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三章

常思言從口袋裏拿出一盒煙,又從煙盒裏拿出一根煙遞給沈安南。

沈安南接過,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你很快就會成為安雅的媽媽,犒勞你一下。”常思言面無表情的說。

沈安南看他一眼接過煙,又拿過打火機,點燃煙,深深的吸了一口,半天,吐出了個煙圈兒。

“我好奇你為什麽會對安雅這麽好,你對你媽都沒這麽好。”常思言說這話的時候一副霸道總裁開年會的模樣,去安然沒察覺出自己說出口的話不如菜市口大媽。

沈安南掐滅手裏的煙,拉開安全門看着常思言說:“你好奇着吧。”

“啪”的一聲,安全門自動關合。

常思言愣在原地黑着臉一言不發,接着掐滅煙,轉身,拉開安全門,走到門外,握住安全門外面的把手,“啪”的一聲,狠狠的将門關上,外面的工作人員吓得全都擡頭看着他們這位不常在公司的總裁大人。

辦公室裏的兩個人也聽到了響聲,忙從稿子中擡起頭,面面相觑道:“總裁大人情緒不太好。”

“小雅,整理好了麽?”沈安南面帶笑意的回到辦公室。

“馬上就好,你怎麽這麽高興。”安雅笑着問。

“沒事。”沈安南搖搖頭接着叮囑安雅他今晚要回沈宅一趟,讓安雅自己在家注意安全。

孟千年看了看深色飛揚的沈安南,又看了看他身後黑着一張臉的常思言,深深的體會到了什麽叫作永遠長不大的男人。

不多時,安雅的稿件整理好了,沈安南帶着她的稿件急匆匆離開。

常思言黑着臉把安雅送回了沈安南家樓下,接着連兩個閨蜜道別的時間都不給便匆匆離開。

安雅站在樓外,仰頭看着整棟樓,這是安雅工作以來第一次獨自回來,也即将迎來工作以來第一次獨自一人乘坐電梯。

她走進樓裏,面對着電梯,深吸一口氣,接着按下上升按鈕,安雅有輕微的幽閉症,此時看着紅彤彤正在變小的數字已經把手握成了拳。

“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裏面空無一人,安雅緊抿雙唇邁了進去,電梯門自動關閉,安雅忙按下數字,接着緊緊的盯着緩緩上升的數字,心裏默默的念着“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 ...”

終于,電梯到了,此時安雅的手心裏已經全是汗了,她忙跑了出去。

走廊裏很暗,安雅小步跑到門前,背靠着門從包裏翻鑰匙,走廊盡頭的安全門被什麽人推開了一個小縫兒,安雅注意到但此時她也已經找到鑰匙,忙打開門,跑進去反手關門鎖門。

安雅被靠着門,打開玄關處的燈,笑了笑,原本已經好了很多的幽閉症沒想到被沈安南這些日子陪的,又犯了。

沈家老宅燈火通明。

院子裏的藏獒倦倦的趴在窩邊兒,房門口守着七八個保安,房內沈安南站在大廳中央,一言不發,他對面的人是沈父,同他一般緊抿嘴唇一言不發。

終于,從樓上下來的沈安然打破了讓人壓抑的安靜氣氛。

“哥,你回來啦。”

沈安南沒有應聲。

沈安然慢慢走下樓,走到沈安南身側笑着問沈父:“爸,哥好不容易回來一次,您怎麽還讓他站着啊?”

“安南,你這些年任性不回家來管理公司,我都由着你,常年不回家我也由着你,但你娶妻生子這個事兒不能再由着你。”沈父的聲音不容置疑。

如果是以前,沈安南可能會說,這都什麽年代了還用你那套老思維限制我,但現在沈安南知道自己只是回來找安然幫忙的沒必要和沈父起沖突,況且,現在起了沖突,日後安雅進了家門日子會不好過。

原本沈安南想早些回沈宅明早早些走,撞不到沈父,可哪裏知道沈父今天竟然沒去公司,被他撞了個正着。

“安南,你怎麽不回答?”沈父道。

“爸,安然還沒有男朋友呢。”沈安南開口。

“也對。”沈父見沈安南不再像往常那樣不服管教,便也打算今天先放他一馬,轉頭去詢問沈安然:“安然,你什麽時候和我去見常伯伯家的小兒子啊?”

