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 13 章

“快開門!”屋子外面的人粗魯地撞開了小院門,停在她們房間門前,大力拍打着房門。

啾啾捂着嘴縮到宋戎懷裏,吓得面色慘白。

她不到十五歲的人生裏頭一次這樣大膽叛逆。

她們會不會被發現啊。

要是被發現了,她會一力承擔下來的,她絕不會暴露美人姐姐。

啾啾握住小腹前的火熱大手,擡起頭看着宋戎。

她聲音雖然顫抖,可眼神卻非常堅定:“別怕,不會有事的,相信我。”

宋戎了然于心地擡了擡眉毛,當然不會有事。

孟含他們跟在後面早就掃好尾了,根本不可能懷疑到他們身上。

唯一會露餡的只有鞋子。

但是他進屋前已經将鞋底在草上将泥刮幹淨了。

現在,瞧瞧他看到了什麽,一只瑟瑟發抖的小燕雀飛到鴻鹄面前說,別害怕,小燕雀會保護你的。

宋戎撩起眼皮,漂亮的眸子直視着啾啾,嘴角勾出一抹笑來:“我當然相信你了。”

他彎着唇,整個人都放松自在,好像真的一點也不為次此擔心,正全心全意地相信她。

啾啾滿顆心都像泡在甜水裏,咕嚕咕嚕冒泡泡。

屋子根本沒鎖門,外面的人用力一推就能推來開。

那些粗重的腳步從不遠處傳進來,一步一步,越來越近,啾啾的心跳随着那些腳步快跳到嗓子眼裏。

黑暗的屋子裏一下子被火光照得亮堂堂。

就在他們出聲的那一瞬間,啾啾從榻上坐起來。

她用手壓住宋戎的肩膀,小聲道:“姐姐你別出來,我能處理好。”

外面那麽多臭男人,她舍不得美人姐姐被他們欺負。

她到底在秦樓活了那麽多年,大本事沒有,但保命的小聰明是不缺的。

又沒有看到她們打人,她們不認就是了。

就一口咬定一直在屋子裏。

她拎着放在枕邊的披帛起身,将披帛随意搭在肩上,既能保暖,又能遮些視線。

宋戎看着她蒼白無血色的面,隐晦地掃了掃她的肚子,緩聲道:“孩子無礙嗎?小心些肚子。”

啾啾歪頭看了他一眼,面上升起熱意,光着雪白的足起身,嬌惱地小聲說他:“絨姐姐,你再嘲笑我,我就不理你了。”

宋戎平躺在榻上,疑惑地看着她的背影,他一片擔心,怎麽就變成嘲笑她了。

還不理他

用眼睫毛想曉得她忍不住。

此時徐婆子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為了冤在宋戎頭上,她特意暗示角腦們從最裏面的小院子開始搜,所有人的房間都搜完了,有徐婆子辨認,那些人很快就排除嫌疑,只剩下宋戎他們的屋子。

十個嫌疑人有一個是所謂的叛徒,裏面九個都是正常人,那剩下的那個必定就是叛徒。

帶着這樣的篤定,角腦們對宋戎和啾啾的态度都不大客氣。

所以徐婆子開始耍威風的時候他們并沒有阻止。

徐婆子斷了一根手指的那只手雖然疼得顫抖,但她憑着滿腔怨怼忍了下來,心裏滿是報複宋戎後的快.感。

她只要想到一會兒宋戎那張漂亮清傲的小臉哭得稀裏嘩啦地趴在她面前說冤枉求饒,她心裏就暢快極了。

“絨姑娘,在裏面磨磨蹭蹭的還不快出來,怎麽,躲在榻上不出來,是見不得人還是做了虧心事啊。”徐婆子戾聲道,刷地掀開宋戎那張榻上的帳子。

帳子中空無一人。

徐婆子愣了愣,馬上反應過來,肯定道:“宋絨跑了!她肯定是和那夥人一起跑的,怕被我揪出來。”

徐婆子沒想到自己只是想冤枉到宋絨頭上,沒想到宋絨真的有問題,很可能就是那夥打她的人其中之一。

徐婆子心中更恨了,恨不得生啖其肉,飲其血,剝其筋。

啾啾定了定心神,告訴自己先別慌。

“徐婆子嗎?”啾啾發出剛睡醒的困頓聲音,纖纖素手伸出帳子,撩起一半紗帳,微微露出一半側顏,眼皮半拉着。

“瞧我,睡得太沉了,您大半夜的找過來有什麽事嗎。”啾啾努力地放輕放緩呼吸聲,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僵硬。

