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唇焦口燥呼不得,歸來倚杖自嘆息

第二十三章唇焦口燥呼不得,歸來倚杖自嘆息

經過何新桐的一番勸慰,吳心安心情已好了不少。剛從何新桐的辦公室裏出來,一個靈巧的身影跳了出來,攔着她道:“安姐,晚上有空不?我發現了一家特好的粵菜館,就在你家附近,我們去嘗嘗吧”

這個人正是洪燕。吳心安心存感激,這幾天局裏要好的同事像商量好了似的,排着隊請她吃飯玩樂。大家都知道她要照顧女兒,地點都選在她家附近。

剛答應了洪燕,吳心安回到辦公桌前辦公,午飯後又忙了好一陣,收到餘照歸發來的短信,約她出去一趟。看着餘照歸先行出去,吳心安坐了好一會,才離開單位,在昆明湖見到了餘照歸。

倆人沿着湖邊散着步。秋意漸遠,立冬将至,湖面已結了薄薄的一層冰。鳥兒都去了南方,蟲兒躲藏起來,樹葉歸根,原本生機勃勃的公園裏一片死寂。

一臉愁容的餘照歸道:“我找我父親談了。他說因肖景天是浩然公司的高管,通過肖景天認識了你。他并不反對我們交往”見吳心安頗有深意的笑容,問道:“他是不是有事瞞着我?”見吳心安不語,道:“心安,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不願破壞我剛剛和父親修複的關系。但我是你男朋友,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照歸,如果有一天,你要在盡職盡責和盡孝中二選一,你會選誰?”

“我會選盡孝,我不會讓我父親受到傷害”餘照歸沒有猶豫,續道:“雖然我們沒有血緣關系,雖然他總是棄我不顧,雖然今天早上我們剛吵了一架,但我依然會向父親盡孝”

吳心安突然感到很欣慰,這個一直想擁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家的男人,把親情看得比什麽都重,道:“劉叔叔沒有瞞你什麽,我确實是通過肖景天認識的他和張問天”

吳心安講了如何認識劉奔虎的事,但沒有講劉奔虎非法穿越的事,她不想餘照歸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家被她轟然沖垮。

倆人邊走邊聊着過往。寒風突起,餘照歸将外套脫下,穿在吳心安身上。吳心安看着冰上自己的倒影,想到自己年齡越來越大,感嘆流光容易把人抛。

突然,吳心安電話響了,一看是單位打來的,便接聽了,挂了電話後,對餘照歸道:“機關紀檢打來電話,讓我馬上回單位”

餘照歸看了看時間,頓感奇怪,怎麽都快下班了,機關紀檢卻要吳心安馬上回單位?想來吳心安平時表現兢兢業業,恪盡職守,有什麽事能引起機關紀檢的關注?

餘照歸打電話詢問紀檢書記田印。田印告訴他,是紀檢組找吳心安,要求她馬上到單位,其它情況一概不知。

餘照歸通知洪燕,取消今晚的聚餐,并請她照顧一下肖樂樂,便和吳心安一前一後回了單位。

吳心安一回到單位,便被單獨帶去了一間會議室,三名紀檢組的人正在裏面等她。餘照歸乘門還未關,瞄見三人中帶隊的是紀檢組副組長萬立超,便在會議室門口轉了幾圈,也不見有人出來,更不知裏面發生了什麽。又去找了田印,卻什麽消息也打探不到,只好回到會議室門口死等。

天早已黑盡。餘照歸見朱曦還未下班,想到何新桐不下班,朱曦也下不了班,便問朱曦,何局長是否還在辦公室。得到肯定的答案後,餘照歸立即去找何新桐詢問情況。何新桐很原則性的告訴餘照歸,任何人都不能冤枉吳心安,但如果吳心安違紀違法,任何人也保不了她。

餘照歸聽得心裏七上八下的,以他對吳心安的了解,吳心安能違什麽紀犯什麽法?但他了解何新桐的為人處世之道,這個女人做事沉穩,手段幹練,對下屬要求雖嚴,但非常護犢,如吳心安真有什麽事,何新桐肯定不會棄之不顧。

待到晚上十一點多,吳心安才從會議室出來。餘照歸借口送萬立超,悄悄問道:“萬組長,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我們收到了一封舉報信,過來調查”

“舉報什麽?”

