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捉蟲)

第 35 章(捉蟲)

宋戎說完那句話後,整個人都恹恹地提不起神。

他靠在馬車壁上一言不發,滿臉懊惱。

啾啾心裏咯噔了一下,手指下意識揪着衣角。

她自責地想,她為什麽要問啊,這樣私密的事要親口對別人說出來,只會叫絨姐姐徒惹傷心。

她真是個蠢貨,真蠢。

啾啾枕在宋戎懷裏,小手握住宋戎的大手貼在她面上,一遍又一遍地用她柔軟的紅唇去啄他手背。

啾啾小聲道:“對不起,對不起。”

她眼角被手指揉紅了,晶瑩的水光将長翹的睫毛打濕,在他懷裏仰頭:“我下次不這麽蠢了,請你原諒我。”

馬車裏一豆燈火晃蕩,濃黑的眼睫投在他面上使他的臉晦暗不明。

宋戎覺得自己在某方面看真是眉目可憎,貪婪又無恥。

他是狡猾的獵人,弓.弩藏在他僞裝好的袖中,面前無辜的小鳥卻以為他是可憐的陷入絕境的獵物,卻不知她已經被他的陰影籠罩,被他貪婪的涎水打濕了身子。

宋戎一面唾棄自己無恥,為了留在她身邊,用一個又一個的謊言去欺騙她。

一面又心懷僥幸,她這麽喜歡他,也許她會原諒他呢。

啾啾想到以前樓裏有位姐姐也是石女,她是被自己夫家休棄後被兄長賣到秦樓的,至今她還記得那個男人說的話:你連孩子都不能生,你還是女人嗎。

那個姐姐最後在屋子裏吞了炭,沒逃過瘗玉埋香的結果。

啾啾害怕宋戎也會這樣想不開,她溫柔道:“女孩子天生就是閃閃發光的,不是因為某個器官才讓我們有光亮。”

“如果因為某個器官讓我們被定義,被符號化,那它的存在就是對我們的傷害,可我們不應該怪它,它是我們身體的一部分,我們的身體沒有錯,錯的是那些人愚昧惡心的思想。”

她柔柔地說完話,忽然被一陣生猛的力道圈住,擁緊。

啾啾被迫擡起細白的頸子,尖尖下巴抵着他堅硬的鎖骨,有些被吓到:“怎,怎麽了。”

宋戎有力的雙臂緊緊抱着她,搖了搖頭。

怎麽會有這麽好的姑娘啊。

倒了八輩子黴才會被他碰到,被他騙,被他喜歡。

他為自己突然的舉措找借口:“抱着暖和,肚子就不疼了。”

啾啾心裏軟成一片,她看着她的絨姐姐緊繃的下颌,想到——絨姐姐肯定是很傷心,想要一個安慰的抱抱卻又說不出口。

那就讓她來吧。

啾啾放松身體,用力地回抱住他,整個人都鑲嵌進宋戎懷裏。

他們兩個擠在馬車狹窄的空間裏,馬車唯一的坐榻不夠兩個人睡,只能睡在地上。

确切地說,是宋戎睡在地上,啾啾趴在他身上。

宋戎皺起眉,是不是有點太擠了......

她明明那麽軟,手臂也那麽細,可是他被她擠得有點呼吸不上來。

但他又舍不得推開啾啾。

最後宋戎保持着半邊肩膀被壓麻的姿勢,拉起被子裹住她,手臂輕輕拍着她的背,輕聲問:“冷不冷。”

回應他的只有綿長的呼吸聲。

啾啾已經睡着了。

這幾天的不愉經歷消耗了她太多心神,昨夜的一夜沉淪,今日又發熱生病,現在終于回到她最喜歡的絨姐姐懷裏。

熟悉的懷抱讓她立時就睡了過去。

宋戎只能在她睡着後才敢放任自己的情愫,他極盡溫柔地抱着啾啾。

靠在車壁上的肩膀小心翼翼動了動,屁股慢慢往下挪,調整到一個能讓啾啾枕得更舒服的位置。

她小小的身子就在卧在他懷裏,嬌小的腰肢側窩着有一道明顯的起伏。

宋戎擡手,輕而緩地将大手放在她腰窩上,嚴絲合縫地貼住她雪白腰肢,他唇角在她額心印上一個淺淺的吻,慢慢地閉上眼睛。

啾啾忽然悶哼了一聲。

宋戎做了壞事心虛地馬上睜開眼。

她睡夢中正皺着眉頭小聲嘀咕什麽。

宋戎低下頭去,将耳朵湊到她紅唇邊上。

可她嘟囔了一句後又不說話了,只皺了眉,下巴輕輕蹭着他胸膛。

好半晌,摸到腰間那只火熱的大手,不滿地吐出一聲:“揉一揉,肚子好疼。”

