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新人迎來舊人棄,掌上蓮花眼中刺

第十八章新人迎來舊人棄,掌上蓮花眼中刺

加入時間警察局一年後,吳心安順利通過了穿越風險審查,迎來了時間穿越資格考核。用吳心安的話來說,考核分文考和武考,既要考核時光機的基礎知識、實際操作,也要考體能、射擊和搏擊。時間警察局自成立以來,僅三名女警察通過了考核,其難度可想而知。

吳心安順利通過了文考,來到了屬于短板的體能和搏擊。在加入時間警察局前,吳心安從未有過任何體能和搏擊訓練,加之吳心安已三十六歲,身體早已過了巅峰時期,雖然餘照歸經常指導訓練,并用各種營養品、科技産品增強體能,但吳心安依然擔心不已。

在警察學院的體育場,餘照歸帶着一群時間警察局的人來給吳心安加油。吳心安以及格線堪堪通過了往返跑、引體向上、仰卧起坐等體能測試,射擊環節獲得了高分,來到了她最為擔心的搏擊測試。

搏擊考核是考核者與機器人對打,系統自動記錄測試者的反應、速度、力量等參數,并結合攻擊機器人的次數和部位,綜合給出分數。如果吳心安被機器人擒拿住十秒、退出搏擊臺、主動投降或者三回合後分數達不到十分,她就算考核不合格,反過來,則算考核合格。

機器人的芯片裏裝有豐富的搏擊經驗,會模拟人類搏擊的狀況,受到攻擊時也會産生人類才有的反應。吳心安在訓練時還從未擊敗過機器人。吳心安穿上防護服,帶上拳擊手套,站上搏擊臺,看着臺下不斷為她打氣加油的餘照歸等人,增添了不少信心。

随着一聲哨響,搏擊測試正式開始。吳心安雙拳輕握護頭,含胸勾腰,不停圍着機器人跳動走位,尋找機會發動攻擊。對面的機器人卻垂着雙手,根本沒有進入搏擊狀态。吳心安先向機器人左側移動,突然又改向機器人右側,揪準機會,跨步向前,一記右直拳攻向機器人頭部。機器人倒也反應迅速,伸出左手格擋。吳心安的右直拳只是虛招,見機器人露出左肋,左手一記勾拳砸向機器人的左肋。餘照歸等人以為吳心安此招必中,喝起彩來。可聲音剛起,卻見機器人并不理會吳心安的左勾拳,反而抓住吳心安的右手一拉,左腳踢吳心安的右腳踝。吳心安被這一拉一踢,立即失去平衡,不僅左勾拳沒打中,還站立不穩,面朝下摔倒在搏擊臺上。

此時,只需要機器人将吳心安抓腕卸肩,膝蓋跪壓她的頸部,将她控制住十秒,吳心安便可以結束考核,準備明年再來。

機器人的确是這麽做的,抓住吳心安的手往上反關節,看得臺下衆人心都提上嗓子眼,認為吳心安必定出局。吳心安好在身體柔韌,順勢翻身,雙腿一個反剪,夾住機器人的脖子一摔,将機器人摔在一旁,引起觀衆一片喝彩。

吳心安想騎在機器人身上,鎖住其手臂,剛近身時,機器人卻一腳将吳心安踹開,起身連續幾記直拳、擺拳組合攻擊吳心安面部。吳心安驚險避過,但已退至搏擊臺邊緣。機器人舉拳趁機以泰山壓頂之勢攻來,意圖将吳心安擊出搏擊臺。在臺下餘照歸的一聲“小心”中,吳心安轉胯扭腰,用盡全力的一記側踢,正中機器人面部。但吳心安的體重遠遠不如機器人,這腳側踢力量雖大,機器人也只是一個趔趄,瞬間便穩住身形,繼續朝已被逼在角落的吳心安撲來。吳心安趁着這個機會,迅速跳到搏擊臺中間。

