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這也能行
宋戎看着啾啾擦眼淚,眼神裏盡是震撼。
他一個大男人哪來的月事。
他要從哪裏來月事。
人家檢查怎麽辦,她就算說個得痔瘡也比來月事更好糊弄啊。
雖然他沒有痔瘡,但他更沒有來月事的結構啊。
啾啾看着驚呆了的宋戎,以為他是面皮薄,被她在這麽多人面前提月事,還掀起被子露出被弄髒的衣裳而震驚了。
啾啾借着低頭用帕子擦拭眼淚,為難地看着了一眼宋戎,小聲道:“對不起啊,絨姐姐,讓你丢面子了。”
她小手伸進被窩,拉住宋戎的大手,充滿歉意地摳了摳他掌心。
宋戎看着她那副怕他再也不理她的小可憐樣,心知她是為了圓過去那件衣裳,抿了抿唇,心思轉動,忽然有了轉被動為主動,去先聲奪人的立足點。
他清冷孤傲的目光直視刀疤,開口卻将充滿女兒家被看到私密的羞恥和憤怒演了個透。
“是我的衣裳。”
“我來了月事弄髒的。”
“我身上不方便,腹中如絞,一直在屋子裏待着哪也沒去,結果你們硬闖進來如此羞辱我,我宋戎淪落到如此地步,活着也沒什麽意思。”
說完,他生氣地一把抓住被子将自己滿頭滿身蓋住,翻了個身,用憤怒的背影對着他們。
啾啾用紅紅的兔子眼睛瞪着刀疤和徐婆子,安慰地撲倒宋戎背上,凄凄慘慘地開口:“絨姐姐,你別想不開,不要因為這事做出什麽蠢事來,如果不是因為上次,上次你幫我出頭得罪了徐婆子,徐婆子也不會因此記恨報複你,都是我害了你,我就算是被徐婆子打死,我也要找林媽媽替你主持公道。”
她倆這樣要死不活的樣子倒真是将人唬住了。
刀疤一看宋戎的身量就知道是個身子高挑的姑娘。
長手長腳的,若不是長相确确實實是個清絕驚豔的長相,聲音也确實是冷豔絕塵的聲音,他都快以為那是男人了。
都沒見哪個姑娘家長那麽高,比他們都高。
一時手裏的外衣就像燙手的山芋,刀疤一把子丢開。
他手裏還沾了女人家的那事物,現在仔細想想,女人的那東西到底是和受傷流的血不一樣。
刀疤尴尬地得手腳無處擺弄,一張黑漆漆的糙面孔黑裏透紅,都不敢往宋戎的方向看。
眼下手裏的弟兄們該怎麽看他,他們這些人,雖然混跡于煙花之地,但是比誰都知道這些姑娘們的不易。
誰家沒有個女人,都是可憐人,誰又想笑話誰呢?
刀疤兇狠的眼神掃過四周停留在徐婆子身上。
只見徐婆子身後的木托上長長的窄裙上後也有血跡,一看就是女人家來那事兒弄髒了裙子,換下來還沒來得及洗。
啾啾都沒想到徐婆子誤打誤撞幫她圓了謊。
刀疤所有的憤怒都集中到了徐婆子身上,一腳踹過去,将徐婆子踹了個王八肚子朝天。
徐婆子被踹得爬不起來,躺在地上哎喲哎喲地叫。
刀疤前一刻還像只生氣的藏獒,此刻卻不好意思地看着宋戎被被子包裹的羞憤背影,支支吾吾道:“絨娘子,這次是我仇仨兒對不住你。”
他低下頭認真道:“這件事,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刀疤用腳挑起徐婆子的頭,打雷般的聲音翁翁道:“你把我們兄弟幾個當刀子,問題可大可小,但你把林媽媽當傻子騙......”
