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八章

沈安南一臉黑線的點點頭,那姑娘平日裏對他開什麽車從不提出意見,但今天不知是怎麽了,特地從家裏把車開出來,強迫他和她換車。

路上兩個人圍繞着特斯拉聊了一路緩解了沒話找話的話題,終于,到達酒店,沒有期待中的沈安然站在酒店門口等着,只有記憶中的侍者,開門,關門,引路。

毫無新意,馬克斯走進酒店後在心裏默默吐槽,接着他便看到大廳中央的真櫻花樹後站着一位紮着馬尾穿着淺藍色牛仔褲、白褐色重疊唯一的小女生,他看着那人有點熟悉,但猜不出是誰。

索性便大步走了過去,他在那人身後,随着那人一樣,縮着脖子左顧右盼,終于,他忍不住的開口詢問:“你在看什麽?”

沈安然被他吓的跳了起來,轉身一看是他,忙安靜了下來:“看我哥。”

“哦,你哥去充電了,讓我們去包房等他。”馬克斯眉頭舒展,笑意融融,一雙眼盯着沈安然看不肯移開。

“老師,好久不見。”沈安然低着頭不肯看他。

馬克斯也不在意,擡手在她頭上揉了揉:“沒有很久,兩年前不是還見過麽?”

“老師,我不是故意不去見您。”畢業後的同學聚會,沈安然一次都沒去。

“我知道,你是不敢見我。”馬克斯的笑夾雜着苦味兒。

“不,不是。”沈安然忙擺手,馬克斯抓住她的手,收回笑意,開口:“我們上去吧。”

沈安然一愣,忙掙脫束縛,接着就像一切恢複如初的樣子,仰着頭,努力擠出了一個比咖啡還苦的笑:“那老師,我們走吧。”

“好。”馬克斯的表情也可以說是像吃了芥末一般,他重新将墨鏡戴上,抱着胳膊跟在沈安然後面,心底暗暗的重複了兩次,這次來只是來幫忙的,只是來幫忙的而已。

走在前面的沈安然,馬尾随着她左右搖擺,時而像只小兔子一樣,上下跳動,活潑的馬尾和,沉默的沈安然形成了純天然的比對。

最終沈安然在三樓最裏面的包間門口停下腳步,她指了指朱紅色的雕花大門,說:“就是這兒了。”

馬克斯點點頭,他抿抿唇最終還是将墨鏡摘了下來,他看着身側比自己矮一頭的沈安然,詢問道:“不進去麽?”

沈安然搖搖頭。

“那,不點菜麽?”馬克斯又問。

“已經點好了。”沈安然笑着說,她的長相偏甜美,今天只塗了個bb霜和變色口紅,整個人看着不到十八歲的模樣。

“有你喜歡的菜。”沈安然想了想,偏過頭看着馬克斯說。

他身上的味道和上學的時候沒變還是阿瑪尼男香,低調且有底蘊,配他這樣學習淵博的大學教授再合适不過。

“我有點累了。”馬克斯撇撇嘴,眼裏有些委屈的樣子。

沈安然看着他這幅模樣,打心底的浮起了一層暖意,一點兒也沒變,還是樂意和她撒嬌,還是願意和她講話。

她委托侍者朱砂大門打開,又請馬克斯先走,自己跟在他身後,并交代侍者都先出去,她,想和他單獨待一待。

包房內是一張人工雕花小圓桌,圓桌周圍圍着檀木椅,再往外,是一圈兒人工溪流,由玉石搭建而成,內裏配着翡翠白菜,潺潺流水與十幾條游魚,再擡起頭往上頭一望,觸目的便是八只大紅燈籠,紙燈籠和冉冉的蠟燭,當真像是誤入了古時候,房梁橫亘在上頭,沒封天花板,更沒中西結合,單單古色古香。

馬克斯選了一個背對大門的位置坐下,他這一入坐,沈安然不得不坐到他的身側。

之所以要坐到她身側,那是因為,東向為主,西向為客,而這圓桌只得按照對着門的方向來,面對門是主,背對門是客,客先坐下,他對面的便都是主,這場席的主人是不是沈安然,所以說,她沈安然不能為主,既然不能為主,便不能搶了主人的位置,只得陪伴在客人左右。

沈安然剛一坐下,馬克斯便笑了:“你怎麽不問我這些年過得怎麽樣呀?”

