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20
1981-20
“很多時候,改革是從違規開始的。”
這句話,陸柚記得似乎是從某本關于某個行業的大亨的名人傳記裏出現的,這是句充滿無奈而又清醒的話,也是很多從八十年代走過來的企業家的深刻趕出。
因為幾乎所有八十年代改革或創業的國內企業家,在最開始的時候,首先要解決的就是來自陳舊觀念和意識形态的捆綁。
那個時候,在許多城市,去民營工廠、私人企業哪裏上班是很丢臉的事情。
而“個體戶”更是被普遍視為“一個沒有組織的人”、“一個不受保護的體制內的流浪漢”,更不用說諸如“資本主義複辟”、“剝削資本家”、“名利思想”等戴帽子式的政(治)責難了。
但,無論是在哪個年代都總有那麽一批特立獨行的人,他們敢想敢幹,他們不怕困難無懼別人的眼光和态度,用一種一往無前的姿态去為後人開拓了方向和道路,同時他們的付出也收獲了回報。
這也是陸柚他們正在經歷的。
只不過陸柚是知道國內的經濟大環境在未來十多年會發生多麽迅猛的變化,人們的思想變化也會發生多大的轉變,有來自未來記憶的他躊躇滿志,完全無所畏懼。
而高晉年則一直是一個目标堅定、意志堅定很少因為外在因素而動搖自身的人,無論是在改革開放的指示出臺之後,還是改革開放之前,只要能讓自己能讓家人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在不觸犯法律和大義的道德下,什麽活兒他都會去嘗試。
至于高雪萍,按道理女性在這樣的環境下受到的苛責更甚,但她本來就是個外柔內剛,在高晉年不在的情況下能夠不顧自身也要養活家裏人的性子,骨子裏也有不屬于男兒的堅強和勇氣。更何況,她還有高晉年和陸柚兩個哥哥,不僅給她照拂和依靠,還能帶領她少走彎路,選擇正确的路子,她自然不會因為那些旁人的流言蜚語而停止腳步。
有了以上幾人的珠玉在前,安斌就有了丢掉“鐵飯碗”工作,對抗他老子的決心,甚至暗暗決定要把雅萍服飾做的比老頭子的棉紡印染廠更好,要比市裏的紡織服裝廠更牛,到時候才能夠站在他老頭子面前,底氣十足地告訴他,他今天的選擇沒錯!
或許老天爺也是站在他這邊的,在辭職當年他就談下了一個大單子,将雅萍服飾的服飾銷售量從五位數提升到了六位數,達成了新階段的突破!
自然,安斌當年的收入也是相當的喜人。
過年的時候,安斌在不想被讨厭的安勝母子倆占便宜和富貴不歸故鄉如錦衣夜行二者之間搖擺,最後後者占據上風,在家屬大院衆目睽睽之下拉回去一臺彩色電視機,可謂是轟動一時,也讓安斌大出了一次風頭。
原因很簡單,因為現在電視機,尤其是彩色電視機實在是太難買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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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內的電視機是七十年代末期才開始走入家庭,然而那個時候的黑白電視機頻道有限,一天可能只有幾個小時是有節目的,其他時間都是雪花或者是大大的彩色盤子,因為這個時候是電視臺在檢修,不播放節目。
饒是如此,也沒有降低國人對于電視機的喜愛,尤其是随着國內第一部電視連續劇《敵營十八年》的播放,更是激起了衆人對電視機的渴望。
甚至随着電視節目的越來越多,越來越好看,還一度出現了在電視劇播出的時段,連小偷都會“歇業”——因為大家都被電視給迷住了。
黑白電視尚且如此,更何況是色彩斑斓的彩色電視。
如果是黑白電視是難買到,但咬咬牙也還是可以沖一沖的話,那麽彩色電視機就是有錢有票也不一定能買到。
因為國內的彩色電視機是去年才從小日子那邊引進的生産線,一年也就能生産出十多萬臺——這個數字單看好像挺多,但是那個時候國內已經有了十億人。
然而勤勞勇敢的勞動人民總是不缺乏樸素的智慧的——一種貼在電視機上便可以将黑白色畫面變成彩色的塑料膜片悄悄流行開來,哪怕價格昂貴賣五元錢一張,也讓人趨之若鹜。
只是這種膜的效果實際上相當一般——尤其是親身體驗過彩色電視機的。
不過矮子裏面拔高個,有顏色的總比純黑白色要更加吸引眼球。
但相比之下,能夠真正出彩色的彩色電視果然還是最受人追捧的,就連薛家都還沒有彩色電視呢!這可是家屬大院獨一份,說不定還是瀾江縣的獨一份兒呢!這可是大大出了風頭啊!