“常思諾啊?”沈安然反問。

“對,你們小時候都認得,長大後還沒見過吧?”沈父道。

“見過了,他一回來我就去接他了。”沈安然笑着說,眼裏閃過一絲抓不住的憂傷。

沈安然和沈父聊了一會兒便借口說要讓大哥幫着看點兒文件,把沈安南拽上了樓。

一關上門,沈安然便坐到了床上仰着頭看着沈安南說:“大哥,你不地道,又把我推出去了。”

沈安南走到她的梳妝臺,把椅子拉了出來,微微一笑:“我這也是為了你那個小嫂子啊。”

“小嫂子啊,我看挺難進門的。”沈安然眼神放空的看着漆黑一片的窗外,她的卧室整體是粉色系,和窗外的光景截然不同。

“你來找我是想現在就聯系我導師吧?”沈安然嘆了口氣問,她微微垂眸,睫毛被燈光映着在眼睑處,掃下一片陰影。

“嗯,擔心對方會把作品投入批量生産。”沈安南回答。

家裏人只知道沈安然有一個能力非常強的導師但是卻不知道研究生時候她和她導師的事情。

坐在粉色碎花床鋪上的沈安然手指縮了一縮,睫毛抖動兩下,聲音堅定卻又帶着遺憾:“好。”

聽到這個回答,沈安南懸着的心也放了下來,不是沈家出面,而是沈安然和沈安南個人出面,這樣要好很多。

沈安然起身走到化妝臺前,慢慢蹲下身,一言不發的拿出底下放着的小箱子,沈安南看到那個粉色碎花箱子的時候眼睛動了動,那是沈安然從小到大存放珍貴物品的箱子,她還蹲在地上,低頭打開箱子,長發散了下來,襯得她的小臉越發的小,神色也是越發的凝重。

“怎麽了?”沈安南沒忍住的開口問。

“沒。”她搖了搖頭。

“有事情可以和大哥說。”沈安南難得一見的溫柔。

“沒事的啊,就是想到已經畢業了,免不了有些感傷。”沈安然拿出一張照片,仰頭沖着她大哥甜甜一笑。

沈安南擡手摸了摸她的頭發:“別受委屈。”

沈安然把箱子放了回去,拿着照片起身,笑着說:“我怎麽可能受委屈啊。”

“導師的號碼被我寫到照片背面了,這才要翻箱子的。”

沈安然把照片拿在手裏,看着上面那位笑意融融的男人嘆了口氣,接着将照片翻了過來,拿出手機,将號碼輸了上去。

“等一下。”沈安南看出了小妹有些不一樣,便多說了幾句:“要是不想打,我來打。”

“哥沒事的,就是好久沒聯系了,我有點不知道第一句說什麽。”沈安然按下了撥通鍵,将手機貼到了耳邊。

聽筒傳來嘟嘟的聲音,每一下都像是捶上她心頭的鼓聲。

“嘟--嘟---嘟----”七八聲過去後,沈安然就要放下電話的時候聽筒裏面傳來了男人磁性低沉的聲音。

“喂。”

沈安然拿着手機愣在原地,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安然。”那頭肯定的叫出了她的名字,沈安然忙把手機塞到她哥哥的手裏,沈安南接起後告訴對方:“我是沈安然的大哥,我叫沈安南。”接着起身叮囑沈安然:“我出去打,你自己待會兒。”

沈安然點點頭,目送她大哥離開後,沈安然忍不住的哭了起來,握住照片的手瑟瑟發抖,他告訴她忘了他,她也以為自己忘了,可聽到他的聲音後還是沒能壓住那些翻湧而出的愛。

這次不打,下次她也會打,這個電話終究是要撥出去。

沈安然倒到床上,漫無目的的看着看着天花板上挂着的水晶燈,看着看着閉上了眼,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模糊的影子。

不知還要多久才能把這人從腦海中徹徹底底的摘除。

門外,沈安南和電話那頭的人簡單的說了情況,那人讓沈安南先把原版設計稿傳真給他,并約定明早到c市,挂斷電話後,沈安南站了一會兒,敲了敲門,門被從裏面打開:“哥。”

“給。”他把電話遞給沈安然揉揉她的頭接着說:“好好睡一覺。”

沈安然點點頭:“哥你回去麽?”

“不回。”

夜裏風大,吹的窗戶吱噶作響,安雅抱着手機開着燈睡不着,剛剛接了一通媽媽打來的電話,爸爸媽媽叮囑她在外照顧好自己,又告訴她二姨家的嫂子生了第二胎,是個女孩兒,一如往常的和她說,外面不容易就回家來,爸爸媽媽養她。

安雅聽到媽媽的聲音會覺得心安,難以抑制那顆想要回家的心,可是也知道回去了三線小城市恐怕連工作都找不到。

可能年紀再大一點,會回去吧。

只有安雅在的家裏很安靜,沈安南發來過一通短信,叫她別擔心,照顧好自己。她安靜的聽着滴答滴答的時鐘聲、呼嘯的風聲,說不清是她在享受安靜,還是安靜在享受她。

突然,走廊裏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着有人叩響了沈安南的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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