雙方你來我往,吳心安憑着超強的意志力勉強撐過了兩個回合。

在最後的第三回合,吳心安已沒有力氣,剛攻出幾拳,便已氣喘籲籲,身上的肌肉燥熱酸痛,只能選擇盡量躲避機器人的攻擊。

所有人都已看出吳心安的力量和速度遠遠達不到考核指标,就算沒被機器人擒拿住或擊出搏擊臺,一旦考核時間到了,分數也不及格。她能堅持到現在,不僅讓觀衆欽佩其頑強的意志力,連考官也頻頻點頭肯定。

在考核時間快到時,機器人将吳心安摔倒在地,鎖住其右手,壓住其右肩,用全身的重量壓制得吳心安動彈不得。當系統讀秒快到十時,所有人都認為吳心安考核徹底失敗了。就在此時,讓所有人沒想到的是,吳心安用空出來的左手肘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擊打機器人的頭部,剛好打在太陽穴。機器人吃痛不已,放開了吳心安。吳心安趁機翻身,一腳猛踹機器人的面部三角區,将其踹翻在地。吳心安迅速爬起來,騎在機器人身上,左手鎖住其頸部,但右手卻無力的垂着,小臂則觸目驚心的開放性骨折。

所有人都驚呆了,沒想到吳心安竟然如此頑強,她拼着右肩脫臼,小臂骨折的代價,才從機器人的控制下掙脫出來。

由于只有一只手,根本控制不住機器人,機器人憑着力量便将吳心安掀翻在地,正要撲向吳心安時,吳心安無力的躺在地上,用左手拍打地面一下、兩下。所有人都知道,考核者無法講話時,只需拍打地面三下,這是投降的意思。在這種情況下,機器人便停止了攻擊。可就在此時,吳心安并沒有拍第三下,而是一個掃腿,将機器人掃倒,雙腿夾住機器人的腳向上一卷,左手抓住機器人的手腕反關節,死死的鎖住機器人。

當系統讀完十秒,吳心安才放開機器人,無力的癱軟在搏擊臺上。餘照歸第一個爬上搏擊臺,查看吳心安的傷情,一旁的醫護人員提着醫藥箱和其他人緊随而來。

主席臺上的五名考官争論起來,有人認為吳心安屬于投機取巧,利用系統漏洞才擊敗機器人,不同意她通過考核;有人認為吳心安屬于智取,應當通過考核。

聽完考官的意見,作為主考官的何新桐道:“根據規則,系統已經判定吳心安勝利,我認為應當認定吳心安通過考核”

在餘照歸的攙扶下,吳心安站起來,向考官臺鞠躬致謝。

在警察學院的門口,吳心安剛好遇到乘車出來的何新桐。何新桐打開車窗詢問了吳心安的傷勢,看着她簡單包紮固定的右手臂,叮囑她盡快去醫院,并道:“吳警官,執行任務時,對手可不會因為你拍了三下地面而停止攻擊。你還要繼續加強訓練”

吳心安點頭稱是。一旁的餘照歸則道:“請局長放心,照歸保證将吳警官訓練合格”

何新桐意味深長的看了眼餘照歸,道:“照歸,中國人講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你都三十五歲了,該找個對象,否則怎麽治國平天下?”說完,關上車窗走了。

從醫院裏出來,餘照歸提議:為慶祝吳心安順利拿到《時間穿越資格證》,召集處裏的同事今晚聚餐。吳心安眉頭一皺,頗為為難,詢問能否改到明天中午。餘照歸已明白,吳心安需要給肖樂樂準備晚餐,不能扔下女兒去參加聚餐,便提議在吳心安住處附近聚餐,這樣肖樂樂也可以參加了。吳心安又擔心自己住得太偏遠,同事們來回極為不便。

餘照歸道:“你難道忘了?我有架私人飛機,可以接送大家”