一時間,登門拜訪安家一邊見識彩色電視有多麽神奇一邊對安家人誇贊安斌的人絡繹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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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心羨慕滿嘴誇贊的鄰居們并不知道安家人臉上笑得有多僵硬。
安父還好,畢竟他覺得這是值得驕傲長面子的事,但想起之前自己言之鑿鑿說安斌出去混肯定上不得臺面,會落魄,是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就覺得臉有點痛——這豈不是變相說明他這個老父親之前放的話都是屁話嘛!
所以他又是老懷大慰覺得不愧是自己的種,在哪兒都能混出個人樣,又覺得自己作為父親的權威被挑戰,心情一時之間複雜得很,只能露出尴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至于安勝母子還有孟嬌就很好理解了,他們本來就一直和安斌不對付,眼看着安斌過得比他們好,那對比起來豈不就是他們過得比他差嘛?這能忍?
可是看到安父的申請還有那些沒有分寸絡繹不絕上門來的鄰居,他們為了維持好形象,也只能強撐着噬心的嫉妒強撐着擺出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看得安斌爽死了,不枉費他今年将工資和分紅的大頭都投入到這上面,雖然是沖動了點,這樣一來他就手裏沒什麽餘錢了,可是心裏痛快!
他可是知道,在自己辭職離開廠子之後,基本上沒有誰看好他的,都覺得他最後會灰溜溜地回來,更是準備看他笑話,呵呵,等不了了,他不争饅頭也要争口氣。
至于這彩色電視會被安勝他們也給看,先不說他雖然和老頭子鬧翻了,但家裏還一直留着他的房間,這也是他的家,還有老頭子在,沒必要因為那三個讓老頭子也享不了他這個好大兒的孝敬。
更何況,安斌倒覺得依照他們幾個的[清高],并不會心無芥蒂地去看,反而每次看電視都會如鲠在喉,生出像是被“施舍”的屈辱感。
如此,這麽想想,将彩色電視放在家裏,安斌也就沒那麽覺得被占便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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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安斌帶着彩色電視機亮相的确是給他争了口氣,不過比其他讓家屬大院的鄰居們熱議,甚至還年後傳出去讓棉紡印染廠的工人們議論紛紛、沸沸揚揚,但也只是私底下,面上還顧忌着不是很熟不太好意思,陸柚和高晉年他們這個年才真的是每天都是院子壩壩都擠滿了人。
什麽?不好意思?
大家都是鄉裏鄉親的,都是拐着彎的親戚,說不定上數幾代都是一個祖宗呢,有什麽可生分見外的!
什麽?高晉年只是姓高不是高老漢的親兒子,陸柚更是人家從外省留下來的知青?
瞎!這說法可不對!
他們現在住在落霞村,吃着落霞村的糧食,喝着落霞村的水,那他們就是落霞村一家人!更何況他們倆的妹妹和侄兒可都是高老漢的血親吶!
居然在這個時候說他們和落霞村沒關系?簡直是其心可誅!
至于外村的人……
他們家媳婦/老表/姨婆/姐夫/大侄子的表姐的姑婆的舅舅……就是落霞村的人,那四舍五入他們也是親戚嘛!
于是大家都覺得既然是一家人,那麽過年了大家聚一聚也是很應當的嘛。
以至于陸柚恍惚覺得附近十裏八村的人全都跑到他們家來“團建”了。
最後還是桂芬嬸挺身而出,把那些八杆子都打不着的人給勸了出去——開玩笑,攀扯關系也要有個限度!
“這些人就是眼紅了,看到你們家電視機電冰箱大貨車接二連三的買回來,都想蹭點光呢!別說是你們了,我們家那些親戚也是,看到我們家一家老小都賺到了,我那個改嫁了兩次的幺妹,之前和我對罵的時候啥子狠話批話都說了的,好幾年都沒走動的,今年也假吧意思地背起一筐紅苕來走親戚了。啊呸,我硬是缺她幾根紅苕了!”