“過的怎麽樣?”沈安然緊張的忘記問了,經他一提醒才想來。

馬克斯擡起雙手,抱住後腦,接着往後一仰,用手當作墊子,枕在了椅子上頭:“我啊,過的還那樣,不好不壞。”

沈安然點點頭,沒有繼續說話的意思。

“不過,心裏倒是空了一塊。”馬克斯又說。

沈安然瞳孔驀然放大,背上驚起一層冷汗,但很快,她便平靜下來,笑着詢問:“是為什麽?”

馬克斯收回手直起身,看着沈安然緩緩開口:“因為你不來看我。”

聽到他的回答,沈安然笑了,她的手肘撐着飯桌,一手捂着額頭一手撐着下巴,眼神裏有一絲水光飄過,她笑自己想的太多,想的太美,想的太好。

這話,單聽前部分便是絕美的情話,加上後面,就只是一位導師對學生畢業後多年不回來的點撥了。這些年她都會猜測自己和馬克斯之間是不是只有師徒情,其餘的全都是自己臆想出來的。

“久等。”沈安南推門而入,并告知侍者:“可以上菜了。”

沈安南一回來,二人反而沒有話了,只剩下馬克斯為沈安南講解法律的聲音。

這聲音倒讓沈安然有一種回到大學的錯覺,終于她忍不住的問沈安南:“嫂子呢?”

“在醫院。”突然被打斷,沈安南有些不悅。

“什麽?”沈安然睜大眼,神色緊張。

“沒有大問題,發燒了。”沈安南的擔心不比她少。

“那你怎麽?”後面的話,當着馬克斯的面兒,她不好意思說出來。

“小千在照顧她。”沈安南知道她在擔心什麽。

聽到這話,沈安然騰的一下站了起來說:“老師,哥,我要去照顧我嫂子,我不放心那小子照看她。”

說完,轉頭就跑,馬克斯要抓但沒抓住,沈安南沒想攔,他知道攔不住。

一口氣跑到酒店大堂,沈安然才開始喘氣,她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跑,但她覺得自己再不跑會當着那兩人的面兒哭出來。她拍了拍自己,給自己順順氣,接着開着沈安南的車去醫院了。

她知道小千的辦公室,到了醫院之後一路跑上樓,踹開莫戚的辦公室,裏頭的人被她吓的跳了起來,安雅也被吓了一跳,但當她看清來人是沈安然之後便笑着招呼她說:“吃飯了嘛,來吃龍蝦蓋澆飯呀。”

安雅坐在就診床上,笑眯眯的看着沈安然。

沈安然看了一眼屋裏的兩個人一人手裏捧着一個外賣盒子,津津有味兒的在吃。

她騰騰的跑過去,揪起小千的耳朵,呵斥道:“你就給我嫂子吃這個?”

小千疼的眉毛眼睛都皺到一起去了:“安雅姐自己要吃的,我能有什麽辦法啊?我也很絕望好麽?”

沈安然手一松,把小千丢到一邊兒,她自己坐到安雅身邊,沒由來的說了句:“我失戀了。”

“啊?”一聽這話,安雅忙把手裏的飯放到了一邊兒,一臉嚴肅的問:“怎麽回事?”