在小巷子不遠處的一家餐廳裏,吳心安帶着肖樂樂推開包間,肖樂樂還在不停詢問母親為何受傷,是否嚴重。一衆同事見九歲的肖樂樂乖巧可人,一雙眼睛靈動撲閃,非常喜歡,一些女同事拉着肖樂樂問這問那,将桌上的零食水果塞在她手裏。

吳心安給肖樂樂介紹自己的同事,當介紹到餘照歸時,肖樂樂指着餘照歸道:“我記得你,就是你強行将我送到我姑婆那,害得我總是餓肚子”

就在衆人皆尴尬時,餘照歸道:“所以今天專門給你賠禮道歉來了”說完,取出一個盒子。衆人見這是最新款的兒童手表,價值不菲,紛紛發出驚嘆聲。餘照歸拆開包裝,将兒童手表戴在肖樂樂手腕上,道:“餘叔叔已提前下載了幾款最受歡迎的兒童小游戲在裏面,你看看”

當肖樂樂聽到有自己最喜歡的《跟着小鳥游宋朝》《好吃嘴蘇大胡子》等游戲,不顧吳心安的阻止,高高興興的收下了禮物,坐到角落裏玩起來,見母親來搶,趕緊又跑到門口,準備随時跑出去。

當着衆人的面,吳心安又不能強行從肖樂樂手裏搶回兒童手表,只好對餘照歸道:“餘處長,這麽貴重的禮物,我們可承受不起。我等會再退還給你吧”

“你要好好工作,幹出成績來,給我分擔工作壓力就可以了”說完,又對其他下屬道:“吳警官作為我們處裏面第一個獲得《時間穿越資格證》的女同志,必須要好好鼓勵一下。以後只要我還是你們的處長,但凡能獲得《時間穿越資格證》的女同志,我都會送一份相似的禮物”

女警官們紛紛拍手叫好,男警官們則大喊不公平,叫苦連連,包間裏一時熱鬧非凡。

吳心安是右撇子,用左手拿筷子吃飯極為費力。餘照歸見此,不理吳心安喊肖樂樂給她夾菜的說法,找來一雙公筷給她夾菜。一些女警官大喊不公平,餘照歸又一一給女下屬夾菜,引來男下屬的起哄,一些男下屬用筷子敲碗,齊聲喊着“餘處長,夾菜。餘處長,夾菜”,卻換來餘照歸的白眼。

回到家裏,肖樂樂埋頭寫作業,吳心安則給肖景天寫信。她告訴肖景天,她已經取得《時間穿越資格證》,非常期待與過去的肖景天見面。

在這一年裏,吳心安給肖景天寫過很多信。剛開始時,肖景天只讀不回,後來連信都不讀了。盡管如此,吳心安依然堅持給肖景天寫信,每封信的末尾,她都會說:“我這一生都在等待和尋找”。

2088年1月23日是除夕。在中國五千多年的歷史長河裏,不知誰在新年裏點燃了第一支爆竹,也不知誰第一次在新年裏聽到了爆竹聲,自此,春節有了流光溢彩。

北京雖然天寒地凍,但人們沉浸在春節喜慶熱鬧的氛圍裏,不時傳來噼裏啪啦的電子鞭炮聲,電視裏、手環上全是各種文化娛樂活動,不時傳出“給您拜年啦”的聲音。

時間警察局不同于公安一線的民警,在別人合家團聚、訪親尋友、各種玩樂的節日裏站崗執勤、提心吊膽、異常繁忙,時間警察局在沒有任務時照常放假。

這天,吳心安在辦公室裏值班,乘着這段空隙,給餘書山、何新桐、餘照歸等人發去新春祝福,無處可去的肖樂樂被她帶到辦公室寫寒假作業。快中午時,吳心安剛問完肖樂樂想吃什麽,就看見餘照歸急匆匆的趕來,沖她道了聲“新年快樂”便跑進他的辦公室。

