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劉郎已恨蓬山遠,更隔蓬山一萬重
第二十八章劉郎已恨蓬山遠,更隔蓬山一萬重
肖景天來到2058年的平陰縣,此時正值冬季,此地剛下了一場大雪,加之又是晚上,非常寒冷,路面上結了不少冰。肖景天打開掃描儀,沒有發現異常,便在縣城閑逛,等待掃描儀的警報。待到淩晨,果然聽見了警報聲。肖景天一看,在自己附近出現了兩個紅點,想必是吳心安和向鲲鵬。肖景天不想被向鲲鵬抓到,趕緊關閉了掃描儀,朝紅點走去。走到郊區時,發現已來到高速路口附近。此處本就人煙稀少,加之又是淩晨,路上只有自己一人,如就這麽大搖大擺的走在路上,極易被向鲲鵬逮捕,見道路旁有一處工棚,便躲在後面小心觀察。約三分鐘後,一輛車停在附近,下來一男一女。肖景天見那女的,心髒狂跳不止,差點就喊了出來。
此女正是吳心安。借着路燈,相比以前,肖景天見她皮膚已經曬黑,臉上還有高原紅,雖然隔着白色的羽絨服,但依然看得出身體壯實了不少。
肖景天見向鲲鵬對吳心安說了什麽,随後倆人分頭走了。肖景天等的就是這個時機,悄悄跟上吳心安。剛走到高速路口,吳心安突然轉身,掏出核磁槍指着肖景天。
肖景天卻松了一口氣,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心中不斷念着:“我終于找到她了,我終于找到她了”
吳心安見到肖景天倒沒有驚訝,收好核磁槍道:“景天,你為什麽又去穿越?”
肖景天擦掉眼淚,道:“我來找你,接你回家”
吳心安訝異道:“接我回家?”
“你在這個時代,再也回不去了。時間警察局判定你犧牲,所以我來找你,接你回去一家團聚”
“但……我什麽事都沒發生,怎麽回不去?”
肖景天不敢告訴她,最終她會成為一堆骨灰,道:“我不知道會在你身上會發生什麽,但是,心安,你不跟我走,你再也見不到樂樂”見吳心安一臉的難以置信,道:“樂樂已經結婚了,在一所大學教歷史,還生了個胖小子,正在讀幼兒園。女婿叫高智勇,在基因研究所工作。心安,你跟我走吧,我願用餘下的生命,還你的愛”
吳心安心系肖樂樂,不願扔下年幼的女兒跟肖景天走:“可樂樂那麽年幼,怎麽辦?”
“樂樂被何新桐養大,何局長對她視若己出,沒有虧待她,你不用擔心”
吳心安依然猶豫,心想:“何局長對樂樂再好,生活再優渥,終究是寄人籬下。自己無論多窮,日子過得多苦,樂樂跟在自己身邊始終逍遙自在”便道:“我不會丢下樂樂”
“心安,你注定是不會回到2089年。要麽我們現在就走,三代同堂,共享天倫;要麽樂樂永遠失去你”
吳心安知道肖景天不會騙她,但心中依然有個疑問:“我穿越到2062年時,你曾告訴我,千萬不要來2058年。可我來了,你卻要接我走,為什麽?”
肖景天心中隐隐有不祥預感,何新桐告訴他,吳心安曾在2071年、2069年、2062年遇到了自己,可他并未穿越到這些時間點。如果此次接走吳心安,那他自然不用再穿越,反過來,他既然還要穿越,只能說明他這次接不走吳心安,便道:“我還未去過這些時間點,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肖景天想拉吳心安的手,吳心安卻退縮了,心頭一酸,道:“心安,無論你是否會接納我,我只想你好好的活下去,哪怕我粉身碎骨,萬劫不複!”