人都說,失戀大過天,失戀的人要用心對待,不然可能會出人命的。

一旁的小千把凳子擺正,一副聽八卦又不敢的樣子,只朝這邊伸出了一只耳朵,沈安然白了他一眼,接着對安雅說:“嫂子,我好難過啊,我感覺我的堤壩又塌了。”

“方便詳細的和我說說麽?”安雅試探的問道。

“我失戀了。”沈安然嘴一癟,就要哭。

莫戚聽不下去了,就說了句:“你什麽時候戀過啊。”

就這一句話,被安雅瞪了回去,還差點挨了沈安然一記爆戾,安雅用沒紮針的那只手拍拍沈安然的背輕輕嘆氣說:“你的感受,我大概是明白的,大學的時候,每次聽到你哥談戀愛的消息,我都會有失戀的感覺,瘦五斤,哭三天,兩天睡不着覺,再然後就是有人告訴我之前的消息是騙人的,沈大神還沒女朋友呢。”

沈安然呆呆的看着安雅,不知道該說什麽。

想了半天,終于說了句:“我哥從小到大就你這麽一個女朋友,我媽之前都覺得他是gay了,都告訴他,“兒子啊,如果對方是個男孩子,那你也把他帶回來讓我們看看。””

“哈哈。”安雅笑着問:“真的麽?”

“真的,我不騙你。”說到自己哥哥的糗事,沈安然好像也沒有那麽難過了:“我那個哥啊,什麽都好,就是這個心思,真的猜不透。”

說着,沈安然嘆了一口氣:“不像我那個,喜歡誰,不喜歡誰,一眼就能看出來,看出來就讓人傷心。”

安雅揉揉她的頭發,不知道是該說也許是她多想了,還是該告訴她不對的人就放下吧,放下了才能有新生活。

但這兩個勸說人的話,無論如何都不該從安雅嘴裏說出來。

所以安雅決定,把話題轉到沈安南身上:“安然,你跟我說說,沈安南小時候的糗事兒呗。”

一聽到沈安南這個名字,和糗事這兩個字,沈安然便笑了。

“我給你說。”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一雙黑色皮鞋出現在了自己眼前。

“說吧,我也聽聽。”

“哥,你怎麽陰魂不散啊,我老師呢?”

“我在這兒。”馬克斯笑着探進來一個頭。

沈安然看着馬克斯的俊言淡淡的轉過頭,望向窗外,眼中恍惚閃過一絲金光,安雅啞着嗓子問他:“學長,你怎麽來了?”

一頭濃密黑發的沈安南垂眸看着她悠然開口:“還不是擔心你麽,不過現在看來,我應該擔心擔心自己。”

安雅看着他眨眨眼,笑着問:“擔心自己什麽?”

“擔心自己的老婆別被自己的妹妹拐走了啊,”說完沈安南坐下,又在安雅的頭上摸了一把:“小傻瓜。”

安雅砸吧砸吧嘴,眯了眯眼睛,小聲說:“早就想跟着小安然跑了。”

“嫂子,你說啥,你說啥,”沈安然拼命晃動着安雅的胳膊,一雙桃花眼中發出璀璨的光芒:“嫂子,我聽到了哦,你要跟我跑。”

安雅慢悠悠的把沈安然的手從她胳膊上拿下去,點頭嗯了一聲,接着又朝着門口努了努嘴:“光我想可不行。”

沈安然知道安雅的意思,募得羞紅了臉,照着安雅的胳膊輕輕打了一下:“嫂子,你壞。”

“沈安然,你注意點。”沈安南一把攬過安雅,挑起眉毛,居高臨下的看着沈安然。

“是是是,您老婆您說了算,可這也是我嫂子啊。”

“很快,會真的成為你的嫂子。”沈安南摟着安雅,下巴在她的頭發上蹭了一蹭。

陽光剛好灑下來,一屋子的溫馨。

很快溫馨被打破,小千跳過來,狠狠的打開沈安南摟着安雅肩膀的手,佯裝怒道:“別打擾我病人休息。”

“這是我的老婆。”

陽光灑下滿滿一室的溫馨,安雅知道一切事情都會塵埃落定。

安雅笑眯眯的側着頭看沈安南,他青色的胡茬被光染出了一圈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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