萬立超笑了笑,道:“餘處長,你也是知道規矩的,我們不能透露任何內容。對了,你明天上午有空嗎?”見餘照歸說有空,便道:“明天上午我們找你了解一些情況,還望餘處長不吝賜見”

“萬組長笑話我了,随時召喚,我随時到。這麽晚了,你們肯定餓了。我剛好買了一瓶好酒,把田印叫上,咱哥幾個好好喝上一頓”

萬立超連連搖手,道:“平時怎麽喝都行,這段時間可不敢”見已來到樓下,道:“餘處長請留步”

待所有人都走了,餘照歸将吳心安叫下來,圍着辦公樓一邊散步一邊詢問情況。

吳心安也是一頭霧水,她既不知道舉報對象是否就是她,也不知道舉報內容。她一進會議室,萬立超三人就圍繞她的經濟情況、下班後幹什麽、平時與誰接觸比較多等問題詢問,特別是最近幾個時間節點,問得非常詳細。最後,萬立超要求她最近不得離開市區,要随叫随到。

正摸不着頭腦時,餘照歸見何新桐從辦公樓裏出來,便趕緊迎了上去。何新桐只簡單回應了一下餘照歸,便對吳心安道:“吳警官,坐我的車,我送你回家”說完,便留下呆立原地的餘照歸,帶着吳心安走了。

在車上,何新桐問道:“吳警官,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幹了哪些犯法的事情”何新桐的語氣中透着不可忤逆的威嚴。

吳心安回複她根本就沒幹任何犯法的事。何新桐進逼道:“都這個時候了,你還不肯講?紀檢組已掌握了一些線索和證據,不然今天怎會如此嚴肅?”

吳心安直呼冤枉,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罪。

何新桐反複詢問,吳心安都說自己沒有犯法,語氣軟化道:“如果你肯講出來,我能幫你的,一定會幫你,可不要等到你被留置了,那時就算你想說,我也幫不了你”

但吳心安依然聲稱自己沒幹任何犯法的事。

其實,何新桐下午就接到紀檢組的電話,說,一周前接到一封舉報吳心安的信,等會就過來詢問吳心安。何新桐通過關系,知道了舉報信的大致內容。這封舉報信列舉了吳心安三大罪狀:一是大搞權錢交易,為非法的時間穿越者提供警方的內部信息;二是□□;三是參與賭博,在網上輸了不少的錢,現在還欠着大量的外債。當何新桐得知紀檢組已掌握了部分證據時,便逼問吳心安是否真有此事。此時見吳心安一臉冤枉的表情,想到她平時的表現,頓知她不可能幹出這些事來。但讓她疑惑不解的是,吳心安一個小小的三級警司,既無權又無勢,誰會花費這麽大的代價,弄出這麽多的動靜,來陷害她?

第二天,萬立超帶人在時間警察局詢問調查。快中午時,餘照歸從會議室出來,從萬立超問自己的問題,已大概猜到要調查什麽了。餘照歸認為,吳心安如果真貪污腐敗,生活不會如此窘迫,而網絡賭博是更不可能的事,吳心安連電子游戲都不會玩,怎可能參與網絡賭博?念及此,餘照歸反而放下心來,優哉游哉的回到辦公室,卻見外面吳心安的位置空着,給她打了幾次電話都未接,頓感不妙,立馬給田印打電話。田印說,他正在何局長辦公室,何局長請他馬上過來一下。