吳心安擡頭望向天空,星月全無,不知餘照歸此時可好,也不知姨娘變成了哪顆星。又望向肖景天,見他依然消瘦,想必吃了不少苦。想着女兒此時已長大,不知是什麽模樣,外孫像女兒多一點還是像女婿多一點,道:“好,我跟你走”
肖景天拉過吳心安,想摟着她的腰,一如帶她從南宋來到現代時那樣,可此時卻時過境遷,肖景天伸出的手最終沒有摟吳心安,只是抓着她的手臂,站在她身旁操作手環,準備返回。
突然,一陣刺耳的剎車聲響起,接着“嘭”的一聲驚天動地,随即傳來一陣金屬的碰撞聲和擦地聲。倆人擡眼望去,只見前方十字路口,一臺半挂式大貨車側翻在地,撞壞的車頭死死壓着一臺小轎車。突然,又是“轟”的一聲,貨車洩露出的液體被點燃,燒起了熊熊大火。貨車司機艱難的從車上滾下來,找到滅火器滅火,卻是杯水車薪,毫無作用。接着一個爆燃,吓得司機丢掉滅火器逃得遠遠的,見到一旁的肖景天和吳心安,大喊道:“轎車裏還有一個小孩!”
肖景天和吳心安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随即感到刺鼻,眼淚也出來了,知道洩露的是危化品。
吳心安甩開肖景天的手,對司機喊了聲“報警,救人”,便沖向火場。車上流出的液體帶着火焰包圍了小轎車,透過火焰,果然有一個小男孩哭喊着拼命拍打已被壓變形的車門,可就是打不開也鑽不出。
肖景天和吳心安試着去救小男孩,但爆燃的火焰逼退了二人。肖景天将吳心安拉到一邊,喊道:“火太大了,我們救不了”
吳心安聽着小男孩撕心裂肺的哭喊,看到絕望的小臉,不忍直視,轉過了頭。
而肖景天卻渾身一震,驚訝四顧,喃喃道:“那是我”
“什麽?”
“那個小男孩是我。這裏就是我六歲時的車禍現場”
吳心安一聽,再次掙脫肖景天的手,又沖向火場,肖景天也跟着沖去。但爆燃的大火帶着強氣流将二人掀翻在地。吳心安爬起來又準備沖向火場,卻被肖景天一把拉回來,喊道:“心安,別去,太危險了!”
“我不去,誰去?”
“不用擔心,會有一位身穿黃色衣服的阿姨來救我”
吳心安舉目四顧,毫無人跡可尋,連那名貨車司機都不知跑哪去了,聽童年肖景天的哭喊聲漸小,見大火已燒到小轎車,甩開肖景天,在被融化的雪水裏一滾,讓衣服沾滿水,再脫下羽絨服裹住自己的頭,鑽進了大火中。
肖景天看着吳心安露出裏面穿着的黃色衣服,一時呆住,瞬間淚奔,他這才知道,當年救他的正是吳心安。由于年幼的自己吓壞了,除了吳心安那身黃色衣服外,什麽都沒能記住。
吳心安感到滾燙的氣流直達肺部,呼吸變得極其困難,但還是沖過了火焰包圍圈,來到小轎車旁,見年幼的肖景天背部已着火,可車門怎麽也拉不開,心中甚急,便用沾滿水的羽絨服撲滅年幼肖景天背部的火。吳心安脫下羽絨服時,眉毛和頭發瞬間起火,裸露在外面的手、臉劇痛難忍。突然,手環發出了時間膨脹效應的報警聲,吳心安感到全身如撕裂般劇痛,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
吳心安不明白為何此時會發生時間膨脹效應,這明明是歷史上真實發生的事,為何老天要阻止?回頭看了眼肖景天,見他也向火場沖來,但一股熱浪将他再次掀翻,随後倒地不起。而轉頭的一瞬間,卻隔着熊熊火光隐隐看見另一個年老的肖景□□自己沖來,不知這個肖景天是從哪個時代而來,只見他口角有血,似乎受傷不輕。
吳心安突然明白自己為何回不去了,不顧全身撕裂般的劇痛,咬牙将車窗撐大一點,童年肖景天從車窗裏終于爬出半截身子。吳心安順勢将他拉出來,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将童年肖景天扔給沖向自己的另一個肖景天,見童年肖景天被穩穩接住,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知從哪個時代而來的肖景天一接住童年的自己,便放在雪水裏,轉頭隐隐看見吳心安口角有血,身體如風中殘燭,搖搖欲墜,當他沖進火場想将吳心安救出時,更猛烈的爆燃将他吹向空中,再重重摔在地上。
先一個肖景天再醒來時,卻發現回到了2112年,知道是張問天見數據異常,将自己拉了回來。
肖景天哭鬧着要穿越到2058年。張問天連問發生了什麽,在肖景天斷斷續續的講述中,張問天才大概知曉怎麽回事,勸道:“景天,天命不可違,歷史不可改,這已經是事實了,你回去也救不了心安”
肖景天怒而吼道:“我管他什麽天命、什麽歷史,我就要違,就要改!無論如何,我要救回我妻子!”
