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捉蟲)

第 36 章(捉蟲)

啾啾嘴巴動了動,有些面紅,小聲開口:“我自己來。”

“好。”他背過身去,找到一個很小的爐子,将冷掉的藥溫起來。

他得找些事做,轉移注意力,才能讓她不那麽緊張。

他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看到的第一時間腦袋裏是空白的。

方才上車是下意識行為。

他遵從着自己身體的第一反應,脫掉髒衣裳,找盆子和水壺,慢慢地找到了自己的思緒。

啾啾遇到這樣的事本就很慌亂,她所有的期待都在他身上,她需要他的回應。

所以他不能慌,他慌了,啾啾就會徹底崩潰。

好在他穩住了。

宋戎心頭偷偷松了口氣,冷靜下來後,剛剛給啾啾擦腿的畫面一下閃進腦海。

埋進被子的雙腿雪白細膩,血跡從腿心蜿蜒而下,他捏着帕子給她擦時,少女細嫩的肌膚在他指尖下顫抖。

神秘的領域總是批了一層面紗,引人遐想。

宋戎心有點亂。

“好了叫我。”他匆匆道。

啾啾蜷縮在被子裏,被子鼓出一個鼓鼓的包,她在裏面脫掉襯褲,她盡量捏着沒有弄髒的地方,将褲子揉成一個團,把弄髒的地方裹住。

“我好了。”

宋戎自然地往回伸手,手指勾了勾。

啾啾不太好意思地把襯褲放他手裏,視線落在他骨節修長的手指上。

她要兩只手捧着的襯褲,絨姐姐的大手輕輕一握就握住了。

那只漂亮的手,剛剛還握住她的膝蓋,替她仔細擦拭,現在握着她貼身的襯褲,幫她貼心地收進置物籃裏用葛布遮住。

啾啾鼻尖一酸,連忙低下頭,手指揩掉眼睫上的淚珠。

揩完她才想起來,她的手剛剛摸了襯褲,啾啾手指僵了僵。

“擦擦。”宋戎背對着,用熱水浸濕幹淨帕子,擰幹,帶着白色熱氣的帕子被長指托着遞給她。

啾啾拿過來,猶豫了一下,背過身去小心掀開被子。

即便和絨姐姐很好,但是這樣私密的事,還是讓啾啾壓力很大。

她簡單地擦拭了一下,那張髒帕子攥在手裏,宋戎伸手過來,她再把弄髒的帕子交回去,他洗幹淨後再遞回來。

來回幾次,身上終于舒坦了不少,啾啾重新将自己裹進被子裏

“先暫時用這個。”宋戎疊了一張帕子遞過來。

啾啾紅着臉将帕子放在身下墊着,羞羞地拉着被子蓋住臉,只露出一只大眼睛,看着他收拾好那些污水和弄髒的兩張帕子,又把那條襯褲拿到不遠處燒掉。

怎麽燒了呀,燒了她就沒有襯褲穿了。

“啾啾。”宋戎的聲音忽然從馬車外傳來。

啾啾連忙将被子拉下來,大聲道:“在呢,我在呢,沒有睡着。”

宋戎撿起他放在地上的那枝梨花:“你把眼睛閉起來,我叫你的時候你再睜眼睛。”

啾啾聽話地把眼睛閉起來,為了防止自己偷偷睜開,她還把手指蓋在眼皮上:“啾啾遮好了。”

啾啾有些期待:“是有東西要送給我嗎?是驚喜嗎?”

她閉着眼睛迎着馬車外朝氣蓬勃的太陽,隔着眼皮,眼前橘紅一片。

啾啾很期待,是什麽東西。

她都沒看到絨姐姐去買什麽東西啊,她幾乎每時每刻都和他在一起,他是什麽時候背着她去準備禮物的。

是今晨嗎?

馬車門全部拉開了,清涼的晨風吹進車廂,将一室的淡淡血腥味吹散。

啾啾鼻翼微煽,嗅到了空氣中的白雪香。

下一息,她聽到她的絨姐姐說:“啾啾,睜開眼睛吧。”

啾啾将覆在眼睛上的手指微微張開一條縫,她眼睛睜開,自寒冷的晨風中看到一抹雲朵一樣蓬蓬的白。

宋戎身上穿着的還是那身赩熾底印柳花飛鶴窄袖短上衣,扁青色底靈芝牡丹藻井圖案紋窄裙子,懷裏一捧白雪香。

碧漂玉環绶在身側迎風飄動,“落花人獨立”的意境美了啾啾一臉。

她驚訝地放下手,雙手疊放在被子上,伸長了脖子往外看。

“從哪裏折來的呀!”啾啾開心不已,不住驚嘆,“好漂亮的梨花。”

梨花要二三月才會開,這才一月多,啾啾沒想到能在這個季節看到梨花。

宋戎将那枝梨花插到翁裏,灑上一些水:“剛在山裏看見的,這是棠梨,棠梨花開得早,等回了家,帶你去山裏爬樹棠梨樹,采棠梨花炒來吃。”

他把裝着棠梨花的陶翁搬到啾啾面前放着,讓啾啾能随時賞玩。

啾啾心裏甜絲絲地,伸出手輕輕地去碰潔白的梨花苞,嘴角勾出甜笑:“棠梨樹高嗎?會不會摔下來。”

宋戎坐在她身邊,比劃了一下道:“很高,有那麽高,有我在,我不會讓啾啾摔下來。”

啾啾聽他說棠梨樹很高,連忙收回觸摸棠梨花的手,改去握住他的手。

她白皙柔軟的手指在他手臂上手掌上翻來覆去地檢查:“那你剛剛是爬到樹上去折的花嗎,有沒有哪裏傷到,有沒有被樹枝劃到。”

她漂亮的眼睛裏全是他。

她看起來好緊張,如果他說有劃傷,她下一息就會眼巴巴地看着他無聲無息地落淚。

宋戎可不敢把她弄哭,他連忙雙手舉向空中,将窄袖搖到臂上給她看:“沒有沒有,我沒有受傷,你千萬不要難過。”

他将兩只胳膊放到啾啾面前,轉動:“你看。”

啾啾手指搭上他胳膊,就着車外漏進來的光仔細摸了一遍。

綿綿小手在皮膚上游走,宋戎抖了抖。

啾啾全部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怎麽了,是不是疼,是這裏嗎?還是這裏?”