餘照歸急匆匆的跑到何新桐的辦公室,卻見何新桐一臉的怒容。何新桐嚴厲的質問餘照歸是如何管理部下的,平時是否關注過部下工作之外的情況。一連幾問,弄得餘照歸手足無措,只好問田印,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田印告訴他,剛才紀檢組打來電話,說,吳心安一案,已由監委的監察六室接手。而吳心安去了監委。

餘照歸心中“咯噔”一下,暗暗叫糟。如紀檢組調查,說明此案性質不嚴重,最多紀律處分;如由監察室調查,那麽問題就十分嚴重,十之八九意味着要判刑,趕緊向何新桐求情道:“何局長,你我都清楚,以吳心安的為人,怎麽可能犯法?剛才萬立超問我的時候,我就說了,如果吳心安能幹出違法亂紀的事,我把腦袋割下來給他當球踢!何局長,我們都知道吳心安是被冤枉的,您務必要救救她!”

“怎麽救?監委已經拿到證據了!”

“我們幹警察的都知道,沒有所謂的鐵證,只有嚴密的邏輯。監委就算拿到證據,那也肯定是假的”

“怎麽證明它是假的?你我相信吳心安是清白的,沒用!要監委相信才行”

其實,當田印告訴何新桐,吳心安一案已由監委的監察六室接手時,何新桐立即給紀檢組長打去電話,以自己的職務擔保吳心安是清白的。但紀檢組長很不客氣的訓斥了何新桐,他認為辦案只講證據,不講感情。紀檢組長要求何新桐不得插手監委查案,不得打探案情。

何新桐在紀檢組長那沒讨到好,正窩着一肚子火,餘照歸卻闖到槍口上。見餘照歸還在啰裏啰嗦的不斷懇求自己救吳心安,何新桐心中十分煩惱,将餘照歸和田印一并轟了出去。

下午時,餘照歸依然聯系不上吳心安,心中已焦急萬分。找了多個人了解情況,但知道的人不說,不知道的人說了廢話,平日裏推杯換盞、喝五吆六的朋友,在關鍵時刻沒一個有用。正茫然時,田印打來了電話,他告訴餘照歸,吳心安已被監委留置。

餘照歸一時不知道自己還能為吳心安做什麽,跑去找何新桐,卻見辦公室門緊閉着。想到何新桐已明确表态不會插手吳心安一案,心中頓感失望和惱怒,情緒漸漸失控,在何新桐辦公室門口大吼道:“這哪是冤枉吳心安,分明是針對時間警察局。老子們在前線拼死拼活,一群蠢驢蛋在後面朝我們放冷槍!”

其實在時間警察局稍微了解吳心安的人都知道,這個女人不争不搶,既不愛慕虛榮,也沒有不良嗜好,怎麽可能違紀違法?餘照歸這麽一吼,吸引了大量警察關注,更多人同情起吳心安來,七嘴八舌的讨論起來。

“寫聯名信吧”餘照歸看大家讨論得熱烈,號召道:“我們只求公平公正的調查吳警官,不能寒了我們這些刀口上舔血的警察的心”

監委查案,通常非常保密,但不知為何吳心安一案被廣泛洩露出去,加之前一段時間網絡上出現又突然消失的造謠信息推波助瀾,此事已在社會上造成了惡劣影響。一些網絡名人手握紫砂壺洞察先機的指出,吳心安肯定有後臺,應把後臺挖出來;也有讀着《南華經》的料事如神者說,當年沒有送吳心安回南宋,他已預料定有今日之事;也有背靠四書五經的文化人說,吳心安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這麽漂亮的女人竟去□□,應當新賬舊賬一起算,徹底終結吳心安……

不幾日,萬立超帶着人來到時間警察局開會。萬立超先簡單介紹了一下吳心安一案的情況,重點談了監委會公平公正調查,最後請大家相信監委,不要寫聯名信了。

坐在下面的餘照歸拍案而起,怒吼道:“我們每個人都知道吳警官是被冤枉的,就你們不知道,現在你們還讓我們閉嘴。悠悠衆口,豈能堵上?”

