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解雲

第35章 解雲

雲株突如其來的暈倒始終讓尚澤放心不下,想帶着雲株去大醫院做個檢查,但不管尚澤怎麽勸雲株都不願意去,并且信誓旦旦地說他已經沒事了。

尚澤拿雲株沒辦法,他又哄又騙,雲株卻執拗的就是不肯去,那天突然的暈倒也好似昙花一現,之後雲株都安然無恙,尚澤看雲株和從前一樣活蹦亂跳的,堅定要帶他去醫院的想法也逐漸被麻痹。

村子經過從裏到外的整頓已經煥然一新,全然不見之前萎靡、破敗的樣子,劉根村以全新的面貌,迎來了礦場老板帶電視臺來村裏慰問的一天。

在轟轟烈烈的宣傳、整頓下,這已經成為了全村人心照不宣的大事,一大早村長就派人在村口迎接,難得一遇的機會,村長的穿着也倍顯精神,嶄新的皮鞋、西褲、外套,樸素又不失莊重,為了在電視臺拍攝時展現一個良好的面貌,還特意去理了發。

此時村長和一衆他安排過來迎接礦場老板的人站在村口,他們身後是一條鮮亮的紅色橫幅,上面印着幾個大字——‘歡迎大豐礦業代表來我村慰問礦工家屬’。

“村長!來了,他們來了!”

那人對着遠方一指,劉闊洲循着望過去,只見田野間的小路上接連駛來四輛黑色的汽車,氣勢頗足,浩浩蕩蕩的,行駛過的路面被掀起一陣塵土飄揚,四輛車都停穩之後兩側的車門接連打開,陸陸續續下來好幾個穿西服、大衣的人,劉闊洲在人群中一眼瞧見,揚起一個笑容上前,握住其中一人的手朗聲道:“張老板!歡迎!歡迎啊!”

張鴻豐以兩手回握住,像親密又像是刻意的恭維:“哎呀村長!早就該來看看大夥兒,礦場有事一直耽誤到現在,對不住!”說完又搖搖頭,營造出真心實意的愧疚。

兩人你來我往寒暄一陣,劉闊洲對着人群做了個手勢,說:“咱們邊走邊說?”

“這趟來,主要是慰問咱們礦場員工和家屬,”張鴻豐情真意切的,“讓他們受苦了!”

劉闊洲帶着人一轉身,就看到身旁架着好幾個攝像頭,他面上依舊是和善的笑容,暗地卻拉了拉張鴻豐的手腕,斜一眼攝像機示意:“現在就開始了?”

張鴻豐給了一個安撫的眼神,低聲道:“什麽該拍什麽不該拍他們有數,放心。”

劉闊洲笑笑,招呼着一行人進村。

烏泱泱的一群人,中間是張鴻豐和劉闊洲,邊走邊高談闊論,攝像機在他們身前身側不斷變換角度拍攝。

“我給各位領導簡單介紹一下。”

“咱們村兒地少,靠種地是沒辦法維持生計,所以咱村在幾年前是出了名的貧困村;但是啊,自從有了礦場,就帶動了周圍的經濟發展,咱們村是受益最大的一個;以前為了掙錢,村裏的男人大多都選擇去外地打工,也是多虧了礦場,能為咱們村的青壯年提供一個安穩的就業環境。”

“現在咱們村條件好了,擺脫了貧困村這個稱號,但是,礦場給劉根村的帶來的福利遠不止于此。”

“每年,張鴻豐老板個人會資助咱們村的大學生,還會免費為村裏的年輕礦工組織培訓,為礦場裏輸送技術型人才,當然也保證了咱們村的年輕礦工長久、持續地發展。”

劉闊洲指着不遠處正在施工的空地:“張鴻豐老板極盡所能地為咱們劉根村考慮,今年為村裏捐贈了健身廣場和老年娛樂活動室,預計明年開春就能投入使用。”

“在此我代表劉根村全體村民,感謝張鴻豐老板!感謝大豐礦業!”