吳心安心知有事,透過餘照歸辦公室的玻璃窗,見他不斷翻閱資料,撥打電話,便進去給他泡了一杯茶,見他頻幕上顯示“穿山甲案”四字。出來坐下沒多久,就見餘照歸探出頭來對她道:“心安,除了向鲲鵬出國旅游外,通知大夥馬上回到崗位。技偵隊的兄弟已鎖定‘穿山甲案’的穿越地點了,何局長正在回單位的路上,馬上開會部署工作,請大家快點”

吳心安心頭一沉,外地的同事此時恐怕都快到老家了,卻突然又通知他們回來,估計得怨聲連天。餘照歸見吳心安猶豫了一下,又道:“告訴他們,但凡不回來的,讓他給我打電話。下午三點沒見到人,我一個個的處理他們”

看着餘照歸又忙碌起來的身影,吳心安便給處裏的同事打電話發通知。果如她所料,人人雖然怨氣沖天,抱怨怎麽這個時候加班,往後延一延又不耽誤工作,但無人敢給餘照歸打電話,都老老實實的答應下午三點前準時返崗。

打完電話已快中午了,吳心安正要去問問餘照歸中午想吃什麽時,卻見他抱着資料跑去了會議室。吳心安知道這場會議一時半會結束不了,想起餘照歸在單位食堂吃飯時最愛點涮羊肉,便照着為他點了外賣。

下午一點過,餘照歸才從會議室回來,把辦公桌上的外賣放在一邊,修改起《時間穿越行動方案》來,修改完後又跑去提交給“時間穿越審查委員會”審查。約半小時後,餘照歸又跑回辦公室,按照意見修改方案。

坐在外面的吳心安見餘照歸顆米未進,實在不忍心,進來道“餘處長,要不我來修改方案,你先吃點東西吧”

餘照歸擡頭看了眼吳心安,旋即又埋頭苦幹,道:“還是我來吧”

“你是不是擔心我幹不好?”

被說中的餘照歸略一沉吟,起身讓出位置道:“你來試試看吧”說完,這才端起外賣狼吞虎咽起來,連贊好吃,當得知是吳心安給他點的外賣,開玩笑道:“愛卿甚知朕意”

吳心安坐在餘照歸的位置上,打開《時間穿越行動方案》看起來,突然對站在身旁的餘照歸道:“餘處長,根據規定,時間穿越至少得兩個人同行,你怎麽只安排了你自己穿越?”

“向鲲鵬不是去國外旅游了嗎?我又不方便安排其它處室的人,就先空着,等會讓何局長欽點誰與我同行”

偵查處有三個人具有《時間穿越資格證》,分別是餘照歸、向鲲鵬、吳心安,餘照歸這麽說,明顯沒打算安排吳心安和他一起穿越。

“那,你都不考慮一下我嗎?”

其實餘照歸何曾沒考慮吳心安?只是他擔心吳心安的手臂剛好,萬一遇到緊急情況時無法應付,才将她排除,便道:“我打算下一次安排你同行”

吳心安知道餘照歸的擔心,站起來揮了揮右手,抓起餘照歸放在辦公室裏的臂力棒扭了幾下,證明自己能行,見餘照歸微微搖頭,道:“餘處長,我堂堂偵查處還要其它處室的人支援才能完成任務,這不是欺我偵查處無人嗎?”

偵查處一向被稱為時間警察局第一處,不僅各種資源都向偵查處傾斜,而且當上處長往往意味着一只腳已踏入副局長的位置,多任局長也曾當過偵查處長,包括現任局長何新桐,因此吳心安有此一說。

聽完吳心安的話,餘照歸苦笑了一下,無奈點頭。

換上裝備的吳心安與餘照歸并排站在時光機的旅行倉裏,這雖然是她第二次穿越,但心裏還是有點小緊張,她想起了第一次穿越時,肖景天一手摟着她的腰,一手抱着肖樂樂,餘溫尚存。

随着“嘭”的一聲,餘照歸帶着吳心安來到2078年12月的北京。

吳心安一看,這不就是她生活的小巷子附近嗎?向前走到十字路口左轉,在三岔路口右轉,就是她家。此時官人是否在家?不知等會可否去看看他?

