加熱。
雲時被她一頓行雲流水不容拒絕的操作驚得呆愣了幾秒。
叮地一聲,炒飯冒着熱氣被端回到桌上,闫晚把筷子一把拍到他手裏,惡狠狠地指着盤子說:“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