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改個口而已,很難嗎?

改個口而已,很難嗎?

自從書店回來後,闫晚每日都在劇院和家之間奔波,年關将近,很多人都放假了,劇院裏的演出排得也比較滿。

今年最後一天工作,闫晚早早起床,剛剛出卧室門,已經聞到一股紅豆粥香甜的味道,拐進廚房一看,雲時正站在燃氣竈前面煎蛋。

雖然家裏糧油米面五谷雜糧都準備充足,但擁有和能吃是兩碼事,尤其是她的廚藝也不允許她天天變着花樣兒給自己做好吃的。

自從闫晚搬來這邊住,平時睡得晚起得晚。早睡早起一向不是她的人生宗旨,早上一般都是路上随便買點包子豆漿,別提早起煮粥了。

平日裏休息在家煮得最多的還是速凍水餃馄饨這些,撐死了加倆荷包蛋和幾片菜葉子。

本來以為是領了個大兒子回家,沒想到比她爹媽都靠譜,驚喜果然來得太突然。

“闫老師,我熬了粥。”聽到闫晚開門的聲音,雲時把煎好的蛋端到桌上。

經過這幾天相處,雲時已經摸清她的習慣。

知道她一般都掐着點上班,太燙的食物來不及吃,所以粥煮好了早就盛在碗裏,現在剛好入口。

“謝謝。你也太棒了,快坐下一起吃。”闫晚毫不吝啬自己的誇贊。

雲時耳朵騰得就紅了,怎麽會有人這麽直白地誇贊別人,只是一碗粥而已。

闫晚暗自笑笑,怎麽會有人這麽容易害羞,看上去和個兇猛吓人的大型犬似得,合着內心深處是只溫良小貓咪。

紅豆粥熬得軟綿可口,甜度适中,上面還灑了一些幹桂花,桂花和紅豆的香氣纏繞在一起,香甜勝過她以前喝過的所有紅豆粥。闫晚一邊吃一邊感嘆他在廚藝上一定有天賦。

雲時更加不好意思起來,思索一番,提出以後可以自己做飯。

“诶?別的你也會做嗎?”闫晚以為他只是會熬個粥。

“會一點點的,可以試試。”

雲時向來謙虛,闫晚卻覺得他應該不是只會一點點,支教的時候她是見過雲時幫家裏做飯的。

“行啊,那以後在家你做飯,我可以幫你洗碗。”頓了兩秒又怕他累,加了一句,“如果哪天不想做就和我說,咱們還可以出去吃或者點外賣,實在不行,我給你下餃子吃,咱家什麽餡都有。”闫晚毫不客氣地同意了他這個提議,家務當然還是一起做比較好,提早培養孩子的動手能力。

闫晚你可真是好樣的。

她心裏默默給深謀遠慮的自己點了個贊。

雲時的勺子一頓,不動聲色的繼續喝粥,腦子裏反反複複的都是“咱家”兩個字來回滾動。

他之前一直以為自己沒家了。

此刻兩個人心有靈犀地覺得今天這碗紅豆粥似乎是自己喝過最好喝的。

出門的時候闫晚叮囑雲時今晚自己回家晚,中午晚上會給他點外賣,十點之前必須睡覺,林林總總囑咐了好幾句,才踩着點出了門。

即使住的地方已經算不上市中心,但堵車的情況卻和市中心比起來不遑多讓,好在住的地方離劇院不算遠,到劇院的時候大家還沒開始排練,正在交流假期要去哪裏度假。

“闫晚,快來。”同為大提琴手的張桢性子一向活潑。“我看你去年朋友圈發去爬雪山了,你是一個人去的嗎?過年的時候人多嗎?”

“怎麽可能,假期還一個人出去,那我人緣也太差了,當然是和朋友啦。”闫晚抱着琴過去坐下,“我去的時候不多,那邊還能泡溫泉哦。”

張桢促狹地笑了一下:“哦。男朋友?”

“不,女朋友。”闫晚一本正經。

這下不止張桢,邊上的幾個都驚訝了。

“女性朋友,我性取向正常,謝謝。”闫晚笑笑,捉弄一下別人還是很有趣的。

“我都在想以後離你遠點了。”張桢幽幽吐出一句,眼神若有若無地飄過小提琴那邊的沈雲清,靠近闫晚輕聲說道:“要是真的,有人要難過了。”

闫晚正在給琴弓塗松香,沒有注意到她神秘兮兮的眼神,聞言有些不解。

“???”

張桢打算再說點什麽,指揮到了,大家停下閑聊,準備開始最後的練習。

圓滿演出完今年最後一場,這段時間的辛苦沒有白費,大家如釋重負,各自拿着自己的樂器回去換衣服。

考慮到今晚大部分人都來參加,葛益貼心地為大家包了兩輛車,浩浩蕩蕩地出發。

今年在酒店定了個平時用來辦婚禮的場,有人笑着說真應該把樂器也帶上來,大家飯前給自己演奏一曲,婚禮的氛圍不就來了。

葛益笑罵道:“晚上演出之前一個個恨不得馬上放假,現在興致來了?誰想演奏就去取樂器,等下單獨上臺,弄個評選,第一名有獎勵。”

張桢積極響應,“什麽獎勵?是紅包我們就上。”

葛益思考了兩秒,笑眯眯地說,“獎勵明年早點回歸你們熱愛的崗位。”

“?????????”