不想多說那糟心的幺妹,桂芬嬸語重心長對陸柚他們道:“你們年輕人臉皮子薄,不好意思拒絕,那可是要吃虧的,一個二個的都想着你們也給他們沾點便宜呢,那個電視還有冰櫃,你們還是仔細保管好,到時候人多眼雜的,你摸一下我摸一下,萬一被哪個莫壞了都找不到是誰幹的!還有,別太老實了,哪些打聽你們幹些什麽賺錢,賺了多少的別都掏出去說!咱們村子裏還好,但其他村子裏還是有不少小偷小摸二流子的,還有過年了其他地方流竄的,讓他們惦記上了,你們家小高經常在外頭跑長途,你和萍萍他們幾個弱的弱小的小,就黑仔一只狗看家護院怕是不夠!要不然再捉兩只大狗?要不然等過完年你們把冰櫃拉去店裏算了,反正你們也是晚上才回來睡個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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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芬嬸不愧是村子裏的頂級“戰鬥力”之一,才眨眼的功夫就噼裏啪啦給陸柚輸出了一大堆。
陸柚既貼心于對方的關懷,又因為這一通不歇氣的話腦瓜子嗡嗡的,哭笑不得道:“桂芬嬸,多謝你的好意,不過冰櫃本來就是買來在家裏用的——不是為了我們的飯菜儲存,而是為了制作的下飯醬和辣椒油的保鮮,如果拉去飯館的話,那不是本末倒置了嘛!”
至于臉皮厚薄這個話題,陸柚總不可能說他們臉皮薄臉皮厚吧?他一個男人倒是無所謂臉皮厚薄,但還有高雪萍這樣的大姑娘呢,所以他直接跳過了。
畢竟比起縣城裏,村子裏的住房面積還是大得多,所以下飯醬的小作坊就在村子裏,平日裏就讓桂芬嬸幫忙做監工,每天晚上陸柚從縣城裏回來再挨個檢查——如此模式在去年運行下來也算順暢。
但是随着下飯醬的愈發受歡迎,以及過完年後天氣漸暖,那麽下飯醬的存儲問題就必須重視。
去年夏天也很熱,只不過因為他們才剛投入進來,下飯醬的需求量不算大,用地窖、井水冰鎮倒是勉強能應付。
饒是如此,陸柚也是随時注意着,把情況絕對不太合适的一些下飯醬直接舍棄了不用——雖然是很心疼,但若是吃壞了肚子到時候影響了口碑砸招牌了,損失可就更多,不是幾瓶下飯醬就能挽回的。
這年頭對于食品安全和保質期的重視不夠,但越是如此越要重視。
因此他們家雖然買了電視,但只是黑白電視,冰櫃卻是買了個超級大的——就算現在下飯醬的需求量再翻一倍也是能放得下的。
事實上,陸柚覺得按照現在下飯醬的銷量,這再翻一倍的未來很快就會來臨了。
這個時候他就額外想念工廠線可以機械操作密封抽真空,光憑人力用土法子抽真空,畢竟還是不夠百分百啊。
只可惜現在還沒踅摸到符合心意的加工廠,只能先暫且這樣。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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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飄遠的思緒拉回來,陸柚笑道:“這些鄉裏鄉親也沒什麽壞心思,湊過來除了看熱鬧外也還是比較知道分寸的,這些機器又不是嫩豆腐,輕輕抹一下也不會壞的,不過我看他們出了好其外,還有些人也是想找份活兒幹……”
桂芬嬸:“那可不!你們不僅自己會賺錢,我們這些跟着你們幹的今年也過了個肥年,其他的不說,就在下飯醬小作坊裏幫工的那幾個,今年也是又買新衣服又買肉買糖大方得很,誰看了不眼饞?都在後悔當初找工的時候不是自己呢!呵呵,也不想想當初我嘴皮子都磨破了,一個二個的推三阻四的……”
還有些說風涼話的桂芬嬸沒有提,不是幫他們遮遮掩掩,而是覺得估計按照陸柚和高晉年他們的心性,也不會對這些風言風語上心,那她又何必說出來給他們添堵呢?
不過她現在看到那些在陸柚和高晉年院子裏賴着不走的,态度最殷勤谄媚的,基本上就是當初背後說小話說得最起勁的,一方面她為陸柚和高晉年他們感到揚眉吐氣,一方面又擔心他們年紀輕別被這些家夥的表面功夫給蒙蔽了。
只是希望小陸小高他們別嫌她這個老婆子多嘴多舌了。
陸柚自然不會這麽想,他感念桂芬嬸的關心,道:“其實如果人品不錯又勤勞肯幹,來我這裏幹活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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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桂芬嬸還沒做反應,倒是跟着桂芬嬸來幫忙的高愛國追問了一句:“真的哇?”
桂芬嬸給了他一眼:“你湊什麽熱鬧?屋裏的莊稼還不夠你忙活的?”