“景天!”張問天也怒吼道:“水不潤無根之草,你回去也沒有用,你不可能将心安救回來。你穿越了這麽多次,哪次能違背歷史?”
肖景天眼淚滾滾而下,搖頭道:“哪這次我就改寫歷史”
張問天嗤之以鼻,道:“怎麽可能?時間膨脹效應會将你撕成碎片,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寧願死的是自己,也要讓心安活下來”
張問天語氣緩和下來,道:“你卻不知道心安是怎麽想的,她希望活下來的那個人是你,她才犧牲自己,成全你”
肖景天輕蔑一笑,道:“我肖景天是個什麽東西?不過一具行屍走肉,哪配吳心安拿生命來換?”
“景天!”張問天怒道:“你的确不配!你就是垃圾!可你能選嗎?心安既然拿自己的命來換你,你就好好活下去,不要讓她白白犧牲!”
肖景天嗤笑道:“你不過想盡快得到那幅畫。我告訴你,《韓熙載夜宴圖》是心安的嫁妝,心安沒回來,你想都別想!”
張問天臉上隐現殺氣,随即又緩下來,道:“我對心安是敬佩的,這種感情遠超于你。既然你不死心,我就讓你徹底死心。你想去救,那你就去救吧。從今天起,老子不幹了!”張問天憤怒的脫下工作服扔在地上,摔門而出。
看着技術人員随張問天離開,肖景天沒有放棄,他學着技術人員的模樣維護時光機,可他只會維護電路,對更換能量約束器、校對時間指示器、檢查能量激發器等工作完全是一竅不通。肖景天忙了好幾天,好不容易完成了維護工作,卻發現時光機開機顯示錯誤,主警報器也不斷鳴叫。肖景天只好拆了重新開展維護工作,可時光機依然無法正常運作。
能找誰來幫忙呢?肖景天思考着:“女兒、女婿完全不懂,叫了也是白搭。何新桐并非技術出身,她本人雖不懂,但她知道哪些人可以完成維護工作。但,就算她答應幫忙找人,可這些人敢不敢、願不願做這些犯法的事?餘書山早已去世,他的得意門生熊劍鳴現在的身份地位可不一般,肯定不會為了沒什麽交情的自己去幹坐牢的事。還能找誰?”肖景天一時苦惱不已,世界上那麽多人,竟無一人站在自己身旁。肖景天越想越氣,将桌上的物品全部付之在地。
偌大的工棚裏,肖景天孤獨的坐在時光機旁。失去了張問天的資金和技術支持,肖景天不過是空有一臺時光機。
肖景天正苦惱時,卻見張問天帶着技術人員推門而入。張問天沒有理睬坐在地上的肖景天,指揮技術人員幹這幹那,不一會,就将時光機的問題排除。
肖景天心中一陣興奮,對張問天道:“張哥,對不起!”
“沒什麽對不起的,我只是想要那幅畫”
肖景天笑了,鑽進旅行倉裏,卻被張問天攔住道:“你的計劃是什麽?”
