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合一

三合一

文/長玉

第一章

姑娘,鴻運當頭啊

“安小姐,請問,您會煮飯麽?”

安雅看着對面穿着居家服坐在沙發上的男人搖了搖頭,只看到男人毫不掩飾露出的那一絲失望的神情,安雅捏了捏衣角,心裏想着這下完蛋了。

故事要從十分鐘之前說起,當時安雅來到出租房門口,按響門鈴,為她開門的是名叫沈安南的男人。

而回到一個小時前,則是安雅按照房産中介公司發來的地址準時到達千島小區,照理說負責和安雅交接的小李會和她碰面,可安雅到達目的地後小李卻發短信告訴她,臨時有事,房子的主人會直接聯系安雅。

安雅捏着手機站在大太陽下,局促不安的踩着地上的沙粒,不知過了多久,安雅接到了一通電話。

“喂。”聲音低沉富有磁性從電話聽筒中緩緩傳來。

“喂,我是安雅,您的新租戶。“說着,安雅把手機換了個手拿着。

“來7棟1601。“說完,便啪的一聲挂斷了電話。

安雅愣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皺了皺眉,咬了咬牙,接着仰起頭,看着這個高層與小別墅群混合的小區默默握緊了拳。

三天前,安雅被K市上市公司MISSU錄取,以及被分配到了她在大學時代的暗戀對象沈安南的部門,這樣的工作對她這個來自三線小城市本科成績一般的姑娘來說實在是運氣太好,這樣近距離接觸沈安南的機會對她來說求無可求。

“安雅,對嗎?”沈安南的聲音将安雅拉出回憶。

“對。”安雅睜大了眼睛,兩只手在不停的揪裙子。

“中介公司和你說過是和房東合住麽?”沈安南又問。

“沒有。”安雅咬了咬牙并不去看沈安南。

沈安南聽到她的回答沒有接話,只是靜靜的看着她的側臉,手指在珊瑚絨睡褲上一下下的點。

時間靜谧似流光,光輝流轉間,兩個人之間的沉默被安雅的肚子打破。

“咕嚕。”

“沒吃飯?”沈安南挑眉。

安雅轉過頭看着他的眼睛嗯了一聲。

沈安南的氣質讓人特別有壓迫感,完美主義者的精神滲透在他的周圍,讓每個人都以為不會做他問出的事情,是一件十分要命的事。

“安雅,你,能放松一點麽?”沈安南向前傾了傾身,雙手交疊着放在腿上。

“嗯。”安雅輕輕點頭。

突然,沈安南微微一笑,聲音也跟着變的溫柔了起來:“我又不會吃人,你那麽怕我幹什麽?”

“經理。”在這樣的場合安雅這樣叫他似乎是想提醒自己,她眼前的這個男人,是她日記本裏永遠無法實體化的男人,是她踮起腳尖,也無法觸碰到的那片耀眼的星空。

“安雅,在家裏就不用叫我經理了。”沈安南推了推眼鏡糾正提醒道。

“嗯?”安雅挑眉,看上去是在用力壓制着緊張的情緒,但還是被沈安南看了出來。他看着安雅捏在裙角上的手,沈安南微微皺起了眉,她穿着超短牛仔裙,上身是白色雪紡襯衫,一雙雪白的腿暴露在外,胸脯也因為安雅的緊張而在一上一下的抖動。

鞋子被脫在了玄關,大約是雙紅色細高跟靴子。

“确定租我這裏了?”沈安南知道面前的這個小女孩兒是不會主動加快談話進程的,雖然他看到了安雅帶着的紫紅色行李箱,也看到了從她包裏露出來一角的身份證複印件,但他認為自己還是應該最後再确認一次。

這次安雅沒有很快的回應,而是遲疑的皺起了眉毛。

沈安南看着她緩緩開口:“你如果不想租了,我可以把定金全數退還給你。”