感覺有被打擊到。

周遭吵吵鬧鬧的,十分熱烈的氛圍,充滿生氣。

大家的座位都是自己選的,方便和熟悉的人聊天。

闫晚和桌上的幾位同事喝了幾杯酒之後,感覺有些熱,準備安心吃菜,坐在她右手邊一直沒說話的沈雲清突然轉頭,“我前幾天在商場看見你了。本來想和你打招呼,你剛好進電梯。”

闫晚的筷子沒停,點點頭:“嗯,帶我弟買衣服。”

沈雲清想起來,當時她邊上是有個男孩子,表情看起來有些冷淡,沒想到是她的弟弟。他有些驚訝,“之前一直沒聽你提過你還有個弟弟。”

“我也沒提過我有個弟弟呀。”張桢放下手裏的高腳杯,“昨天還纏着我帶他去買衣服球鞋呢,實在是太黏人了!”

“真好,我帶他買衣服,還老大不樂意呢,差點吵起來,後面帶他去書店,倒是收到他一張好人卡。”闫晚無奈,絲毫不在意自己說出的話有多凡爾賽。

太氣人了,張桢憤憤地說:“人比人氣死人,回去我就把不孝弟弟打一頓出口惡氣。”

沈雲清展顏笑道:“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打開門,客廳一片漆黑,啪地按亮了屋子裏的燈,闫晚低頭看見自己的拖鞋不在鞋櫃上,而是端端正正地擺在玄關處,喝過酒的腦子有些轉不動,定定思考了三秒鐘,明白了這是某人的手筆。

換好鞋子進屋還沒來得及拐彎,就差點與正面疾步而來的少年撞上。

“你還不睡。”闫晚就像抓包了淘氣包的家長,雙手抱胸面無表情的擡頭看着對面的人。

“.........”

雲時有些手足無措,平時她回來得都比較準時,早上雖然被告知今晚她會晚點,但沒想到這麽晚。

刷完題發現分針已經緩慢劃過一圈又繼續向前,他心裏不免有些擔憂,又不知道怎麽能聯系上她,心裏想等她安全到家再去睡覺,誰知這一等就到了十一點。

兩個人的距離比較近,雲時輕而易舉就聞到她身上的酒味,看上去面色有些微微泛紅。

雲時怕她走不穩,猶豫了一下,伸手虛虛地攙扶她,把她帶到沙發上坐下,又繞到廚房去倒水。

闫晚輕輕地笑了一下,以為他是被自己吓到了不敢說話。

轉身趴在沙發背上看着少年挺拔的身影:“小時,冰箱裏有蜂蜜,泡杯蜂蜜水給我解酒吧。”

“好。”

端着蜂蜜水回來,雲時蹲在她身前把杯子遞過去,看見她濕亮的眼睛裏盛滿笑意,耳廓不禁有點發熱。

“闫老師,你不生氣了嗎?”雲時心裏還惦記着她剛剛進門時說的話。

“什麽?”闫晚不解。

“我這麽晚沒睡覺,不聽你的話。”雲時低下頭,一副認錯的态度。

“唔,讓你早睡是為了你的身體,你不用事事都把我的話當聖旨。”闫晚抿抿唇,不知道是不是小孩子都這麽敏感。

不知怎麽的,想到今晚沈雲清他們和自己聊天的內容,別人家不省心的弟弟,和眼前她的弟弟。

為什麽他一直叫自己老師,她早就結束支教好久了,本來也不是教他們班的老師。

頓時心裏有點不滿。

“還有,你為什麽總叫我闫老師,我已經不當老師了,雖然我管你爺爺叫叔,但咱倆各論各的,你管我叫姐吧。”

雲時不知道為什麽話題突然會轉換的那麽快。

“......”張了張口,喊不出來,不習慣。

“怎麽,不願意,那你叫我溫姨。”闫晚冷笑一聲,想她也算是花樣年華,要給這麽大的小孩當姨,她還沒說什麽呢。

但看着蹲在她面前像只大狗狗的少年,轉念一想這不證明她輩分高麽,那也能接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雲時眼睛微微睜大,感覺自己要跟不上她的節奏了,剛剛還是姐,這麽快就擡了輩分。

猶豫了一下,快速地做出了選擇。

“闫姐姐。”雲時輕聲地、緩慢地吐出這個稱呼,字正腔圓,咬字清晰。

闫晚終于滿意地笑起來,伸手揉了一把他的頭,他的頭發有些長了,摸起來手感非常好:“沒事,你去睡吧。”

雲時忍住想躲開的沖動,任由她上下其手。

揮開他伸過來要扶自己的手,端起那杯沒被寵幸的蜂蜜水,站起來自顧自回房。

雲時跟着站起身來,在客廳站了一會兒,看她關上房門後,關了燈也回屋休息了。

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地回想剛剛闫晚含笑的眼睛,和揉他頭發時溫熱的掌心,雲時感覺心跳有些加快,趕緊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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