會場立時騷亂起來。坐在主席臺的萬立超頗不自在,提醒餘照歸注意維護會場秩序。哪知餘照歸得寸進尺,繼續吼道:“為什麽網絡上會出現針對吳警官的謠言?為什麽突然又出現一封舉報信?一個小小的三級警司,手頭有什麽權力去搞權錢交易?你們用腳趾頭都能想到的吳警官是被冤枉的,為什麽還要查?還不是為了提升你們的辦案率?”

萬立超一副無辜的表情,想解釋又不能解釋,見會場秩序已經亂了,便看向坐在一旁的何新桐。而何新桐并未理睬萬立超求助的表情,也未制止已亂着一團的部下,借口有事,提前離開了會場。

會議結束後不幾日,田印告訴餘照歸,吳心安逃了,監委已調用公安的力量通緝她。

餘照歸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沒想到吳心安膽子可真大,居然敢正面硬扛監委,急忙詢問具體情況。田印告訴餘照歸,上午監委的人帶着吳心安去她家裏搜查,吳心安乘人不備逃了。監委的人不熟悉地形,很快便沒了吳心安的蹤影。

挂了電話,餘照歸時不時的看着手環,他相信吳心安肯定會想方設法聯系他。果不其然,他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莫名其妙的信息:“畢竟西湖六月中,風光不與四時同。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餘照歸一看完,立即明白了這條信息的用意。不久前,他與吳心安在昆明湖畔閑逛閑聊,吳心安以“荷”為令,玩起了飛花令。吳心安背了很多關于荷的詩,而餘照歸翻來覆去只能背出這首。

抱着試一試的心态,餘照歸趕到昆明湖,沿着湖邊轉了一圈,也沒發現吳心安,只見雪英飛落近,不知玉人在何方,才知自己多慮了,正要離開時,卻見不遠處一名戴着口罩的女子正望着自己,見餘照歸發現了自己,轉身不疾不徐的走了,還時不時的回望餘照歸是否跟來。雖然戴着口罩,但餘照歸一眼就認出佳人,趕緊跟上,來到一處沒有監控的地方,果見佳人獨立。

餘照歸摟着吳心安,良久後,才詢問情況。

原來,舉報信裏提到了吳心安名下有一張銀行卡,上面有大額資金往來。監委調查後,發現一年的往來資金高達五千萬,且有不少資金彙往境外的疑似洗錢和賭博的賬戶。而今天上午,監委的人帶着吳心安去她家搜查,在床下發現了大量的有價證券、金條,以及一臺智能終端。監委在智能終端上發現了賭博軟件、□□信息,還有時間警察局的內部文件及會議紀要。

吳心安深知,中秋節前她剛剛打開過床底找針,根本就沒發現這些物品,現在突然出現,擺明有人嫁禍于她。想到“證據确鑿”,自己百口莫辯,趁着監委的人在清點物品之機,轉身跑了。

“哎”吳心安嘆道:“天下之大,卻無立錐之地”

“有,餘教授已安排好了”

幾天前,手足無措的餘照歸給餘書山打了電話,想問問他有沒有辦法搭救吳心安。餘書山關心吳心安的情況,這幾天時常聯系餘照歸。剛才得知吳心安逃了,便告訴餘照歸,可以将吳心安藏在他在紹興的家中。吳心安去過餘書山的家,那裏偏僻而清淨,加之餘書山不喜交友,來往的人很少,确是藏身的好地方。餘書山認為,任誰也想不到,一位科學家會将一名逃犯藏匿在他家中。

吳心安不想連累餘書山,但也想不出其它辦法,道:“此去紹興,山高路遠,困難重重,怎麽去?”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我能送你去”