“我租。”安雅猛得擡起頭,眼神堅定的看着沈安南,她沒意識到抓着裙角的手握的更緊了。

剛剛站起身的沈安南看到她一副英勇就義的樣子不禁笑出了聲兒。

随後,沈安南從卧室拿了合同和房産證出來。

他将合同遞給安雅,安雅接過,紅着臉翻看,安雅看完合同後,認真的從包裏拿出簽字筆,在沈安南的名字下面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沈安南

安雅

一式兩份的租房合同簽好後,沈安南和安雅一人一份收了起來,接着沈安南邀請安雅出去吃午飯,但,安雅紅着臉拒絕了,沈安南也沒有再邀,告訴安雅家裏的鑰匙在鞋櫃上和安雅的房間是西邊的卧室,之後便回房、換衣服、出門,期間只是拎着外套從卧室路過客廳的時候微笑着對安雅點了點頭。

“砰”的一聲,房門被關上,安雅整個人跌進沙發裏,拿抱枕捂住頭,自言自語道:“這真的不是做夢麽?”

安雅扔開抱枕,從包裏翻出手機,手機被她拿在手裏,挂在上面的毛絨兔一下下的晃着。她打開手機通訊錄,找到孟QN----孟千年,她的大學室友,家在K市,父母是企業高管。

“嘟嘟。”兩聲電話被接通。

“喂,誰啊。”電話那邊的孟千年打了個哈欠,安雅聽着不由一樂,她能想象得到孟千年此時此刻皺着眉、撅着嘴的小姑娘樣子。

“我是安雅。”

“呀!”孟千年蹬的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溜圓兒:“你竟然主動聯系我了,難得難得實在難得。”

坐在沙發上的安雅頭低了低,整個人又往抱枕裏拱了拱,這才小聲開口:“我現在住在沈安南的家。”

“媽呀!”孟千年一把将戴在頭上的貓咪發箍拽下來扔到地毯上:“安雅,你這是出嫁了麽?”

“不是不是,你聽我說,”安雅一邊擺手一邊解釋:“我一個不小心租上了他的房子,合租,和他合租,而且剛剛他還邀請我一起去吃午飯。”

“哦。”孟千年彎腰把貓咪發箍從淡粉色地攤上撿了起來,随後躺在枕頭上悠悠地問:“那你現在是和他在餐廳麽?”

“沒有啊,我拒絕了。”安雅的聲音越來越小,孟千年聽到她蚊子一樣的小聲兒,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接着大咧咧的問:“安雅,你是慫了麽?是誰在寝室夜談的時候說,這輩子不睡沈安南一次就不是人的?”

“我。”安雅的臉又紅了,這次一直紅到了脖子。

那次是寝室的一個姑娘過生日,大家喝了點酒,安雅也喝的有點高,又加上,所有人都在胡說八道的說着自己想做不敢做的事兒,所以安雅也就說了,她只當自己是胡說八道,雖然事後一想起來臉就紅,但這種胡說八道的事兒,一直被寝室姑娘記了兩年。

“不是這樣的,千年,我的箱子裏有一些禁品,我擔心被沈安南發現,所以想說可不可以放到你那裏?”安雅說着想到了箱子裏的那些兔耳朵、貓耳朵,臉開始紅的發燙。

一聽到禁品,孟千年的眼睛亮了,低聲忙問:“安雅現在開始走法律的邊緣了麽?下次見你會不會是在牢裏?”

安雅知道孟千年在逗她,一雙笑眼彎成了月牙:“千年,那你可要給我送蝦餃。”安雅喜歡吃蝦,她的技能之一就是做蝦。

“說說是什麽東西,我去你那兒取還是怎麽辦?”孟千年彎着嘴角問。

“兔子耳朵、貓耳朵、網襪、皮褲······”安雅捂住自己的嘴和手機話筒,小聲的在那兒說。

“這很安雅。”對面的孟千年捂着嘴笑得不能自理。

安雅擡頭看了眼挂在牆上的石英鐘紅着臉又說:“下午三點,帝貿百貨大廈麥當勞窗口見。”