畢竟她是第一次說謊。

徐婆子咬牙切齒地看着啾啾:“我倒是忘了,你和宋絨那個小賤蹄子是一個屋的,她去了哪裏,見了什麽人,瞞不過你。”

“我勸你老實交代,不然有你苦頭吃。”徐婆子威脅道。

啾啾穩住膽顫的心神,笑道:“絨姐姐就在屋裏睡覺能去哪裏呀。”

她撩起床帳,看着徐婆子:“您是不是弄錯了。”

啾啾将床帳完全挂到鐵鈎上,露出榻裏的風景。

宋戎一身白衣,安穩地躺在榻裏側,雙手置于腹部,穩穩地擡頭看着徐婆子。

徐婆子噎了噎,複又有了新的說辭,冷笑一聲:“是不是弄錯了搜過就知道。”

她大手一揮,那些角腦就在屋子裏翻箱倒櫃。

整潔的屋子被他們翻的得亂七八糟。

徐婆子趁着他們到處翻找的檔口,偷摸摸将自己手上的血抹在一旁的衣服上,又不動聲色地走開。

她額頭被打破了,只要一會兒咬定這件衣裳上的血是宋絨和賊人一起打她的時候弄衣裳上的,宋絨有口也難說清。

結果角腦在床榻下的鐵盆裏找到了一件染血的黑色衣裳。

普通人可能會認為黑色衣裳上染血不會明顯,常年打架的人才知道,黑色的衣裳上面染上血跡其實很明顯,血幹了後會泛着暗紅色,讓黑色布料顏色更深,邊緣還會有明顯的水痕。

見角腦拿起那件厚實外衣,宋戎眼皮跳了一跳。

之前黑漆麻烏的他沒注意到那件外衣上竟然有血跡。

他看了一眼徐婆子額上的傷口,難道是啾啾不小心沾到的

其中一個明顯是頭子的角腦拿着那件衣裳,森森目光掃過宋戎和啾啾。

他眼角的刀疤因為半眯着眼睛顯得兇狠。

那件衣服那樣大,女子明顯穿不了,只有男子才能穿。

她們兩個弱女子,屋子裏怎麽會有男人的外衣。

他看得出這兩人裏啾啾才是膽小的那個,只要稍微吓唬她一下,她就會老實交代。

刀疤裂開嘴角,陰森恐怖的笑着靠近啾啾,他的身量對于啾啾來說就像一頭即将把她撕碎的野獸。

“啾啾姑娘,你們一屆弱女子,屋子裏怎麽有男人的衣服,衣服上怎麽還有新鮮的血。”說罷,刀疤還攆了一下那衣裳,指腹上是血。

啾啾面色一下子變差,整個人又惱又憤怒。

徐婆子見到榻下那個鐵盆心中直道不好。

就見啾啾“啪”地一巴掌打在刀疤面上,整個人抖得像遇到貓的小耗子。

刀疤舉起手裏的棍子就想打她。

宋戎眼神一冷,剛想動手,可啾啾背着一只手暗示他不要動。

啾啾怕死了,小腿都在打顫,她仰起頭,看着面前高大的刀疤角腦,往他臉上吐了口唾沫,一把小嗓子像小鈎子,七拐八拐把人魂都拐沒了:“呸,你耍流氓!”

說着,她面上就流下了幾滴眼淚,哭得梨花帶雨,好不可憐。

不知道的,還以為挨打的是她,施暴的是刀疤。

刀疤都驚了:“你這個姑娘要不要臉,惡人先告狀!”

啾啾掀開宋戎上半身蓋的薄被,只見宋戎腰腹上一團豔豔的血紅。

血跡未幹,還是新鮮的。

啾啾半坐到榻上,攏着袖子,輕輕試淚,軟着一把勾人的小嗓子,啜泣道:“各位哥哥,你們評評理。”

“他一個由頭不說就闖入我們女兒家閨房,絨姐姐來了月事疼得起身不了身,他和徐婆子就給我們按名頭,還将絨姐姐月事弄髒的衣裳拿在手裏摸。”

宋戎:

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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