“沒有計劃,就是阻止心安去2058年”
張問天不屑的笑了笑,卻沒有反駁,操作時光機将肖景天送去了2071年的平陰縣。
肖景天想起當年在玫瑰廣場遇到了吳心安,便來到當年相遇的地方,打開掃描儀,沒有發現異常,便一邊閑逛一邊等待報警。走到廣場邊時,他想起當年沒考上好的大學,準備放棄學業,是吳心安鼓勵他繼續學業。當年場景依舊,玉人卻不知在何處。
正回憶着,掃描儀突然發出報警聲。肖景天見距離自己不遠處出現三個紅點,趕緊關閉,朝紅點處走去。走過玫瑰廣場,來到一舊小區門口,肖景天小心躲在一小貨車後面,仔細觀察着街上的行人。不久,一名壯碩男子出現在肖景天視野裏。肖景天認出此人正是上次穿越到2078年時跟在聶濤身後的那名外國白人男子,心知聶濤必定在附近,頓時緊張起來,生怕被那名白人男子發現,身體靠着貨箱慢慢朝後退,卻在後視鏡裏發現聶濤左顧右盼的正在身後朝自己走來,吓得趕緊跑了。
其實,聶濤知道肖景天正在附近,但并沒有發現其蹤跡,眼睛餘光突然察覺右前方一黑影迅速跑了,見其背影消瘦,卻不敢肯定是否是肖景天,便大喊一聲:“肖景天,站住!”見黑影反而跑得更快了,便知道必是肖景天無疑,招呼梁多千和伍德,朝肖景天追去。
肖景天聽見聶濤喊他,吓得慌不擇路,狂奔一會後,早已上氣不接下氣,回頭瞄了一眼,見梁多千快追到身後了,想回到出發時間點,卻又舍不得吳心安,顧不得渾身酸軟無力,見前面商場人多,便一頭鑽了進去。
肖景天利用人群掩護,暫時甩掉了聶濤三人。剛走到商場四樓,肖景天擡頭卻發現聶濤正站在五樓天井處朝下搜索自己,怕被聶濤發現,便買了個口罩戴上,又買來衣服換上,這才朝電梯走去。走了不久,見伍德正在前方不遠處,趕緊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可才走幾步,又在前方發現梁多千正在人群中尋找自己,見左邊有一處兒童樂園,聚集了不少大人小孩,十分嘈雜,低頭貓腰再次轉身,利用人群掩護朝人行通道走去。剛走幾步,肖景天見前面一倩影正邊走邊轉頭癡癡的看着樂園裏嬉戲的大人小孩。這人正是吳心安。
肖景天心中一陣狂喜,但知道聶濤三人就在附近,拉下口罩走到吳心安面前,說了一句“跟我走”,便拉着吳心安走進人行通道,剛說了一句“我來就是要告訴你,別去……”,卻聽見“砰”的一聲,防火門應聲而開,只見聶濤帶着梁多千和伍德沖了進來。聶濤指着肖景天喊道:“抓住他!”,梁多千一個箭步朝肖景天倆人沖來。肖景天拉着吳心安就朝樓下跑去,剛跑幾步,突然一陣頭暈惡心,便人事不知,再次醒來時,卻發現回到了2112年。
張問天沒有問肖景天穿越結果,指揮技術人員抓緊檢修時光機。一周後,肖景天穿越到2069年。
肖景天走到黃河邊,想起吳心安當年為他報仇而毆打兩名社會青年,英姿飒爽盈盈在目,恍如昨日。肖景天打開掃描儀,發現居然有六個紅點在附近,卻不知哪一個是吳心安,無意中卻在人群中發現了聶濤的身影。
肖景天心想:“這聶濤是來抓自己的,而吳心安則是在這次行動中抓住聶濤,如跟着聶濤,必然能見到吳心安”
這一次,肖景天不再害怕,反而悄悄跟在聶濤身後。其實,此時的吳心安距離肖景天并不遠,只是黃河邊來來往往的納涼人群将兩人的視線阻隔,雖近在咫尺,卻并未發現對方。