“好的好的,哈哈。”孟千年明知道安雅看不到但還是忍不住的點了點頭。

長相乖巧甜美的安雅在外人眼中一直是個可愛天真的萌妹子,可鮮少有人知道,她骨子裏的人是個什麽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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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三點,安雅準時來到麥當勞門口,不出意外的孟千年遲到了。

安雅換了一身白色長裙,穿着一雙紅色細高跟鞋,拿着一只小巧的手包,和拎了個黑色大袋子,她踮腳往外望,除了匆忙趕路的行人和找不到停車位的汽車,安雅什麽都沒看到。

“你好。”突然有人走到安雅身邊叫了她一聲。

把神游的安雅吓了一跳,不過好在安雅在外面的時候喜怒不行于色。

“你好。”安雅轉頭看着那人,确認自己不認識後,不動聲色的往後退了一小步。

“介意交個朋友麽?”穿着西裝的男人微微一笑。

安雅也學着他的樣子微微一笑:“介意。”

裝逼這種事,一學就會。

那男人笑了笑,識趣的離開了,那男人前腳剛一走,孟千年後腳就跑了過來。

她用胳膊撞了撞安雅:“行呀安雅,桃花朵朵開了。”

正用手拍着胸口的安雅,看了她一眼道:“吓死我了,怎麽才來?”

孟千年挑了挑眉,笑眯眯的又撞了她一下:“我看你挺淡定的呀。”

“原來你早來了!”安雅一聽就明白了,孟千年剛剛是躲在了一旁,看安雅怎麽對付突然開出來的桃花,安雅佯裝憤怒的拿手去撓孟千年的肚子。

孟千年怕癢,被安雅這麽一撓,一邊笑一邊跑一邊說:“皇上,臣妾錯了。”

被孟千年這麽一叫,安雅想起了以前的事兒,停在那兒笑了。

上學的時候有一年《甄嬛傳》熱播,寝室裏的姑娘每一個都抱着電腦看,她們還在寝室裏玩了玩角色扮演,孟千年和其他幾個室友想扮演的都是甄嬛、華妃一類的娘娘,唯獨安雅,她說:“朕要當皇上。”

回憶湧上心頭,她們想起了裏面的好,當然也想起了不願想的事。

“夏涼她,回學校取畢業證了麽?”安雅問道,畢業後的安雅忙着找工作,離開過K市一段時間。

一直留在K市的孟千年搖了搖頭:“沒有。”

氣氛一下子冷了起來,安雅看着孟千年,孟千年把頭轉到一側,目光投向了外面,突然安雅拉起孟千年的手,道:“夏涼運氣一直比我們好,一定不會有事的,我們去休息區坐一坐,我有事求你幫忙。”

安雅拉着孟千年到商場的休息區坐下,她先是把那黑色袋子交給孟千年,接着又說:“要善待它們。”

倚着沙發靠背的孟千年,慵懶的看了安雅一眼,接着說:“我把它們鎖起來,争取不讓咖啡找到。”

咖啡是孟千年媽媽養的泰迪,平生最愛亂咬東西,咬壞過孟千年的限量版包包,咬碎過孟千年男朋友送的水晶挂墜兒,等等等,孟千年一度以為她媽媽養那狗就是為了把她趕出家的。

安雅是不能體會孟千年家裏咖啡的恐怖的,所以笑着說:“可以拿出兩個給它當玩具。”

突然,安雅的電話響了,安雅看了看屏幕上的陌生號碼,遲疑的看了眼孟千年,孟千年努努嘴:“接啊。”

“喂。”安雅聲音甜而輕。

“安雅,我是沈安南,今晚會晚點回家。”沈安南一手拿着電話,一手捏着吸了一半的薄荷煙,眼眸深邃,嘴角微揚望着對面帝貿商廈。

第二章

今晚晚點回家

安雅腦子嗡的一聲響,臉唰的一下紅了。

沒等安雅反應過來,電話那邊的沈安南又說:“擔心半夜有人開門你會害怕。”

