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的将軍啊
陸行聞言轉過頭,見一黑衣蒙面人騎馬立在小崗上,背負斜陽,手裏執着一支長、槍。
她明明只是一人一馬,卻有種千萬人不可擋的氣勢。
陸行臉白了下來,忍不住退了一步,可看了一眼自己這邊的護衛數量,又洋洋得意起來,鼻孔朝天地說:“你算什麽東西?也配讓我住手。”
那人朗聲長笑,驅使着駿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了過來,衆人只見一道黑影,待反應過來時,那柄長、槍已抵在了高貴皇子的脖頸上。
黑衣人的眼神冰冷,“你算什麽東西?也敢動我的人。”
感覺到項上冰涼的槍尖,陸行臉色刷白,雙腳不住顫抖,一行水順着馬鞍流下,“你、你、你知道我是什麽人嗎?”
尿騷味撲鼻而來,就算黑巾遮面也沒阻攔多少。
清平皺起眉,沒有說話,又看了眼地上二人,陸舟俊逸不凡,果然一副男主長相,而顧西月臉泛紅暈,眼冒星星,正一臉崇拜地看着她。
“這位俠士,我代我兄長為你賠禮,望你能不要在意。”陸舟神色誠懇,看上去真是兄弟情深。
然而……清平冷哼一聲,手中長、槍一抖,将陸行吓得大叫。
系統:“可攻略人物陸舟對你好感提升十,陸舟當前好感為負五十。”
“可攻略人物陸行對你好感下降三十,陸行當前好感為負一百。”
呵,塑料兄弟情。
清平挑眉,對系統說:“還有這種功能?檢測一下西月和我的好感度。”
系統沉默了。
“怎麽?不行?”
系統忸怩了會,還是乖乖說了:“顧西月當前好感為九九九,已達至頂點,無法繼續提升。”
清平心裏舒服了,冷眼掃了眼陸行,問:“你說我是陸家的一條狗?”
忽然響起震耳欲聾的馬蹄聲,天狼鐵騎黑壓壓的一片,蓋過山崗,朝他們馳來
清平嘴角銜着一抹冷笑,再次質問:“你說我天狼軍是你手裏的一條狗?”
她身後千軍萬馬,皆是用鮮血捍衛邊疆的熱血兒郎,就像一匹匹勇猛的狼,兇悍無匹,殺氣凜凜。陸舟一行人在這樣的威壓下不由退了好些步,都膽戰心驚,面露怯色,不敢直視這一支神兵。
“謝清平,你想謀反不成?”陸行大叫
陸舟見她表明身份,松了口氣,溫聲說:“平兒,放下手裏的槍。”
平兒?
清平微微皺眉,但還是将槍收回,她倒忘了,原主與陸舟有青梅竹馬之誼。
感受到脖子上的危險終于消失,陸行趕忙跑遠,怯怯地看着這個女人,“謝清平,你、你……大膽!你看見本王居然還不行禮。”
蠢笨如豬,當真蠢笨如豬。也不怪乎大晟是如今這般模樣。
清平心中嘆息,朝地上的人伸出手,“上來。”
陸舟略略一驚,記憶裏的侯門貴女雖然比一般女子開朗,但也不至于這樣不矜持,一見面就拉男人上馬。不過謝清平待他如此親昵,倒省了他再費心思。
他正想搭上女人的手時,忽然身邊那貌似冷淡矜持的少女一下子就撲了過去,只一眨眼的功夫,那少女就乖乖坐上了謝清平的馬,窩在她的懷中。
系統:“警告!陸舟對你好感下降三十!陸舟對你當前好感為負八十!”
清平很懵逼,但馬上又反應過來,質問系統:“氣量如此狹小,這便是你說的明君?”
系統沉默良久,方道:“矮個裏面挑高個,不錯了。”
“你确定這人登基後不會對天狼軍下手嗎?”
系統惴惴地說:“所以、所以讓你嫁給他嘛……”
陸舟馬上調整了過來,笑着說:“平兒,原來這女孩是你的人嗎?”
清平感受到腰間被人輕輕掐了一下,懷裏的人氣哼哼地重複:“平兒?”她有些無奈,抓住少女胡鬧的手,居高臨下地看向陸舟,“是。”
面對皇子也不下馬,這麽倨傲,讓陸舟心裏又平添幾分不喜,于是清平耳邊又聽到了系統氣急的聲音:“宿主啊你別這麽嚣張,好感又掉了十了!再這樣你們怎麽HE!”