突然,肖景天見聶濤彎腰系鞋帶,實則觀察身後,擔心暴露自己,趕緊縮身躲在一賣飲料的推車後面,再起身時,卻不見聶濤蹤跡。
肖景天四處尋找無果,深感失望,猶豫再三後,鼓起勇氣将掃描儀短暫開機,發現距離自己最近的兩個紅點出現在不遠處的東邊,便壯着膽子小心翼翼走去。
肖景天走進一村子,路過一個拐角時,卻見聶濤摟着倒在地上的吳心安,一邊流着口水一邊撫摸着吳心安的臉龐,心中又驚又怒,大喊一聲“住手”,卻見癱軟在地的吳心安對自己大喊“快走”。
肖景天見身旁有一掃帚,抄起來就朝聶濤劈頭蓋臉打去。肖景天見這個以前讓自己萬分恐懼的人狼狽逃竄,心中得意,更增勇氣,大喊着朝聶濤沖去,正打得激烈時,卻感到一陣眩暈,随即不省人事。待醒來時,發現是張問天将他拉回來。
肖景天不知吳心安是否安全,是否遭遇不測,也不知道自己是被誰眩暈,他想盡快回到2069年救吳心安,卻被張問天阻止。張問天告訴他,既然沒有在2069年遇到另一個穿越而來的自己,那麽再穿越到2069年也是無用,只會引發時間膨脹效應。張問天本想借機勸肖景天放棄,別再徒勞無益,但見肖景天焦急而堅定的神色,将到嘴的話硬吞了下去。
這一次,肖景天穿越到2062年的平陰縣,他想着無論如何也要告訴吳心安,千萬別去2058年。
出發前,肖景天告訴張問天,無論自己發生了什麽,不要再将他拉回出發時間點。
肖景天到達時,天已黑盡,氣溫十分寒冷。掃描儀顯示周圍有一名穿越者。肖景天記住位置,匆匆趕去。路過一處工廠時,見裏面警燈閃爍,吓得趕緊躲到路邊水溝裏,見并無異動,這才小心探出頭,發現兩名女警官帶着一名小孩上了車,仔細一看,其中一名女警官正是吳心安。
肖景天這才發現,這是十歲時被欺辱的現場。當時,年幼的自己并沒意識到這次被欺辱的後果有多嚴重,就當平時被同學或鄰居欺辱一樣,并未放在心上。随着年齡的增長,這次事件如同野蠻生長的爬山虎,逐漸将自己完全包裹在陰影之下,每當想起,倍感恥辱,心生恐懼。後來想忘了此事,可越想忘,卻紮根越深,甚至看見棍狀物體都會感到害怕,聽見“屁股”一詞,也會不自覺地想起當年的情景。
肖景天見那名中年男子的臉已血肉模糊,被擡上了急救車。看着對方的慘狀,他突然明白一向溫柔的吳心安為何會發瘋似的毆打那名中年男子——這個世界終究會有一個人為他撐起一片天空。
肖景天想得入迷時,發現載着吳心安的車已駛出了工廠,知道吳心安是送年幼的自己回家,趕緊從水溝裏爬出,想追上那輛車,可人的速度哪能趕上車的速度?肖景天只能眼睜睜看着吳心安的車消失在黑夜中。
不甘心的肖景天跟着朝老家小跑而去,跑累了,就轉為快走,走一段,又跑步前進。氣喘籲籲的肖景天突然聽見掃描儀傳來的急促警報聲,知道附近出現穿越者,趕緊按下掃描儀靜音鍵,見旁邊有一片樹林,迅速鑽了進去,剛蹲下,就見一輛車停在距離自己不到十米處。
車上下來三人,肖景天赫然認出其中一人是朱曦。肖景天想起,此人在自己穿越到南宋時多次追捕自己,不是好對付的主,如果朱曦打開掃描儀,必定會發現自己,這麽近的距離,朱曦可輕易抓住自己。肖景天念及此,心髒不由得“砰砰”狂跳。
只見朱曦擡起手腕操作手環。肖景天知道朱曦一旦打開掃描儀,就會拔槍對準自己。可肖景天不願就此回去,摸到腳下有塊石頭,撿起來準備砸向朱曦,可就算朱曦倒下了,對方還有兩人,依然可輕易抓住自己。正左右為難時,卻聽見朱曦對手環道:“向處長,你發現了什麽情況?”