聽到這話安雅更不知道怎麽說了,坐在她身邊的孟千年一把将手機拿了過去,說:“學長,我家安雅知道了,拜~”

“啪”的一聲,手機被挂斷,安雅這才從眩暈中醒過來,大腦恢複運轉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搶她的手機,一邊搶一邊還問:“你怎麽知道是誰,萬一錯了呢。”

孟千年将拿着手機的手伸的高高,左手右手來回調換,安雅去搶左手,她把手機換到右手拿,安雅去搶右手她把手機換到左手拿。

等安雅累的臉色緋紅,氣喘籲籲的趴在沙發上,孟千年這才笑着将手機還給安雅,并說:“除了沈安南誰還能讓安雅紅着臉一句話說不出來呀。”

聽到這話,安雅白了她一眼,剛要說話,卻聽到商場裏的爵士樂換成了蒼耳的那首古風歌曲《蒼年》。

“悠悠白頭 心思難忘

許之為依 牽絆難離

······ ”

悠悠琴聲,铮铮鼓聲,蕩漾在明亮落地窗,閃亮高跟鞋交織的商場中,有了一種越界的味道。

聽到蒼耳的蒼年安雅安靜了下來,臉色也漸漸的恢複平靜,蒼耳是五年前出道的歌手,安雅是四年前才知道他的存在。

四年前剛剛加入漢服社的安雅被指派去前漢服社社長的家裏取一套對襟齊腰儒裙,那一次安雅沒有見到沈安南,儒裙是由沈安南的媽媽交給她的,可要離開的時候,她卻聽到樓上的沈安南慵懶的說了兩個字:“蒼耳。”

回去的路上安雅便坐在出租車裏開始查蒼耳,查着查着就插上了耳機開始聽,她聽到的第一首歌是《蒼年》。

很久的歌了,現在鮮少有人會聽,她不知道商場裏為什麽會放這首,安雅将手機扔進包裏,手托着下巴,眨着眼睛,漫無目的的看着前方。

因為安雅的關系,孟千年對蒼耳的聲音也很熟悉,她輕輕嘆了口氣,問道:“安雅,你用四年暗戀一個人,不累麽?”

安雅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打開手包從裏面拿出小巧的錢包,又當着孟千年的面兒将錢包打開,從裏面拿出了一張破舊的紙片,那上面的字跡已經看不清了,不過卻看得出安雅很仔細的保留着這張紙。

“這是?”孟千年第一次知道安雅的錢包裏放着這麽一張古董。

“沈安南寫給我的電話號碼。”安雅看着孟千年笑的一臉溫柔。

“啊?”孟千年從來沒聽安雅說過沈安南有給她留過電話號。

“大一去漢服社面試的時候,部長按照慣例将手機號發給每一個新來的部員。”安雅淡淡的解釋道。

接着她沒等孟千年說話,自顧自的又說:我當時肯定自己愛上了那個男人,這張紙片,我一直放在錢包夾層裏,一年又一年,可都沒有勇氣給他發一個短信。我當時告訴自己如果紙片碎了,我就把這個男人忘了,不過紙片一直也沒碎,他又出現了。”

聽到她的話,孟千年不敢說自己感同身受,因為她從來沒有像安雅這樣愛過一個人,但她理解安雅,她看到過安雅偶爾見到沈安南之後幸福的樣子,見過安雅因為沈安南畢業而哭的不成樣子,她見過太多太多安雅關于沈安南的喜怒哀樂,所以她能明白安雅對沈安南的感情。

她更知道安雅一直沒有追求沈安南的原因是安雅害怕打破那份遠觀的寧靜。

可,她還是忍不住的問安雅。

“安雅,你有想過主動追他麽?”

安雅鄭重的點點頭眼睛望着沙發對面MISSU的專櫃裏面閃亮的鑽戒:“有。”

孟千年聽着她的話猛地坐直身子,她記憶裏的安雅對沈安南膽小的像只幼鼠。

“那你有想過萬一失敗了你怎麽辦?”