按照規定,兩人先向這個時間點的時間警察局報備,并請求開通通訊設備、啓用身份等權限,然後打開掃描儀,果見距他們西北不到兩公裏處有一個紅點,這是非法穿越者的信息。

兩人招來一輛車朝紅點奔去,令兩人意想不到的是對方居然也朝他們移動。兩人對視了一眼,都看出對方眼裏的震驚。為避免被時間警察抓捕,不少非法穿越者都會配備掃描儀,在時間警察掃描到非法穿越者時,對方也會捕捉到信號。雖然這些掃描儀的靈敏度和精準度不怎麽好,信號接收範圍也不會太遠,但至少知道有穿越而來的時間警察在附近。難道對方沒有配備掃描儀?

帶着疑惑,餘照歸二人依然朝非法穿越者靠近。突然,手環警報大作,二人一看,居然有五個紅點朝自己靠近。對方居然敢主動靠近,說明對方必然有所憑依。餘照歸見雙方已近在咫尺,意識到危險,關閉掃描儀,靠邊停車,拉着吳心安跑進一商場,以人群掩蓋自己的行蹤,同時向這個時間點的時間警察局呼叫增援。

兩人裝着逛商場,實則在觀察可疑人員。餘照歸用眼神示意吳心安,注意左側不遠處的兩名男子。吳心安見那兩名男子身材壯碩,虎背熊腰,眼神漂移,似乎也在找人,确實可疑,便與餘照歸悄無聲息的跟在後面。

正走着,兩名男子突然小跑起來,餘照歸和吳心安趕緊跟上。出了商場,兩名男子消失在人群中。餘照歸将兩名男子的相貌傳給這個時間點的時間警察局,要求查明二人身份,同時找出二人行蹤。不一會,時間警察局回複:沒有在數據庫裏比對出二人的身份信息,但通過天網已追蹤到二人,此時二人正一人向東、一人向西而行。

餘照歸幾可肯定二人是從未來穿越,否則數據庫不可能查不到二人身份信息。

恰在此時,當地派出所的四名便衣民警已趕到現場。吳心安建議分頭追。餘照歸略一猶豫,帶着一名民警向西追,吳心安則帶着三名民警向東追。

吳心安跟上向東而行的男子,見對方身邊不知何時已多了兩名男子。這兩名男子戴着鴨舌帽,拉高衣領,看不到長相。走了一會,三人鬼鬼祟祟進入一廢棄的工地後,一名叫游金龍的民警建議吳心安就在外面等,他認為周圍不僅有天網監視,空中還有無人機悄悄跟随對方,不如在外面收集證據。但吳心安擔心對方會在隐蔽處操作時光機返回出發時間點,考慮到無人機動靜太大,偵查器智能化程度低,如不跟進去根本收集不到任何證據。

游金龍見吳心安不過是個三級警司,不僅警銜比自己低兩級,雙方還互不隸屬,便要求在外面等,以免莽莽撞撞進去遭遇不可知的危險。

吳心安不答,貓腰從圍牆垮塌處進去。通過外圍無人機傳來的視頻,三人進入了一未完工的樓房裏。吳心安正要小心翼翼靠近樓房,卻聽見身後傳來細微的腳步聲,緊張回頭,發現游金龍等三名民警雖然不同意吳心安的行動方案,但還是跟來了。

吳心安帶着三名民警進入樓房,見裏面光線昏暗,不少地方還擺放着建築材料和建築垃圾。游金龍拿出紅外儀掃描,沒發現人跡。四人取出核磁槍小心翼翼上二樓,再用紅外儀掃描,果見對方在二樓,似乎還在商量什麽,但聲音太小,聽不清楚。吳心安想靠近,游金龍揮手示意不要靠近。吳心安不聽,沿着牆根匍匐前進,果然聽見對方的對話。

只聽一名男子道:“那家夥肯定在附近,務必要找出來”