原來,朱曦并沒有打開掃描儀,而是給向鲲鵬打電話詢問情況。
只聽朱曦又道:“什麽!你偵測到四名非法穿越者?”肖景天見朱曦打開地圖,看來是向鲲鵬将位置信息發給了他。朱曦見地圖上四個紅點距離自己不遠,便道:“向處長,你馬上呼叫吳警官,告訴她情況,讓她趕緊過來,形成合圍。我馬上聯系當地警方,增加人手,務必抓住這四個人”,說完,朱曦和另外兩名警察上了車,朝紅點奔去。
肖景天松了口氣,扔掉石頭,又朝老家的方向走去。剛走了幾步,發覺不對,此時的吳心安如接到向鲲鵬的通知,會朝紅點方向去,在老家自然遇不到她。肖景天便轉身朝紅點奔去,憑着自小就熟悉的地形,抄小路很快到達了紅點處。
此處是一片蘋果林,落光了樹葉的蘋果樹如同鬼魅般在寒風中搖曳,十分瘆人。
肖景天縮在蘋果林裏,小心翼翼的觀察着不遠處公路上的情況。不一會,見一輛車停在不遠處,下來兩名女子。借着路燈,肖景天認出其中一人正是吳心安。
肖景天心中狂喜不已,雖然掃描儀發出了警報聲,但肖景天不管不顧,誓要找到吳心安,主動朝吳心安走去。剛走了幾步,卻突然失去了吳心安的身影,正心中焦急時,卻聽見有人爆喝道:“別動,警察!”
肖景天條件反射似的轉身就跑,卻感到一陣頭暈惡心,很快便人事不知。
當肖景天醒來時,聽見一名女子的慘叫聲。肖景天擔心是吳心安遭遇不測,剛想站起來,一陣劇痛從手腕處傳來,知道自己被戴上靜電手铐。
黑暗中,肖景天聽見一人對自己道:“肖先生,你好,我們又見面了”
肖景天聽其聲,便知道是元崇山。他沒想到元崇山居然親自出馬了,想起當年被綁去澳大利亞時元崇山的種種手段,心中不禁害怕起來。
元崇山将肖景天拉了起來,道:“肖先生,我非常想念你,只是沒想到我們以這種方式見面”
肖景天見旁邊一名壯漢正在毆打一名躺在地上的女子,聽女子的慘叫聲,并不是吳心安,心中稍微放下擔心,道:“元崇山,你別想我為你做任何事”
元崇山哈哈一笑,道:“肖先生,我知道你在找你妻子吳女士。請肖先生放心,吳女士就在不遠處,我幫你找到她,讓你們夫妻團圓,共度良宵,也讓肖先生再親芳澤”
肖景天害怕元崇山抓住吳心安,以倆人早已離婚,并沒有感情诓騙元崇山。但元崇山并不上當,他在穿越前就仔細調查研究過肖景天和吳心安,知道肖景天非法穿越就是為了找到吳心安,也知道吳心安和何新桐關系不一般,便以扒掉何新桐的衣服并□□她要挾吳心安現身。果然,害怕何新桐清白被毀的吳心安勇敢的站了出來,急得肖景天大喊讓她快藏起來。
肖景天剛喊完,卻發現手腕處傳來劇痛,聽見背後的雙手傳來“啪啪”的電擊聲,知道是自己動作太大,引起靜電手铐起作用,卻發現抓住自己手臂的元崇山也□□了起來,知道對方也被電了,心想一不做二不休,要被電就一起被電,反而忍着劇痛劇烈活動起來。肖景天看着身旁的元崇山劇痛不已,想甩掉自己,卻怎麽也甩不掉,只好胡亂掙紮,心中正感無比痛快時,突然感到電流中斷。原來,在兩人的共同掙紮下,靜電手铐被掙脫。肖景天本想撿起手铐,可接着一陣眩暈,便人事不知。
當肖景天再次醒來時,卻發現四周不斷閃爍着燈光和人影,不少警察正将元崇山的人铐起來,并斷開這些人的蟲洞連接。肖景天在人群中發現了吳心安,見其雙手血流不止,心疼不已,又見一名警察朝自己走來,害怕被警察抓起來,一摸手環,卻發現手腕空空如也,見元崇山正躺在自己身旁,手腕上的手環還未取下,便一邊操作元崇山的手環,一邊急切的對吳心安喊道:“心安,千萬別去2058年!”