那只軟白的小手引着他伸進她暫時蔽體的雪白裏衣裏,熱熱的掌心貼着冰冷的小腹,她舒服地嘆出一口氣。

第二日啾啾很早就醒了,醒來的時候,宋戎已經不在車上。

月事的第二日,她渾身不舒服,人又在病中,哪裏都去不了。

昨日她還能在宋戎視線之內玩,今日她連馬車都出不去。

昨夜弄髒的裙子和襯褲被疊放在旁邊的小幾上,啾啾攬着被子慢慢坐起來,準備去拿。

可忽然,小腹下有什麽洶湧而出,啾啾睜大眼睛,連忙掀開被子。

她怕把被褥弄髒了。

意料中的血污弄髒了身下褥子,她瞬間不敢再動彈一下,連呼吸都是輕輕地,唯恐又一股熱流不受控制。

“絨姐姐!”

啾啾慌了一下,她叫宋戎的名字,可宋戎好像不在這裏。

她等了好一會兒,想到他可能是去河邊煎藥去了。

宋戎不在的時候時間是難耐的。

偶爾林子外的道上會有早行人的聲音傳過來,啾啾心裏又慌又怕,眼睛緊緊盯着馬車門。

她将裙子和襯褲穿上,可是襯褲馬上就被血污弄髒了,濕濕地貼在她身上,啾啾伸手拽着裙子,怕剛洗幹淨的裙子被弄髒。

絨姐姐還不回來。

外面一點風吹草動都會使她害怕。

啾啾戰戰兢兢地爬起來,用小幾堵上馬車門,再把門栓拴上。

做完這一切她才慢慢爬回被子裏坐着,把裙子脫下來,身上只穿着被血污弄髒的襯褲。

她從來沒這麽難堪過,女孩子來月事時本就敏感,此時更是崩潰。

自我厭棄和無助全化作淚水流出來。

啾啾縮在被子裏哭,她不想被人聽到從而吸引過來什麽人,哭也是安安靜靜地。

宋戎煎好藥回來的時候看到山間有一株野梨開花了。

青黛色的天幕下,一簇簇雪白的梨花像掉落到枝頭的綿綿雲絮,粉淡香清。

心想啾啾不能出來玩,折一枝回去,她肯定喜歡。

他過去折了一枝,枝頭沉沉,花瓣墜了幾瓣進衣袖裏,染得滿身白雪香,大步往回走。

此處離他停靠馬車的那篇兩片密林有些遠,慢慢地,大步變成了小跑。

到了馬車前,他平複了一下呼吸,沒有聽到啾啾的聲音,還以為她沒起。

可手裏的藥都快涼了。

他伸手敲了敲門

“啾啾,醒了嗎,該喝藥了。”

他懷裏抱着梨花枝,手裏端着藥,長身玉立站在馬車前,等着他的小姑娘推開門,給他一個驚喜。

可還沒等他給她一個驚喜,啾啾已經給了他一個驚吓。

他聽到在他聲音散了後,馬車裏安靜了一瞬,接着,隔着車門,裏面傳來一聲響亮的啜泣聲。

他聽到裏面“嗞”一聲,小幾移開,門栓落下,緊閉的馬車門被緩緩推開。

淡淡的血腥味和女孩子身上的甜梨乳香混雜在窄小的馬車中。

啾啾下半身全是血,坐在被褥上,哭得鼻尖和眼尾薄紅一片。

宋戎看着她只穿着襯褲,中間露出的白皙大腿上全是血,再上面一點,紅色的

——打住!不準看!