嘴角微彎的安雅轉過頭,眯着笑眼看着孟千年說:“有,所以我沒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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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場對過的大廈裏,沈安南翹着二郎腿坐在沙發上,一口接着一口的吸着煙,他對面的男人看着他眯了眯眼,終于忍不住的開口問:“安南,那姑娘是你新招的房客?”

坐在沙發裏的沈安南微微傾身,将煙灰彈進了水晶煙灰盒裏,靠回沙發後又吸了一口煙,接着煙被他輕輕吐出,透過煙霧,沈安南說:“她叫安雅。”

“安雅,”那男人微彎着嘴角,咬字咬的很輕:“是個脾氣很差的公主。”這人是在商場向安雅搭讪失敗的男人。

聽到這話,沈安南的嘴角微微彎了起來:“安雅審美向來很好。”

對面沙發上長着狹長雙眼,鼻梁高挺,嘴唇有些薄的男人眨着眼睛,長大了嘴巴,手指上的動作也僵住了,他不能夠理解這個世界上竟然有人會質疑他的臉蛋,而且這人竟還是兩個。

“安南,我覺得安雅比安然更适合做你的妹妹。”過了好半天,那男人終于說出了一句話。

看他牙齒看的有些困倦的沈安南輕輕打了個哈欠:“嗯,可是安然姓沈,安雅姓安。”

對面的男人看到沈安南打哈欠,他也學了他的樣子打哈欠,可惜只是将嘴巴張大,卻不能學出慵懶、困倦的感覺。這男人是常思諾,帝貿集團董事長的小兒子,十歲的時候被送到英國,前年才回來。

沈安南之前對他的記憶停留在頂着一張正常人類的臉蛋,哭着鼻子跟在沈安然身後的小孩子,男孩兒也算不上,不過這次見面,沈安南對他的記憶多加了一項---------思路混亂,應該學習數學提高邏輯的,大人。

常思諾聽到沈安南的回答,露出了八顆牙标準式笑容,每到這時,就是常思諾要問深刻問題了:“安南,這次帝貿和你家合作的項目你還是不跟麽?”

沈安南用兩只手指從褲兜裏夾出煙盒,接着又将煙從煙盒裏面夾出來,點了火後,吸了一口,接着吐出了煙圈兒,直到煙圈兒散的差不多了,沈安南才開口:“我不跟。”

說完吸了一口煙後沈安南又接着說:“不過安然會跟。”

沈安南的煙瘾算大的,不過他的身上也沒有可怕的煙焦油味道,指尖兒更是白皙的看不出是個有五年煙齡的男人。

“回來的這幾年每次見你你都在吸煙,是有什麽難過的事情麽?”常思諾記得沈安然有一次告訴他了一句古老的詩歌。“何以解憂,唯有杜康。”意思是,人世間什麽才能化解憂愁呢?啊,只有美酒才可以啊。常思諾覺得,煙酒是一樣的,所以國人大口喝酒是為了化解難過的事情,大口吸煙呀一定是這樣。

沈安南笑着搖搖頭,接着把煙掐了,他翹着二郎腿,背倚着沙發,雙手交疊着放到膝蓋上。

“那是什麽?”常思諾追問,他不明白為什麽十歲出國前,每天帶着他和沈安然玩兒的大哥哥,現在竟然變得和冰山一樣又高又冷,不能靠近。

“我們今天來不是要讨論,帝貿并購MISSU的事情麽?”沈安南将雙手放于身體兩側,脊背離開沙發微微前傾,眼睛半眯着看着常思諾,他終于還是忍不住的提醒常思諾,提高事情效率,以及節省時間。

不知道為什麽,今天他總是想快點解決所有問題,然後回家睡覺,就算是不睡覺,坐在沙發上看無聊的八點檔電視劇也可以。

“啊,對。”常思諾想起來自己被交代的事情還沒有辦妥,心裏頭不禁有些微微自責的感覺,他記得回來的第一天,沈安然去接他的時候,抱住他并在他耳邊說了句:“歡迎回家,你回來了我可以多一些休息時間了。”他是願意幫沈安然分擔工作的,他分擔的越多,沈安然會越輕松,可是他的效率一直提升的很慢。