張鴻豐親切地握着劉闊洲的手,站在攝像機前侃侃而談:“作為煤礦企業的負責人,我知道我們所承擔的責任和使命是非常重大的。”

“一個人只有具備了勇于負責的精神之後,才會産生改變一切的力量。人能夠不偉大,人也能夠清貧,但我們不能夠沒有職責,我們深知這一點。所以我們始終将社會責任視為企業發展的重要組成部分。我們積極參與社會公益事業,捐贈款物,關注困境群體,為社會做出應有的貢獻。”

“辦礦場只是一個途徑,通過辦礦場能為人民做好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這才是我的初衷!”

話音落下不久,人群裏突然爆出了鼓掌的聲音,間隔兩三秒之後,所有人都将雙手舉至身前,掌聲轟動熱烈。

劉闊洲繼續引着一行人向村中走。因着想看看電視臺的長什麽樣,村民們也從家裏出來,站在自家門口看着被攝像機團團圍住的人,覺得新鮮又好奇,張鴻豐對着村民笑的親切,絲毫沒有怯場。

“到了,”劉闊洲指着一戶人家。

張鴻豐此行就是為了慰問受傷的礦工和家屬,站在門前,他沒有着急進去,反而對身旁一個穿西裝的男人低聲說着什麽,男人姿态放的低,像是張鴻豐的助理這類的人。

這人得了指示,又到身後,将拿着攝像機的一夥人聚集到一起,交代着,拿攝像機的人一臉認真地聽着,頻頻點頭。

助理對張鴻豐打了個手勢,這邊一架攝像機對準張鴻豐,張鴻豐彎下腰,親自提起準備好的補品和禮物,仰頭擡腳,帶着一身刻意營造出來的悲切和動容,邁進普通的農村房之中。

張鴻豐和村長、張鴻豐帶來的一行人,還有幾個舉着攝像機的人,全都一窩蜂擠在這個狹小破舊的房子裏,一眼望去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即便如此攝像的人踮着腳也要拍攝到最完美真切的鏡頭。

盡管村長早就跟他們打好了招呼,但此刻被張鴻豐無比親昵地握着手,看着屋裏烏泱泱的一群人,老礦工還是不免局促,他不自覺地撚着手指,舔了舔嘴唇,聽張鴻豐情真意切地懊悔和愧疚,卻說不出一個字,只是面對鏡頭呆愣、麻木地笑着。

“老大哥!”張鴻豐悲切地抓着礦工的手,“你受苦了!!”

老礦工不知道該怎麽表達,只一個勁的推搡和擺手。

留下禮品,纏綿地道別,出了門之後助理悄聲湊在張鴻豐旁邊:“張總,這條不行啊,那老頭表情太生硬了,一點都體現不出來。”

張鴻豐啐一口:“白演那麽半天。”

他一擡手,叫來劉闊洲,眉眼間有些不耐煩的:“再安排一家,這個不行。”

劉闊洲笑的谄媚:“明白,明白。”

劉闊洲又引着一行人來到另一家,是個半身癱瘓的男人,比上一家稍年輕一些,由于癱了不能動,張鴻豐便守在床前探望。

相比來說拍攝這一家更順利些,張鴻豐來時癱瘓的男人笑着表示歡迎,張鴻豐說到情真意切處他也配合着掉了幾滴眼淚。最後張鴻豐琢磨着面對一個癱瘓的人他慰問完就走顯得不太好看,便允諾了送男人到市裏的醫院治療,費用他來承擔。

出了門,張鴻豐示意攝像機關了,揉着鼻子深吸幾口氣,在那男人家裏他總聞到一股馊味,忍了又忍才沒皺眉頭,臉都笑僵了。劉闊洲笑着湊過來:“張老板,這個還滿意吧?要是不行咱們再換一家。”

張鴻豐這會已經開始煩了,擺擺手說這條還可以。劉闊洲一個上歲數的人,面對張鴻豐哈着腰,殷勤道:“您這還有什麽指示?”

張鴻豐叫來助理,說:“待會走街串巷,拍幾條素材就讓電視臺的先回去吧。”

又看向劉闊洲:“咱們這邊還得召集一下礦場的在職員工,開個複工大會,村長你盡快安排。”

“诶,好,您等幾分鐘,我這就把大夥兒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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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鴻豐采訪那段話是眷戀老師幫我想的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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