宋戎快速将眼神移開。

啾啾并未察覺他此時有多別扭,她千盼萬盼,終于将她的絨姐姐盼回來了。

她想撲進她的絨姐姐懷裏,可她看到她的絨姐姐半條裙子都是濕的,上面隐約能看到半點血跡。

應該是他們昨夜抱着睡的時候弄上去的。

他肯定很冷。

有時候崩潰就是一瞬間的事。

啾啾攥着被子,低頭看着自己弄得一片糟糕的被褥,再看宋戎帶着水汽的半個身子。

她低頭,水光浮動的眸子瞬間凝聚起大顆大顆的淚珠,崩潰着開口:“對不起......”

她一直覺得他們其實沒有什麽錢,絨姐姐應該是當了自己的首飾才買了馬車、被褥這些東西。

可現在,被她弄髒了。

她甚至還把他倆的衣裳都弄髒了。

啾啾肩膀顫抖着,她自責自己為什麽要有月事這種東西,為什麽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時候來。

明明昨夜已經弄髒過一次,絨姐姐幫她洗了,現在弄得更髒了,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好麻煩。

她不敢擡頭去看絨姐姐的眼睛,唯恐在裏面看到惡心、厭煩、麻煩。

想到這兒,她瘦削的肩膀顫抖着。

天氣還早,外面很冷,宋戎一言不發地上馬車,将車門合上。

他剛從外面回來,身上有些塵土。

女子月事時正是身心敏感脆弱的時候,他默默地脫下髒了的窄襖,身上只穿着早上匆匆洗後半幹的裏衣和高腰窄裙,從車廂一角找到盆子和早上燒好後儲存在高嘴黃銅壺裏的熱水。

他默默地倒水,擰帕子,握着暖暖的帕子替她潔面,擦幹淨淚痕後拉起被子裹住她。

“只是一件被褥而已,弄髒了便弄髒了。”宋戎将她攬在懷裏,手指輕輕摩擦着她哭紅的眼尾,“肚子還疼嗎?”

啾啾低頭輕咬着唇,搖頭。

相處這麽久,他知道她在想什麽。

她是個很喜歡幫助別人的姑娘,任何人要麻煩她,她都很願意,可當她麻煩別人的時候,她會害怕,會恐懼,害怕會被別人厭惡,嫌她麻煩。

宋戎嘆了一口氣,扶着她肩膀的手收緊:“啾啾,擡起頭,看着我。”

那雙小鹿般膽怯的眼睛怯怯地看着他,沒有了平常的陽光活潑,餘下的是忐忑和不安。

宋戎看着那雙眼睛,漆黑的眸子裏滿是認真,他低聲道:“我不會生氣,也不會覺得麻煩,你需要我,我很開心。能幫助你,我會覺得很有意義。”

他手掌輕輕蓋住她紅紅的眼睛:“你還記得昨夜你告訴我的嗎?如果因為某個器官的存在讓我們受到傷害,我們不應該怪它,它是我們身體的一部分,我們的身體沒有錯。”

“你不要怪它,也不要怪自己,好嗎。”

他的視線不容置疑地落在她濕漉漉的眼眸中,拿過那張剛給她擦過眼淚的帕子,在熱水裏擰了一遍,親自給她擦腿上染的血跡。

“是我沒有考慮周全,讓啾啾陷入這種情況裏,一會兒我們進了城,我去找找有沒有賣月事帶的。”

啾啾垂着眼睛,看着她的絨姐姐紅着臉給她擦腿上的血。

清晨柔和的日光下,他是那樣溫柔。

腿上都擦幹淨,只剩下那處。

宋戎将啾啾裹好,端着污水盆子出去倒掉,又沖洗了一遍,才換新的熱水和新的帕子。

他進到馬車裏,将門拉好,猶豫了一下,看向啾啾:“把髒了的襯褲脫了吧。”

“那裏你自己來,可以嗎?”

上一章三千九,這一章三千六,熬夜在碼一章就還完萬了耶耶耶!然後明天的更新還是老時間嗷。

漏姨媽這件事,我臉皮比較厚,感覺還好,但是小女孩,感覺世界都要崩潰了,中學的時候考場上遇到過,那個女孩子被朋友摻着回去,座位上一地血,男生還圍觀,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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