随着場景的突然轉換,肖景天發現自己來到一個巨大的房間。房間裏面放着一臺碩大的時光機,正發出“嗡嗡”的轟鳴聲。一名身着軍服的中年白人男子走向自己,用英語笑道:“恭喜元先生,終于抓住肖景天了”
這名軍服白人男子見元崇山閉目不動,手上還戴着手铐,又見肖景天并未戴着手铐,頓覺不對,一摸腰間,發現自己沒帶槍,便大喊一聲,撲向肖景天。
肖景天摸到元崇山腰間的核磁槍,拔出來對準軍服白人男子就是一槍,對方卻輕易躲過,但軍服白人男子身後的人卻被肖景天眩暈。趁着這空隙,肖景天起身就跑。由于房間裏除了那名軍服白人男子,都是身穿白大褂的技術人員,從未見過這種場面,一時手足無措,任由肖景天朝門口跑去。
肖景天剛跑到門口,幾名軍人持激光槍而入,對準肖景天準備開槍。肖景天暗叫“今天得交代在這了”,軍服白人男子卻大喊道:“別傷害他,捉活的!”
這幾名軍人聞言,收槍朝肖景天追去。肖景天見對方收槍,用核磁槍對準對方便開槍,兩名軍人被眩暈,其餘人等躲在了鐵管後面一時不敢出來。
肖景天見對方不敢傷害自己,便舉着槍朝門口跑去,卻見又是幾名軍人沖進來。肖景天見對方掏出核磁槍,随手亂放了一槍,趕緊躲到另一邊的鐵櫃後面,耳中傳來“嗡”的一聲,知道核磁槍作用在自己身上,還好不是作用中心,加之鐵櫃吸收了大部分能量,否則就暈了。
肖景天躲在鐵櫃後面,只聽那名軍服白人男子喊道:“肖先生,我們是你的朋友,只想跟你談合作的事情,不會傷害你,請你放下槍出來,好嗎?”
肖景天見自己被團團圍住,一時半會跑不掉,加之他知道此處是元崇山的老巢,就算跑出了房間,也跑不出元崇山的地盤,便回應道:“有拿槍來談合作的嗎?”
這時,元崇山的聲音響起:“肖先生,我手裏有一顆昏睡彈,你是自己繳槍投降,還是我将這顆昏睡彈送給你?”