餘照歸和吳心安吓了一跳,轉頭一看,是張問天。

張問天從網上知道吳心安出事後,便非常關注此案。上午得知監委要帶吳心安去她家搜查,便跟來看看,誰知恰好遇見監委的人正在追捕逃跑的吳心安,便遙控自己的車将監委的車死死卡在牆邊,使監委的人無法開車追捕吳心安。而張問天轉頭便跟蹤吳心安來到昆明湖,途中見吳心安借了一個路人的電話發了一條信息,在昆明湖準備現身時,恰好見到抱在一起的餘照歸和吳心安,自知不是出來的時候,便躲在一邊,直到此時才現身。

吳心安并不信任張問天,她一直懷疑這事就是張問天搞出來的,只是苦于沒有證據,也沒法告知餘照歸。并不知情的餘照歸卻十分感謝張問天的幫忙,鼓動吳心安跟張問天走。

三人讨論了怎麽去紹興。餘照歸希望吳心安盡快動身,見吳心安終于點頭,便給了她一個擁抱,堅定的告訴她,他一定會将诽謗污蔑者繩之以法,再目送她和張問天離開。

在去紹興的私人飛機上,吳心安對張問天怒道:“你們要整我到程度才肯松手?”

“昨天,我問過幹爹,吳心安的事是不是與他有關。他沒回答我,但已經回答我了。這麽多年來,我一直在為他辦事,但這事,他沒交給我去辦,我也不知道他交給誰去辦的。我勸過幹爹。但幹爹堅決不許你和照歸在一起,他說了,只要你離開照歸,什麽都好說,否則,他還有更厲害的手段”

吳心安起了逆反心,道:“我人微言輕,又離過婚,還帶着個女兒,确實配不上照歸。但我和照歸在一起,絕非沖着你們家的財富地位去的。他想要玩,我就陪他玩到底!”

張問天急道:“胳膊擰不過大腿。連我都不敢在他面前有任何忤逆之言,反叛之行,何況你?我不怕別的,就怕他動你女兒”

這句話直戳吳心安軟肋,她寧可不要自己的性命,也不能讓女兒受到傷害。劉奔虎敢不敢動肖樂樂?如果他真什麽都能做出來,如何保護肖樂樂?吳心安想到了何新桐,道:“樂樂的幹媽是時間警察局局長何新桐,你們敢動樂樂,就看何局長會如何對付你們!”

餘書山将吳心安安置好後,便一起共進晚餐。兩人邊吃邊聊,當得知冤枉吳心安的主使者就是劉奔虎時,驚訝不已,連問為什麽。當得知劉奔虎想棒打鴛鴦,不許倆人在一起時,又惱怒不已。

吳心安問道:“照歸知道他是你侄兒嗎?”

“我沒說,奔虎也不知道我們認識。那年他在機場偷了我的行李,我在派出所處理這事時,看到了他的訊問筆錄,這才知道他是奔虎的養子”餘書山嘆了口氣,道:“我很同情你”

“相對于照歸,他才可憐”

餘書山默默的吃飯。第二天,他告訴吳心安要去講課,讓吳心安自便,便去了北京,通過孫浩去找劉奔虎。這位著名的科學家不得不放下尊嚴,想勸劉奔虎收手。

餘書山進入高大的龍虎大廈,進了劉奔虎寬敞的辦公室。孫浩不敢進去,在辦公室門口就停下了。

餘書山四顧裝修豪華,風雅別致的辦公室,嘆道:“三十多年不見,你我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劉奔虎坐在辦公桌後,笑着邀請餘書山入座,道:“餘教授大駕光臨,蓬荜生輝。不知餘教授有何賜教?”

餘書山也不客氣,直奔主題道:“你為何要拆散照歸和心安倆人?”

劉奔虎凄慘的笑了起來,道:“你有何資格說這話?”