又一名男子道:“但時間警察也來了,我們再不走容易被抓住的”

先一名男子道:“你怕時間警察,就不怕老板嗎?我對這一帶非常熟悉,一定可以找到那家夥”

吳心安小心探出頭,就着窗口微弱的光線,是三人中的兩名男子在對話,另一人不知去了何處。吳心安見其中一人,不禁一陣興奮。這人正是聶濤,但明顯老多了,肯定不是這個時代的聶濤。而另一人是白種人。

吳心安不禁充滿疑問,聶濤跟着元崇山做事去了,因為綁架劉奔虎、張問天和肖景天三人的事,已被公安部門上了紅通名單,此時他穿越到這個時代是來幹什麽?他們口中的“那家夥”是誰?

正想着,突然後面傳來一陣慘叫。吳心安趕緊退到一間房裏。

聶濤也聽見響動,掏出核磁槍來緊張的來到樓梯口,見三名陌生男子昏睡在地上,一名男子站在一旁,便對那名男子道:“梁多千,發生什麽事?”

那名叫梁多千的男子道:“我在放哨,有三男一女四個人鬼鬼祟祟的跟了進來。我放倒了三個,還有一個女的不知蹤跡”

“他們是誰?”

“是警察,身上有證件”

聶濤身邊的那名白種人吃了一驚,道:“時間警察?”

“伍德,不用擔心,他是派出所的”聶濤指着一人道:“他叫游金龍,當年我跟他打過不少交道,後來還當了派出所的所長,現在應該是派出所的指導員”說完,聶濤用槍指着游金龍的腦袋,大吼道:“那名女警官,出來,否則你下次見到游金龍,就是在他的葬禮上了”

吳心安心中矛盾焦急,出去,不過是自投羅網,不出去,游金龍三人有性命之憂。正為難時,突然暗笑自己傻,聶濤剛才說了,游金龍将來還要當所長,怎麽可能死在這個時間點?見房間還有另外一道門,從房間出來,只見裏面漆黑一片,戴上紅外眼鏡,才發現是道長廊,便跑到盡頭,躲進一間房裏,擡起手環打給餘照歸,報告了當前的情況。

餘照歸挂了電話,知道中了對方調虎離山之計,叮囑吳心安躲起來,便帶着一群警察朝廢棄工地趕來。警察在工地一陣搜捕,卻只發現了三名昏睡中的警察,連吳心安也不見了。餘照歸看無人機拍攝的視頻,才發現三名男子出來工地就上了一輛車朝南駛去,緊跟着吳心安騎上一輛出租摩托跟在後面。餘照歸不知該生氣還是該高興,吳心安第一次參加行動就如此積極大膽,毫無顧忌,雖勇氣可嘉,但極其危險。

餘照歸給吳心安打電話,急切的告訴吳心安,有天網和無人機跟蹤,人不需要去,立即停下來。吳心安“哦”了一聲,便停在路邊等餘照歸。

餘照歸從廢棄工地出來,發現天已黑盡,寒風呼嘯,異常寒冷,坐上一輛警車去彙合吳心安。可到了指定地點,卻沒見到吳心安,便又給吳心安打去電話,詢問她去哪了。吳心安卻說,她看見了一個人,正在尋找對方。

“你看見了誰?”

“肖景天,我官人。不過,應該是年老的他”

餘照歸心中一酸,倒不是因為肖景天又在違法穿越,而是吳心安扔下自己去找肖景天了,但依然叮囑吳心安注意安全,完事後再聯系。

原來,吳心安站在街邊等餘照歸,漸漸寒風大作,便躲到屋檐下,卻突然見街對面一名男子匆匆而過,定睛一看,路燈下,那匆匆而過的人居然是肖景天。吳心安見對方滿臉皺紋,寫不盡的滄桑,歲月偷走了青絲,年輪消磨了銳氣,不知經歷了什麽,一陣心疼,一邊拼命揮手一邊大喊“官人”,可聲音卻淹沒在來來往往的車流聲中。吳心安不顧危險,從車流中三步一滑穿過結冰的街道,卻找不到肖景天了,便沿着肖景天消失的方向追去,可追了很久也沒發現肖景天,懷着失望的心情毫無目的在街上漫步,任憑呼嘯的寒風抽打着她。