肖景天別無他法,只好扔掉核磁槍走了出來,卻見元崇山右手反複抛接着一顆蘋果,一臉得意的看着自己,哪有什麽昏睡彈。
肖景天被關在了一個房間裏,無聊的喝了一口桌上的咖啡。不一會,門被打開,元崇山帶着那名白人男子走了進來,親切的向肖景天介紹道:“肖先生,這位是皮特,是我的合作夥伴”坐下後,元崇山指着桌上的那杯咖啡道:“這種咖啡是我最喜歡的,味道醇厚,苦中還帶着淡淡的巧克力香,讓人回味無窮”
肖景天不屑的笑了笑,想起張問天曾向他介紹過茶道文化,道:“我還是喜歡喝茶。一飲滌昏寐,情來朗爽滿天地。再飲清我神,忽如飛雨灑輕塵。三飲便得道,何須苦心破煩惱”
元崇山尴尬的笑了笑,道:“我請肖先生來,就是破煩惱的。如果肖先生助我們拿到能量約束器的設計圖和參數,我們便幫肖先生找到吳女士”
“你們不是有能量約束器了嗎?我看你們進步不小,性能比在澳大利亞時高出了不少,讓你們一次可以穿越四個人”
“是的。可我們的能量約束器材質不過關,只能用一次。能量約束器造價高昂,這種耗費可不小。只要肖先生給我們需要的,我們便将吳女士帶到肖先生面前”
肖景天輕蔑一笑,道:“我對吳心安早已心如死灰,你們要挾不了我的。我勸你們死了這條心”
元崇山道:“既然如此,為了體現誠意,我們先幫肖先生找到吳女士,我們再談合作”轉頭對皮特道:“肖先生上次不知用什麽方法利用時光機逃走了,請皮特先生務必照顧好肖先生,特別是不能讓肖先生接近時光機”
一連幾天,肖景天都被關在房間裏,不知外面時日。肖景天心想:“心安出事時,我被大火抛飛,随後人事不省,并不知道心安情況如何。元崇山的人都經過訓練,如若借助元崇山的力量将心安救出,別說偷能量約束器的設計圖和參數,就算讓我去毀滅世界,我也義不容辭。或許,處于火災中的心安就是如此被我救出,并生活在了現在”心中越想越激動,便敲門叫來元崇山,答應合作,但前提是找到并救出2058年的吳心安。
元崇山也知道,沒有吳心安,他手中就沒有可以威脅肖景天就範的王牌,便答應去2058年救出吳心安。
在元崇山的帶領下,一行四人穿越到2058年的平陰縣。肖景天直奔車禍現場。只見十字路口正燃起熊熊大火,不時傳來爆裂聲。肖景天看見火場的對面,另一個自己正呆立着,而處于火場中央的吳心安正在奮力拉車門,意圖救出童年的自己,便對元崇山等人大喊:“快救她”
元崇山等人沒想到火情如此兇猛,一時不敢上前。而肖景天見對面的自己居然呆立着無所作為,心中有氣,正要對對面的自己大喊救人時,突然手環發出時間膨脹效應的警報聲。原來,肖景天并沒有汲取第一次引發時間膨脹效應的教訓,在他第一次穿越到2058年時,并沒有發現還有一個自己,當他喊叫對面的自己時,便引發了時間膨脹效應。
這次時間膨脹效應不僅作用在肖景天和元崇山等四人身上,連火場中間的吳心安也受到波及,“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
元崇山等人害怕時間膨脹效應,趕緊操作手環回到了出發時間點。肖景天擔心元崇山将自己拉回,便斷開蟲洞連接,見爆燃的氣流将對面的自己掀翻後倒地不起,硬撐着受傷的身體朝吳心安奔去,卻突然見一個黑影朝自己飛來,條件反射似的接住,卻發現是吳心安将童年的自己救出,并抛給自己。肖景天見童年的自己已經昏迷,身上還燃着火焰,便放在一灘雪水裏滅掉了火,又朝吳心安奔去。突然,一陣爆燃将他吹向空中,再重重摔在地上。肖景天掙紮着起來時,卻沒發現吳心安的身影。正準備沖向火場時,身後傳來警笛聲。原來,是消防隊和救護車趕來了。
肖景天沒發現另一個自己,知道是張問天将另一個自己拉回了出發時間點,便轉身迎住消防隊,一起将大火撲滅。而救護車則将地上的童年肖景天擡上車,呼嘯着奔往醫院。
看着已經燒成骨架的小轎車和貨車,肖景天和消防人員并沒有找到吳心安。肖景天不死心,繼續在火災現場翻找,卻在一堆灰燼旁找到了一個手環——那是吳心安遺留在現場的手環。
消防人員阻止肖景天靠近,指着那堆灰燼說,現場已被封鎖,等會警察還會回來。消防人員告訴肖景天,剛才聽現場的警察說,這是一名叫吳心安的警官的骨灰。肖景天哭喊着不可能。消防人員卻勸他,火勢太大,将人燒成骨灰實屬正常。見肖景天已失去理智,打發似的說,或許人已經離開了,可以去醫院看看。
這句話讓肖景天燃起了希望,趁在場的人不注意,悄悄将吳心安的手環裝進兜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