他沒把話說完,徐婆子已經開始抖起來。
“仇仨兒,別別別,好商量啊,都好商量,我錯了,我錯了行不行,我給你錢。”徐婆子哭着抱住他的腳,淚流滿溝壑縱橫的臉,大大的鼻子哭出鼻涕泡。
粗壯有力的大手薅着她的頭發,将她從仇仨兒腿上扯開,一路扯出去。
角腦們跟着尴尬地走了房間,将門帶好,院門關上。
啾啾趴在宋戎背上,一邊小聲抽泣,一邊用餘光去瞧。
“他們都走啦。”啾啾輕輕搖了搖宋戎。
“絨姐姐”
她喚了好幾聲,宋戎都沒有反應,就好像全然不想聽她說話似的。
啾啾失落地坐起來,低着頭,手指下意識去扣摳衣襟。
絨姐姐是不是是因為她自作主張的事傷心了。
也是呀,絨姐姐以前是官家小姐,月事這種私密的事,叫那麽多人知道,還被人摸了髒衣裳,明明不是她的卻被甩到她身上,她肯定是丢面傷心了。
此時宋戎躲在被子裏,一張漂亮的臉爆紅。
他說出來了,他跟一群男人說,他來了月事。
更羞恥的是,啾啾明顯不是有孕了,她是來了月事,之前她坐在他小腹上,他小腹上沾到了她的......
好羞恥。
腳趾都快把襪子抓破了。
他腦袋高速旋轉,無數種念頭在大腦裏打轉,在一種再轉下去就要轉成笨蛋智障的感覺下他終于停下了自己瘋狂叫嚣的大腦。
等他意識到那是他埋在被子下空氣不足快把自己憋過去時才一把掀開被子,将腦袋都露了出來。
緋紅的面龐薄汗輕濕鬓發,濃黑的頭發鋪散在褥子上,若是掌上燈,啾啾一定會發現那是一種怎樣雌雄莫辨的叩動心房的美。
宋戎漸漸回過神,小口呼吸着。
咦
那個平日裏總是在他耳畔叽叽喳喳的小鳥怎麽不說話。
睡着了嗎?
宋戎悄悄轉過身,打算瞧上一瞧,剛偏過腦袋,遲疑地叫她:“啾啾睡着了嗎?”
空氣裏安靜極了,忽然,身後響起一陣吸鼻涕的聲音,一個充滿甜甜的梨汁乳香的懷抱從背後抱住她他。
一個濕濕的,帶着飽滿水汽的委屈聲音響起來,溫熱的水珠浸濕了他的衣裳,啾啾委委屈屈道:“姐姐,你終于理我了。”
宋戎心虛地咳了咳。
這一晚上,他們分別重新洗漱好,換上了幹淨的衣裳。
啾啾用那雙紅紅的會說話的兔子眼睛專注地看着他,死活要和他賴着睡在一起。
“我們不是好姐妹了嗎?”啾啾可憐兮兮道。
“你生氣了,不想和我做好姐妹了嗎?好姐妹不都是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如廁的嗎。”
“啾啾只是想和姐姐一起睡覺而已,姐姐讨厭我了嗎。”
宋戎心裏害怕極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怕啥,只是心底告訴自己說,不能這個樣子。
他整個人僵硬地躺在榻上,被啾啾抱着,一動不敢動。
下一次絕對不可以這樣放任她靠近自己!
絕對!
她就是哭暈過去,哭死了,他也不會多看一眼,不會妥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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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啾啾醒來的時候宋戎已經穿戴好,在一邊的茶幾前坐着倒水喝。
房門砰砰兩下被人敲響。
宋戎從容地起身去開門,淡淡的眼神落在門前陌生的人臉上。
一大早,送小食的人就變成了另外一個婆子。
那婆子站在門口,手裏琳着一個很大的食盒,看起來今早的食物很豐盛。
“恭喜恭喜,絨姑娘,啾啾姑娘。”
“林媽媽叫仇仨兒哥幾個把徐婆子打死了,西苑那邊地上的血還沒幹呢,可是給大家出了口惡氣。”
啾啾剛醒,坐在榻上聽着那婆子的話,原本就身體不舒服,聽了她的話差點惡心得吐出來。
那婆子将食盒交到宋戎手裏,臨走前沖着啾啾笑。
“對了,啾啾呀,林媽媽叫你一會兒去見她呢。”
啾啾和宋戎相視一眼,瞬間面色慘白,手指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