突然,電話來了,吳心安低頭一看,是餘照歸。當餘照歸聽到吳心安沒找到肖景天時,便下令她回出發時間點。

吳心安挂了電話,正要找一無人處返回出發時間點,一名年青男子從後面拍了吳心安一下。吳心安一看對方,脫口而出道:“官人……”

這名年青男子也同時脫口而出道:“吳姨……,還真是你!”

吳心安這才明白,對方是這個時代的肖景天。見肖景天臉色雖然驚喜,但一臉疲憊,這麽冷的天,額頭卻隐隐有細汗,微微急促的呼吸在口鼻間升騰起一團團水霧,關心道:“你在幹什麽,怎麽這麽熱?”

“我,我從市區走回來的,走了三個多小時”

“為什麽不坐車?”

“沒,沒錢了”

吳心安抿嘴苦笑了一下,心疼道:“餓了沒?走,我請你吃點東西”

不等肖景天回答,吳心安拉着肖景天的手進入一家餐館,點了幾道他最喜歡的菜。肖景天大快朵頤,一陣狼吞虎咽後,只見吳心安不停給自己夾菜,不見她吃一口,還一臉微笑的靜靜看着自己,不好意思道:“吳姨,你也吃一點”

“我不餓。看你瘦不拉幾的,來,你的最愛”說完,吳心安将一塊黃焖魚夾到肖景天的碗裏。

見肖景天一陣風卷殘雲,将飯菜一掃而光,吳心安要給他加菜,肖景天卻拍拍肚子,說他再也吃不下了。

吳心安給肖景天倒了一杯水,道:“最近過得怎樣?”

肖景天正在擦嘴的手定在空中,嘆了口氣,道:“我想辭職”

“為什麽?”

“那個,楊樹凱,就是公司的線路負責人罵了我,是當着很多人的面罵的我”

“他怎麽罵你的?”

“他,他罵我……哎,算了,不說也罷。吳姨,你怎麽在這?”

“我過來辦事。辭職也好,堂堂七尺男兒,豈能為五鬥米而折腰?明天你就寫好辭職信,扔在楊樹凱的臉上,然後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

肖景天想着那個畫面,不禁啞然失笑,一拍桌子,道:“好,明天我就這麽幹!”

“對,富貴非你願,帝鄉不可期。辭了職就回老家去,別再出來了。自此有酒盈樽,息交絕游,樂天知命,豈不美哉?”

肖景天見吳心安越說越激動,心中忐忑不安,道:“對不起,我又讓你失望了”

“沒有失望。我對你是有期望,但不是希望你在工作上能有多大的成就,而是希望你快樂、幸福”

肖景天心中暗自思索,快樂和幸福到底是什麽?回望自己的人生路,總是伴随着眼淚和傷口,嘲笑和白眼,只有做到人上人,方能得到快樂和幸福。如果真辭職回老家,換來的還不是一頓嘲諷?當年背井離鄉,想在北京安身立命,不就是想逃離痛苦嗎?将來我成功了,楊樹凱怎麽罵我的,我還不是十倍奉還?想畢,道:“謝謝吳姨,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吳心安知道肖景天不會辭職,也不會回老家,說再多也沒用,道:“你打算怎麽做?”