餘書山知道,劉奔虎是在責怪他當年不肯伸出援手,導致劉奔虎與彩雲分隔兩個時代,低下頭道:“奔虎,此事已過去多年,我一直很愧疚。你也知道,當年我無能為力”

“行,當年事不計較。你要是能幫我接回彩雲,我絕不幹涉他倆的事”

“這,違法的事我可不做”

劉奔虎提高音量道:“那你還敢藏通緝犯?”

這句話吓得餘書山一陣哆嗦,不自覺地看了眼門口。餘書山一生都在知識的海洋裏遨游,對于社會上的爾虞我詐不過是“小學生”。他一生清高自傲,但在劉奔虎的連消帶打下,很快自亂陣腳,道:“別胡說,我沒藏通緝犯”

“放心,你終歸是我親哥哥,我不會舉報你,吳心安在你那裏待着也好。這幾年你幫我照顧、教導照歸,我是知道的。如果你肯幫我,有什麽條件,你盡管提”

餘書山沒想到劉奔虎早就知道他和餘照歸的事,感嘆論玩手段,科學家那是商人的對手,道:“我幫不了你什麽。時光機所需的耗材都是管制品,我也拿不到”

“不需要你提供耗材。你當年設計了能量約束器,把設計圖紙和相關參數給我。只要彩雲來到了現代,你有什麽要求,你講!”

餘書山知道,能量約束器的相關資料和參數屬于核心的國家絕密資料,別說他手裏只有部分資料和參數,就算他都有,那也不敢示人,苦笑道:“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何要拆散照歸和心安”

“門第之見”

餘書山哈哈大笑起來,道:“翻開族譜,咱們曾祖父以上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滿本族譜都寫滿了窮苦卑賤。人家吳心安好歹也是憲聖慈烈皇後的族親。論門第,是咱們高攀了”

“可不是嗎?”劉奔虎雙眼無神,道:“照歸算什麽?不過是妓女、丫鬟之後,怎配得上皇親國戚?”

餘書山吃了一驚,責怪道:“照歸即便是你養子,但你也不能這麽說他。再說了,又沒去找過他的親生父母,你又怎麽知道他是妓女、丫鬟之後呢?”

劉奔虎回複了雙眼的神态,道:“只要我還活着,她吳心安就進不了我家的門”

“如果照歸知道這一切都是你所為,你怎麽面對他?”

“我自己的家事,我自己會處理。你想逞英雄幫助吳心安,你只能選擇幫我接回彩雲,否則一切免談!”

餘書山長嘆了一口氣,知道自己終将無功而返。

餘照歸送走吳心安後,便趕往肖樂樂的學校。他前期已經告訴肖樂樂,其母親接重大任務需緊急出差一段時間,近期無法見面,也無法聯系,這次打算把肖樂樂接到自己家裏照顧,卻在學校門口碰到了同樣來接肖樂樂的何新桐。餘照歸對何新桐的袖手旁觀十分不滿,假裝沒有看到,雙手抱胸的站在校門口。

何新桐知道餘照歸在使性子,滿臉怒容的叫餘照歸到自己車上來。餘照歸雖有不滿,但知道唯一能搭救吳心安的便是何新桐,所以何新桐一召喚,立馬上了車。

“叫你去查吳警官的關系網,你查得如何了?”

“何局長,你也知道,這幾天一直在忙着吳警官被調查的事,哪有時間去查關系網?”

“不分輕重,不知好歹!以你的能耐,确實幫不了吳警官,你還不如回家睡大覺!”