“嚣張?”清平很不解,“我手握百萬重軍,想讓誰為皇誰就為皇,我為什麽不能嚣張?”不過她也覺得這樣對着自己未來的君不太好,身子一動正想下馬,卻被懷中人拉住了衣襟。
顧西月眨巴着雙眼,楚楚可憐地看着她:“将軍,我不會騎馬……我怕。”
清平糾結了一秒,還是決定在馬上坐住了。所幸這時謝平也率領一隊精兵趕了過來,下馬朝二位皇子行禮。
陸行外強中幹,這時又露出王公貴族的倨傲之态,高擡着頭不給謝平一個正眼。倒是陸舟,下馬與将士們站在一起,先言聖上恩澤,再犒将士辛勞,幾句話就把這群沒見過市面的兵娃子們哄的樂呵呵。
清平一旁冷眼打量着她未來的君王。
在她看來,陸舟惺惺作态,虛僞無比,口口聲聲說着将士辛勞,但并無幾分真心。但優秀與否,全靠同行襯托,對比旁邊褲子還沒幹的陸行,他可真是太秀了。
她自以為自己目光坦坦蕩蕩,卻不知在古代身為女子這樣癡癡望着一名男兒總有浪蕩之嫌。作為半父半師的謝平輕咳一聲,本想提醒一下,沒曾想那一向乖乖的小郎中倒先開了口——
“将軍,”她縮縮脖子,偎在清平懷中,糯糯地說:“我冷。”
清平将目光收了回來,取下披風蓋在少女身上,低低罵了她一句:“明知道天寒還不多添點衣服!”說罷,只對一行人道了聲:“我先回去。”便策馬揚鞭,如電騁走而去。
北風凜冽,馬背上女子的身影清瘦卻堅毅,就好似一座孤峰,撐起這搖搖欲墜的大晟江山。
謝平搖搖頭,有些無奈地說:“二位王爺莫要見怪,将軍她不懂這些。”
陸行哼哼唧唧,“總聽說謝清平不知禮數,無法無天,今總算見識到了。”他甫一說完,就見那群悍狼面露不善地看着他,頓時便怕了,縮到了禁軍身後。
“我們幼時與平兒相交,彼時她确是無法無天,是廣京出了名的小霸王。”陸舟忽然言及昔日,面色真摯,就像當真懷念以前總角相交的時光。
謝平面上不豫之色褪去,大笑着說道:“那可不,我們将軍在哪兒不是小霸王!”他說着,居然有了種莫名的自豪,那些士兵們也紛紛笑了起來,驕傲地說:“畢竟是我們将軍!”
于是這将軍的失禮,皇子的傲慢竟都輕輕掀了過去,一行人相談甚歡,笑着縱馬回了營地,只有陸行依舊皺眉撇嘴,提不起多大興致來,他褲子現在都是濕的咧。
雪花大如席,随着嘶號的北風片片吹落,時日越來越接近隆冬。
謝平匆匆走來,掀開帷帳,入眼的是兩個女人相互依偎的情形。清平躺在一方躺椅上,一手拿着兵書,另一只手攬着身側的少女。顧西月頭伏在她的胸口,睡得正酣。
感覺到北風與碎雪一同襲來,她将少女身上的被褥裹緊,眼神示意謝平将帷帳關好。
謝平有些生氣,自從這如妖般美貌的少女出現,自家将軍愈發不務正業了。他一步一跺腳重重走至清平身旁,大聲地喊了句:“将軍!”
聲音之大震得清平的耳朵都有些疼,不過低頭見懷中少女依然閉着眼睛,安然地睡着,她便放了心,小聲地說:“有事出去聊。”
說罷,便想翻身走出去,可方松開攬腰的手,睡得極沉的少女就似乎感知到了,攥着她的袖子,迷迷糊糊地問:“将軍?”
清平反握住她的手,溫聲道:“我出去一下,你繼續睡。”
少女這才放下心來,将頭埋在被子裏,又沉沉地睡了。
清平披上外袍同謝平走出去,換了一個素日議事的大帳,淡淡道:“是陸行他們又同你說什麽了嗎?”
謝平訝異地說:“将軍,你知道?”
這些日子陸舟經常纏着她,她也多少猜出這兩皇子屈尊來荒涼邊境的目的。監軍是一,但更重要的,是為了軍功罷。
如今五龍奪嫡,他們都想各自為自己增加籌碼……只要這些日子天狼軍打一場漂亮的仗,軍功自然就算到了監軍的皇子身上。
陸行目光短淺,眼裏只有軍功;而陸舟長視,想借此機會争取到天狼軍的支持……也辛苦他頂着負的好感度天天給她獻殷勤。
清平輕嘆一聲,“他們又讓你勸我出兵攻打北厥?”
如今北境日益寒冷,這二人嬌生慣養,怕是受不了這苦寒,何況京中形勢一日千變,他們也急着盡快回京。
只怕他們原以為打仗就便是兩隊人馬操起兵器互相厮殺,而他們坐收漁利便可,到了邊境卻發現雙方遲遲不進軍,難免會覺得着急。
“安王說,我們這般……”謝平遲疑了會,面色沉凝,“有贻誤軍情之嫌。”
“贻誤軍情?”清平氣極反笑,“有趣,當真有趣。”
一群高居朝堂,沒見過血的人居然敢斥責鎮守邊疆的将士們贻誤軍情?
她見謝平眉頭深皺,便勸道:“陸行不過一個跳梁小醜,平叔不必擔心。”
謝平看了她一眼,說道:“屬下并非害怕他的威脅,只不過,往年北厥這時候總要來襲,今年卻沒有,不知是為何……莫非是在偷偷謀劃什麽?”
清平點了點頭,“這些日子我也在想這個,不過昨晚上我得到了北厥那邊的情報,北厥王老弱,他們也同大晟一樣,忙着王位争奪,自然無暇攻打。”
“争奪王位?北厥王三子不是都已身亡嗎?”
清平望着他,面上沒什麽悲喜,只淡淡道:“你忘了,北厥還有個傳說中智多近妖的公主,和對王位虎視眈眈的王弟。”
謝平虎目大睜,眼眶通紅,眼中淚光浮動,“棘娜公主……”他咬牙切齒,聲音中包含憎恨,仿佛想要把這人吞進肚中,啖其肉食其血,“設計殺了少爺的那個棘娜公主?”
“是……”清平轉過身去,背對着謝平,聲音平淡聽不出什麽情緒,“北厥三師她已手握其二……她也想奪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