“你對MISSU有什麽看法?”沈安南接過了話語主動權。

對于MISSU常思諾是有過一些調查的,國內近五年興起的珠寶品牌,以創新一路打拼到一線品牌,不過從去年開始,無論是創意還是經營模式都在走下坡路。

“應該讓它作為自己獨立的品牌,MISSU的員工精神很棒,團結、獨立,尤其是市場部,他們每一個人都能夠運用自己的人脈,将MISSU推廣,即便這兩年賣的一直很差,但大多數的商場專櫃都沒有撤,這和市場部有很大的關系。”常思諾嚴肅的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嗯,”沈安南點了點頭表示贊同,接着他又說:“不過,這兩年設計部是MISSU的一個短板,沒有能提出獨立創意的設計師,絕大多數人都在吃老本。”作為MISSU設計部部長,沈安南自己心裏很清楚,設計部拖垮了一個公司。

剛剛的談話中,常思諾認為他吸煙是在排解憂愁是對的,整個設計部除了沈安南以外沒有人能提出符合市場同時保留品牌自身特色的創意,元老級人物思想過于保守,頑固老化跟不上現在高速發展的市場,而新人的思維過于跳躍,創意少了品牌特色,總之,是兩級分化。

不過,今年設計部招人的時候,一份水晶挂墜讓沈安南眼前一亮,而當他看到設計師姓名的時候,他的嘴角彎了彎。

第三章

少女的水晶挂墜

他期待着安雅給他帶來驚喜。

拎着黑色袋子和孟千年逛了整整一個下午和一個晚上的安雅,終于在商場關門前一秒穩穩的站在了玻璃門外,她一臉青春笑意的将袋子交到孟千年手上,說:“妥善保管,它們是我的青春。”

“安雅,你的青春就是一袋子情/趣用品?”孟千年揚了揚手裏的袋子,笑着問。

“不,還有你們。”安雅狡黠一笑,活脫脫的像只狡猾的貓咪。接着安雅看到廣場上的LED鐘顯示時間為二十一點整,忙對孟千年說:“不和你扯了,我得趕在沈安南回家之前回去,不能影響房主睡覺。”

“安雅,這還沒嫁呢,就開始要照顧人家的飲食起居了?”孟千年挑眉說道,接着又用胳膊撞了撞安雅,安雅佯怒道:“哎呀,就你話多,我先打滴走了啊。”

說完安雅便轉身,孟千年拉了她一把,詢問道:“我開車了我送你吧?”

安雅停住動作,她記得孟千年的家和千島小區不在一個方向,所以笑着說:“不用了,你趕快回家吧,到家之後給我發個我短信。”

“那好吧。”孟千年收回握住安雅的手,歪着腦袋說,接着她幫安雅打了出租車,又正大光明的拍了車尾牌照號,這才扭着細腰去找她的車。

坐在車裏的司機和安雅都看到了,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安雅,說:“姑娘,長得漂亮就是不讓人放心哈。”

安雅笑了笑,說:“她父母是警察,她習慣了。”安雅心裏也害怕,深夜小姑娘一個人坐車,确實不怎麽安全,所以适當的胡扯也沒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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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暗紅色的車,駕駛座的車門被打開,孟千年坐在上面,伸出了長腿,她将一只高跟鞋踢到地上,從副駕駛座位上拿出一只運動鞋換上,又踢掉了另一只,鞋子一落地,便被一個穿着西裝的男人給撿了起來,孟千年驚訝的擡起頭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孟千年今天畫的紅唇妝,穿着包臀短裙,頭發壓成了大卷散開撇到一邊,她看着他的眼睛一言不發。