餘照歸被何新桐一頓臭罵,知道使性子歸使性子,但決不能得罪眼前的救命稻草,哀求何新桐救救吳心安。

“我去見過部長了,彙報了吳心安的事。我告訴部長,吳心安好歹也是警察,怎麽可能如此輕易的讓監委找到證據?加之輿情不斷,這背後肯定有力量在推動此事。部長基本贊同我的觀點,已協調監委調整調查方向。目前,他們正在倒查舉報信的來源”

餘照歸頓時有種拔雲見日的感覺,見何新桐并非見死不救,而是成事後才會告訴自己,當即又興奮又羞愧,連連感謝何新桐。何新桐卻毫不領情,道:“餘大處長,你要真有心幫助你的部下,我安排給你的事,你要趕緊去辦。我看你這幾天工作完全不在狀态,知道你會誤事,讓向鲲鵬去調查了。向鲲鵬一直想找你彙報,卻見不到你人。向鲲鵬告訴我,他查到一個人,叫葉卷柏,是肖景天的表哥。你別來接肖樂樂了,趕緊去找到葉卷柏”

餘照歸怒從心起,當初葉卷柏造謠吳心安,他見其可憐,放了他一馬,如果這次依然是葉卷柏所為,那決不能放過他。

餘照歸正要離開,何新桐突然叫住他,叮囑道:“照歸,不要感情用事”

在辦公室裏,餘照歸聽了向鲲鵬的彙報。向鲲鵬排查吳心安的關系網,有兩個人有栽贓陷害她的動機,一個是聶濤,此人潛逃國外,目前下落不明;另一個是葉卷柏,此人曾造謠過吳心安,雖沒有處罰他,但公安機關已有他的案底。而技偵隊這邊也傳來消息,在專家的協助下一路追蹤造謠文章和視頻,最終鎖定了一個網絡地址,再通過網絡地址查到移動終端,通過詢問移動終端的銷售商,查到了購買者。購買者是平陰縣療養院的一名老頭,這名老頭對購買移動終端的事一無所知,也不會操作移動終端,明顯有人假借老頭的名義購買。但技偵隊找到了移動終端發送信號的位置,調用周圍的監控,發現了一名可疑男子,再通過人臉識別,發現這名男子名叫葉卷柏。向鲲鵬去平陰縣找葉卷柏,卻人去樓空,無人知曉他去哪了。

餘照歸聽完彙報,仔細審閱了相關資料,道:“我馬上向何局長彙報,通緝葉卷柏”

向鲲鵬反對道:“這事不歸我們管。不如協調平陰縣公安局,由他們通緝葉卷柏”

餘照歸想了一下,道:“葉卷柏與一名時間穿越者有關,這事自然歸我們管”

通緝令發出後,餘照歸立即帶着向鲲鵬來到平陰縣,協調當地警方抓捕葉卷柏。一周後,當地警方發現了葉卷柏的蹤跡。

原來,警方查到葉卷柏有一個情人,名叫賴玉鳳,便一直對其實施監視。一天深夜,賴玉鳳打扮得花枝招展出門,引起了警方的懷疑,便一路跟蹤,來到城郊的一處老舊樓房。通過安裝在賴玉鳳包裏的竊聽器,一番雲雨後,警方聽到一名男子道:“老子現在超級有錢,等這事辦完了,老板還會給我一筆更多的錢。到時,你跟着老子就有享不完的福”

賴玉鳳道:“你那事什麽時候能完?我看你東躲西藏的,警察又在通緝你,你可別連累我”

“媽的,老子給你錢的時候,你怎麽不怕連累你?”

“我看你也沒做什麽啊,為什麽警察說你涉嫌非法時間穿越?”

“去他娘的警察!還不是想給我安排什麽罪名就安排?不過我不怕他們,老子背後有人”

倆人又說了一些面紅耳赤的話。餘照歸招呼警隊撤離,他想查出葉卷柏口中的老板是誰。

一連幾日的監控,餘照歸終于發現了端倪。在整個構陷吳心安的事件中,葉卷柏只負責提供吳心安的相關情況,并将上家發給他的造謠文章和視頻發布到網上。警方通過一系列的技術手段,查到葉卷柏的上家是一家網絡公司,法人名叫錢小麗,而實際控制人是錢小麗的外侄湯登君。湯登君曾是網絡名人,看似是一名正義爆棚的無畏勇士,實則其以驚悚的主題、歪曲的情節、春秋的筆法抓住網絡熱點進行炒作,并以此牟利,以致其多次成為被告。後來以歷史虛無主義公開質疑抗日英雄的真實性而犯衆怒,從而消失在網絡,實則是從臺前轉到幕後。

可湯登君與吳心安無冤無仇,為何要構陷她呢?