她很緊張,不知道他哪裏不舒服,又怕碰到他不舒服的地方,連指腹落在他手臂上都是小心翼翼的。

宋戎別扭地挑開面,紅着脖子,悶悶道:“不疼......是癢。”

哦,原來絨姐姐很敏感啊。

啾啾緊張得挺起的小胸脯終于沉下來,松了一口氣。

她用力捏了一下宋戎硬硬的手臂:“你真是吓死我啦。”

宋戎沉黑的眼睛忽然轉過來,認真的看着她到:“你別擔心,我以後都會好好注意安全,不讓自己受傷,也不讓你擔心。”

啾啾面龐微羞,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甜蜜蜜地,好像吃了一罐甜甜的蜜,她害羞地垂下眼睛,第一次不太敢直視她的絨姐姐。

“嗯。”微不可聞的答應聲從她鼻尖發出來。

鬼使神差地,宋戎伸出手指去刮了一下她鼻頭。

“要委屈啾啾暫時在馬車裏,不能下車去看風景,這枝棠梨就在這陪着啾啾吧。”他好像喜歡上了刮她鼻尖的游戲,并樂此不疲。

“你喜歡這個禮物嗎?”宋戎問道。

啾啾點頭,大大方方道:“喜歡,很喜歡!”

再沒有比這更用心,更好的禮物了。

這是她長這麽大,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她從小就長得好,看上她的達官貴人很多,林媽媽要把她留到及笄之年再賣個好價錢。

為了将她的美貌和才情打出去,林媽媽不會阻止那些垂涎她美色的人見她。

那些人也曾送她禮物,最大方的漳平伯蹭送了南海的珍珠。

一斛珠,用麻袋裝着,能穿幾十串珠子。

可那些不屬于她,最終歸到林媽媽的口袋裏,林媽媽“大方”地給了她一顆,啾啾為帽兒存到了小荷包裏。

不知道帽兒她們怎麽樣了,她和絨姐姐都不見了,那間屋子會住進新的人嗎?林媽媽會叫人翻屋子裏的貴重物嗎?

她們存的那個小荷包會不會被發現......

去了絨姐姐家,她得想想自己能做什麽,怎樣才能賺錢,總不能白吃白喝,叫絨姐姐的祖母養着她。

她在秦樓學了那麽多東西,總有一件是能養活她的。

她還要努力存錢,早早将帽兒贖出來。

處處都需要錢。

啾啾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宋戎不知道她心中所想,看着馬車外的天已經全亮了,太陽也攀上了梢頭,此時趕路應當不會太凍手。

他從地上爬起來,矮身出去:“天亮了,該出發了,啾啾,把被子裹緊些。”

啾啾坐正,背靠在車壁上,腳直直地放着,将被子掖得嚴嚴地:“是不是要準備進城了。”

“嗯,還有半個時辰到真州。”宋戎将車門拉好,仔細檢查有無漏風。

他的聲音從車門外淡淡傳來:“真州很繁華,到了真州,啾啾可以去逛一逛,玩一玩。”

啾啾捏緊了手指,怕他忘記,忙忙道:“要先買月事帶,還有...還有。”

宋戎低着臉悶笑出聲,瞧她那着急的小模樣,生怕他忘了似的。

宋戎解開了栓在樹上的缰繩,趕着馬車出林子。

他朗聲道:“曉得,曉得,還有襯褲。”

“放心吧,不會讓啾啾光着屁股去逛街的。”

啾啾聽着他的話,一張臉紅得像擦了水色最好的胭脂。

她羞紅了面,倒在被子上用袖子遮住臉:“你不要說出來,你在心底曉得就好啊。”

她也是要臉的好不好。

她都不是小孩子了。

小孩子才不穿褲子滿地跑呢。

宋戎雙手撐在車輿上,利落地坐了上去,催着馬兒往前走。

這裏離真州近,慢慢趕路也來得及。

“小爐子裏溫着藥,記得喝。”宋戎叮囑道。

啾啾從被子裏爬起來,果然在角落裏看到嵌地式的小爐子。

爐子上是一體的銅膽,盛着一指節高的水,裝藥的小碗就放在水裏溫着。

啾啾小心地用杯托将它托起來,放在小幾上。

藥不燙,剛好能入喉的溫度。

昨日還覺得臭烘烘的藥,因為今日心情好,看着那清香的棠梨花,想着以後和好日子,啾啾一邊喝藥一邊笑,竟覺得那藥也不臭了。

但她喝完藥,還是摸出了宋戎給她準備的蜂蜜鹽漬楊梅。

明明眼睛都被酸得半眯起來了。

但她還是覺得——

真甜,真好吃。

蜜漬楊梅要加青檸才好吃——撕心裂肺!!!

襯褲相當于我們的小褲褲,但是吧,它又很別致,我覺得和光屁股沒差別(忽然覺得讓啾啾不穿褲子也挺香,這要是婚後日常,那不是撩起裙子就闊以!還有夏天的時候,那麽熱,就穿着小衣和襯褲睡覺,那豈不是随時都能擦槍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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