“美女,你的鞋。”男人的西裝上衣搭在手上,白色襯衫也打開了最上面的兩顆扣子。

這種搭讪方式,孟千年在熟悉不過了,不過,這男人從身高、相貌上看,是個極品,她不介意被搭讪道酒店之類的場所。

接着她莞爾一笑,媚眼一抛,當着那人的面兒左腳背蹭了蹭右腿小腿。

那男人彎着嘴角抱着胳膊就像是在看一場表演,孟千年看着他臉色有些不好,要知道她的外號可是“妖物”,從初戀送出去之後,沒有男人對她不是她勾勾手指、遞個眼神兒就上鈎的。

可這個,別說上鈎了,沒當場笑出聲就算他給孟千年面子了。

那男人突然走進孟千年,接着彎下了腰,臉頰劃過孟千年的頭發,搔的孟千年心裏癢癢的,她剛想開口留住他卻發現那男人已經将她的高跟鞋扔到副駕駛直起身了。

孟千年的神色如常,只是笑意深了幾分,她問:“你叫什麽?”

“常思言。”那男人彎起了嘴角,接着轉身便離開,他沒問孟千年的名字,也對她沒有絲毫的興趣。

“常思言”常思言走後,孟千年看着他的背影喃喃的念到,她感覺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可是她确認自己不認識她。

無論什麽樣的男人,消失在孟千年的眼中,在她的心裏就不會超過三分鐘。

孟千年換好鞋,關好車門,坐在車子裏算了算,心想着安雅應該到半路了,她拿出手機,打給了安雅。

此時此刻的安雅正在車上偏頭看着窗外路燈和月光下的街景,突然響起的鈴聲,打破了她為自己創造的寧靜。

“喂。”安雅帶上耳機接了電話。

“到哪兒了?”孟千年趴在方向盤上問。

聽到孟千年的聲音有點倦意,安雅調笑道:“你這是累了?”

“沒有,你到哪兒了?”電話那頭的孟千年想伸手掐安雅,她心裏想着,這小丫頭就沒有安分的時候,聲音裏頭的蛛絲馬跡都逃不過她的眼。

安雅擡頭看了一眼前方,接着說:“還有三分之一的路程。”

“好吧,姐姐我也回家了。”孟千年恢複了些許活力。

安雅挂斷電話後不多時,車子穩穩停在了千島小區的門口,安雅付了車費下車後,發現整個小區的燈不知為何全滅了,整個小區黑的伸手不見五指,安雅快步走到了門衛,敲了敲窗,裏面的人打開窗探出了頭,問安雅:“怎麽了?”

“大叔,小區是停電了麽?”安雅緊緊的捏着包問道。

“嗯,前天就貼通知了,你沒看到麽?”門衛大叔随口問了句。

安雅皺着眉搖了搖頭,門衛大叔看着她也搖了搖頭關上了窗戶,繼續看他拿小發電機發着電的小電視。

垂頭喪氣的安雅抱着手包,站到了小區門口,她看着裏面望不到邊兒的黑暗想到了白天沈安南打來的電話,原來沈安南告訴她晚點回家和讓她別害怕是因為這個停電。可,怎麽能不害怕啊,安雅從小最怕黑。

她在門口站了足足有十分鐘,期間沒有一個人進小區,也沒有一個人出小區。

終于,安雅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握了握拳,在心裏學着她媽媽的語氣說:“小雅加油,你是最棒的。”

最棒的小雅拿着中介公司給的門卡刷上了千島小區的大門。

“嘀。”的一聲門開了,安雅一手拿着手包和門卡,一手推開了大門,可她望着裏頭一望無際的黑暗,怎麽也邁不開這個腿,她覺得,這黑暗像是個漩渦,能把人給吸進去。

突然,安雅的電話鈴聲打破了靜谧的黑暗,安雅想拿手機的時候收回了推着大門的手,“叮”的一聲,大門被關上了。

安雅手忙腳亂的翻着包,終于找到了毛絨兔,她捏着它的小腳,把她捏了出來。

安雅看到屏幕上跳躍着沈安南三個字,可她的心情怎麽也雀躍不起來,她心裏明白,沈安南和她是房主與房客的關系,也清楚,自己不該因為白天時候沈安南的一通電話開心的不知所以然,可是,她就是那個能因為沈安南一個眼神喜悲的安雅啊。