“繼續埋頭苦幹,早日出人頭地。要是将來賺了錢,我一定請吳姨吃最好的巧克力,再請你出去旅游旅游,以報答這麽多年來對我的幫助”

吳心安想起兩人在一起的日子,幸福與痛苦如晝夜交替,苦笑了一下,低聲念道:“若到彼岸,便是未到。未到,非未到,方是真到。此岸生死,彼岸涅槃”

吳心安聲音雖低,但肖景天依稀聽出了大意,詢問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吳心安道:“相由心生,佛在塵世。你苦苦追尋的快樂與幸福,往往在你觸手可及之處”

“吳姨,我知道你常讀佛經,我以後也讀讀,解解心結”

“景,景天,生死輪回,衆生皆苦,均源于無明,源于執迷不悟,我又何嘗不是?”吳心安溫柔的看着肖景天,餐館裏溢滿了幸福,門外呼嘯的寒風也得止步,道:“你就是我的業報”

兩人從餐館出來,吳心安道:“我給你賬戶上轉了一點錢,雖然不多,但你可以先拿去應應急”

肖景天微一吃驚,道:“吳姨,你怎麽知道我的賬戶的?”

吳心安心中“咯噔”一下,正在思考如何回複時,肖景天道:“哦,對了,你是警察嘛,自然能查到我的賬戶。可是,你經常幫我,我該如何報答你?”

吳心安頓了頓,道:“如你真想報答,将來娶了老婆,你要愛她,疼她,別兇她,多陪她。婚姻不同于談戀愛,談戀愛時,愛情的鳥兒說沒就沒了,而婚姻,雖有而非有,雖無而非無”

肖景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昨天早上我和女朋友吵了架,都兩天了,她沒理我,我也沒理她。這會她應該到家了,我回去就和她和好,将來好好疼她愛她,生一堆小孩。将來我們結婚時,請吳姨一定要來喝喜酒”

吳心安“噗呲”一聲笑了起來,她想起結婚時,她如何诓騙肖景天背她入洞房,弄得肖景天汗流浃背,渾身酸軟,但終究沒讓她的腳沾地,算是得了吉祥。

“吳姨,你笑什麽?”

“我想,你将來結婚時,要是新娘子要求你一路背她入洞房,你會不會拒絕?”

“這怎麽可能拒絕呢?請吳姨放心,刀山火海,風裏雨裏,我一定将我的新娘子背進洞房!”

兩人邊聊邊走,不知不覺就到了肖景天的家。肖景天邀請吳心安進去坐坐,吳心安拒絕了,她不想看到另一個女人在裏面充當她的角色。

肖景天獨自回去,在樓梯轉角處還回頭沖吳心安笑了笑。吳心安看着腳下的地下室窗口透出微黃的光,頓時流下淚來,她曾擁有裏面的一切。想起與肖景天在一起的日子,這個男人與自己夢想的良人判若雲泥,膽小而自卑,懦弱而無能,不敢直面慘淡的人生,正視淋漓的鮮血,遇事就躲,有難就逃,什麽事都悶在心裏,即便是作為他妻子的自己,也不會講出來。結婚這麽多年,從未感受到浪漫,連一句“我愛你”都不曾對自己說過。可就是這麽個男人,自己為何會對他無怨無悔的付出一切?

吳心安正準備走,卻見肖景天拿着一張紙沖了出來,大叫道:“她和我分手了,那個女人還在門口放了一個破碗和一雙筷子,她居然詛咒我去乞讨。真不是東西,我還在她身上花了那麽多錢,連房租都是我給的。我和她大學同窗三年,在北京又一起生活了一年,現在她毫不念舊情,居然要和前男友複合。我這就去殺了她,連她父母也殺了。如果不是她父母搞鬼,她怎麽可能和我分手?”說完,肖景天就給女友打電話,卻是一片忙音,大吼道:“這個狗雜種,居然将我拉入黑名單,太壞了,實在是太壞了。吳姨,借你電話用用”

寒風中,吳心安淡淡道:“愛情,在于給,而不是得。你只想得到她,而不是給予她愛情,你又何必去找她?”吳心安此刻也明白了自己為何會對肖景天無怨無悔的付出一切,因為愛他。

剛剛還激動得要打要殺的肖景天如當頭棒喝,默念着吳心安的話,道:“愛情就是犧牲,是不求回報,無怨無悔的為對方犧牲,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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