餘照歸立即逮捕了湯登君。在審問湯登君構陷吳心安動機時,他回答只是因為看不慣她,不喜歡這個從南宋來的女人。這顯然不符合餘照歸對湯登君的背景調查。湯登君以前無論是炒作網絡熱點,還是質疑抗日英雄的真實性,并不是為了維護正義和探尋真理,而是為了賺錢。

餘照歸相信湯登君背後還有人,但一時撬不開湯登君的嘴,便轉頭回平陰縣逮捕了葉卷柏。

在去平陰縣公安局的車上,餘照歸抓緊審問葉卷柏。令餘照歸驚訝的是,這個上次痛哭流涕,問什麽答什麽的葉卷柏,這次卻有恃無恐,一臉不屑,一律以“不知道,不是我幹的”回複。

技偵隊這邊傳來消息,他們查到賴玉鳳名下有一張銀行卡,最近一個月有五百多萬元的資金進賬。賴玉鳳并沒有工作,如此大額的資金引起了警方懷疑。而賴玉鳳交代,這張銀行卡其實由葉卷柏掌控。通過追查資金來源,警方最終查到了一個名叫張書麟的人。而對湯登君的調查發現,最近一個月最大的一筆彙款最終也是張書麟打給他的。

餘照歸看着“張書麟”三字,心中驚疑不定。此人是張問天的二叔,喜歡四處吹噓自己多麽有錢有勢,認識多少達官貴人,實則是個貪財好色、愚蠢至極的二世祖。當年為了追求一位女明星,未經劉奔虎同意,出錢拍了一部劉奔虎的自傳電影,又花錢混了一些野雞大獎。本想着既可上了女明星的床,又拍了劉奔虎的馬屁,一舉兩得。不成想電影不僅拍成了爛片,反而還惹得劉奔虎極為憤怒,被劉奔虎痛罵一頓後逐出了劉奔虎的核心圈。

餘照歸去紹興見了吳心安。他先給吳心安放了肖樂樂近期的視頻,然後告訴吳心安,案子已有重大進展,不僅監委調查的重點已轉向,而且他已經查到關鍵人物。餘照歸認為,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張書麟。應是張書麟當年被其父逐出核心圈後極為不滿,因此構陷吳心安,以此來打擊報複其父。餘照歸說,張書麟既有動機,也有實力,更重要的是案發後,張書麟不見蹤影,明顯的做賊心虛。他安慰吳心安,按照何新桐的要求,他們已将線索和證據全部移交監委,監委不少人已基本相信吳心安是被陷害的。他相信監委很快就能查清事情的來龍去脈,還吳心安一個清白。

坐在一旁的吳心安則暗自嘆息,她知道張書麟不過是劉奔虎的棋子。但劉奔虎此棋卻下得絕妙,為了回到劉奔虎身邊,重享昔日榮光,張書麟肯定是什麽髒活累活都願意幹,可一旦出事,劉奔虎也可推得幹幹淨淨。

餘照歸聽見吳心安的嘆息,以為是因為張書麟是張問天二叔,而張問天則是劉奔虎的親信,以致讓餘照歸處不好與張問天的關系,才有此一嘆,安慰道:“放心,就算是天王老子傷害了你,我也要把他揪下來踩在地上”

吳心安苦笑了一下,同情起餘照歸來。她知道,以餘照歸的能耐,他終究有一天會發現始作俑者其實是他父親。到那時,他會做何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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