“喂。”安雅接通電話,聲音小小的。

“安雅,你在哪兒?”沈安南單手撐着方向盤,另一只手握着手機。剛剛和帝貿高層吃飯的時候才接到物業發來今晚停電的通知,一接到通知他便往回趕,可是不知道來沒來得及。

“小區門口。”一臉委屈的安雅低着頭,噘着嘴,腳尖兒還不老實的胡亂踩着被風吹散的碎葉。

“在那兒等我,我馬上到。”沈安南忙說,他知道小姑娘都怕黑,所以,很擔心。

挂斷電話後的安雅,不知道自己心裏頭是個什麽滋味,聽到沈安南聲音的時候,心裏的小鳥飛了起來,聽到沈安南問她在哪兒的時候,心裏頭不由自主的胡思亂想起來,聽到他讓她等她的時候,那只小鳥都快撲騰着翅膀沖出來了。

可是,她又想到了白天的那一通特別禮貌特別陌生的電話。

安雅不知道她該用什麽表情來等待沈安南,索性就随意了,随心了,所以,出現了沈安南在車裏看到了安雅笑彎了眼,一張小嘴緊緊的抿了起來。

将車停在安雅一側的沈安南也忍不住的勾起了嘴角,他搖下車窗提醒安雅:“上車。”、

不知道神游到哪兒了的安雅,忙拉開車門,接着小心翼翼的坐了上去,她剛剛只是想到了沈安南,想到了白天看到他身上的那件帶着灰色兔子耳朵的睡衣,她覺得很可愛,可愛到她想捏捏兔子耳朵睡衣主人的耳朵看。

安雅關好車門後,沈安南刷了卡,升降杆升了起來,他在安雅的眼皮子底下單手握着方向盤,一邊往小區裏面開,一邊單手解開了扯衫的扣子,安雅瞄了一眼,二眼,二眼半。

“你剛剛在笑什麽。”唇帶笑意的沈安南随意的問道。

“啊。”沉浸在男色中的安雅險些就要以為自己的偷看被發現了差點就座跳起來,不過她簡單的思考了一下,确認自己剛剛并沒有笑:“我,那個想起了一個笑話。”

對,一個能讓人笑得不知所以然的笑話。

“什麽笑話啊。”沈安南問道,他開着車子,向更黑的車庫裏面行駛。

“那個。”安雅的大腦高速的運轉,飛快的搜索有關笑話的記憶。可是笑話怎麽編來着。

終于,在車子穩穩的停到停車位的時候,安雅想出來了:“從前有一只小灰兔,他有兩只兔耳朵,有一天他去采蘿蔔,他背着竹筐蹦蹦跳跳的走在田野上······”

故事還沒講完的時候,安雅發現沈安南笑得很開心,她遲疑的問道:“怎麽了?”

“嗯?”笑得一臉喜色的沈安南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很開心。

“你在笑什麽?”安雅偏着頭問,她的頭發很長很直,一歪頭就都跑到了一側去,另一側便露出了她光潔的脖頸。

沈安南看着她,雙手握了握方向盤,目光望向了車窗外,他說:“安雅,你知道麽,你很可愛。”

聽到他的話,安雅忙轉過頭,目視前方,一本正經的說:“我知道。”

“哈哈,”沈安南笑出了聲兒,他偏頭看着安雅,忍不住的想要擡手摸摸她的頭,不過他沒有去摸,而是笑着說:“原來你知道啊,安雅你真聰明。”沈安南覺得除了女朋友以外,男人不要輕易對一個介于女孩兒和女人之間的人做一些類似親昵的動作。

他覺得那樣,很輕浮。

“走,回家。”沈安南笑着一邊解開安全帶,一邊說。

“嗯。”安雅趁着沈安南不注意,重重的點了點頭。

“面試時候你的那份水晶挂墜有試着做過樣品嗎?”下車後,沈安南突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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