因為變成了家庭承包,他們家老頭子和大兒子又是會幹農活的,今年的莊稼收入可喜人了,農忙的那段時間,他們家還專門給陸柚這邊請了假,一大家子齊上陣忙得不分白天黑夜的才趕上時間把地裏的都給收回來。
有一說一,那些糧食莊稼的,上交了之後再留給自家吃大半年的白米飯都是夠的——當然不能這樣奢侈,可以多增加一些吃白米幹飯的次數,但主要還是以紅苕幹飯和紅苕稀飯為主,省下來的谷子可以去兌換些其他家裏需要的東西。
還有家裏才添了丁,可兒媳婦(奶)水不夠小孫女兒吃的,聽小陸說羊奶可以,她可不得去找喂羊的兌換一點。
還有兒媳婦,她也不能忘了,她可不是那種苛刻的惡婆婆,雞肉魚肉麥乳精這些補身體的也不能少,不說是天天頓頓,但也盡可能地多提供着。
在這節骨眼兒上,大兒子來添什麽亂?
這愣小子幹活是一把好手,可能把飯糊弄熟就不錯了,能讓他沾手那下飯醬的制作環節去?
更何況,愣小子不幹了,那地裏的活兒可不就全壓倒她家老頭子身上了?她還心疼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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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知道被親媽嫌棄的高愛國憨厚一笑,摸着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說我,我是說我大姨姐……”
桂芬嬸先是一愣:“你大姨姐?”然後眼睛一眯,“你是說春燕?”
見陸柚不知道是誰,桂芬嬸簡單說明了一下對方的身份——對方是高愛國妻子的親姐姐,沒結婚但有個上初中的兒子,成績還可以。
本來高愛國妻子生娃之後該桂芬嬸伺候月子,但偏偏那個月下飯醬的需求量很大忙不過來。
高愛國妻子本來也是小作坊的工作人員之一,但因為生産不得不停工,如果讓桂芬嬸再停工,家裏直接就少了兩個人的收入了。
桂芬嬸倒覺得人比錢重要,但是當兒媳婦的卻覺得嫁進來之後婆婆一直對她很好,她生了個女兒婆婆也沒說什麽還琢磨着又是蛋又是肉還買麥乳精給她,她覺得也要互相體諒。
左右這會兒已經過了農忙,她娘家那邊應該能讓親媽騰出手來幫忙,便讓高愛國跑了一趟,問能不能讓親媽來伺候月子。
桂芬嬸覺得又是感動又是不好意思的,但如果有選擇,她也舍不得一個月二十幾塊的工錢,便讓好大兒去請親家母的時候說不讓她白幫忙,到時候她給開十塊錢的工資。
自家親女兒,就算不給錢她都要答應,更何況還給錢呢?
根本沒啥好猶豫的,當天下午高愛國的岳母就笑容滿面地收拾包袱坐在自行車後面來了。
來到落霞村之後,高愛國的岳母就後悔了——不為別的,她覺得自家女兒因為生孩子而錯過了下飯醬小作坊的工作實在是太可惜了!
老太太也是個很有眼色也很有盤算的,她見因為少了自家女兒忙得團團轉的小作坊,先私底下找了女兒問情況,然後覺得有五六分把握後就問了問小兩口——這下飯醬的生意很紅火啊,看樣子還要進一步擴大,到時候如果要找人手的話,能不能給她大女兒也留個缺?
說實話,高愛國的妻子不是不心動的,她也心疼她大姐一個人拉扯外甥,但這事兒可不是她說了能算。更何況小作坊又不是他家的,她婆婆也只是個幫工的,她還真不好意思開口。
高愛國也知道自家媳婦的心思,可惜他也是個笨嘴拙舌的,媳婦兒又警告他不許貿貿然就去問,所以他就只能憋在心裏。
這會兒聽到陸柚主動開口說招工,可算是找到了渠道,竹筒倒豆子一樣全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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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芬嬸也不知道自家親家母居然打了這樣的心思,自家大兒子大兒媳婦還瞞着自己——但她只是氣一會兒就丢開了,畢竟就像大兒子說的,他們也只是等到陸柚這邊開口說要招人才湊上來問行不行,可不是像之前那些沒皮沒臉的就想直接讓陸柚他們給安排個工作,還得是能賺很多錢的那種。
更何況,兒媳婦的姐姐春燕的情況,桂芬嬸也有幾分了解。
“那也是個可憐人,春燕當姑娘的時候也是個能幹的,長得也乖,所以不少同村的外村的年輕人都喜歡,但最後她卻嫁給了在他們村子裏下鄉的一個知青,”大概是意識到自己語氣裏鄙夷太重擔心陸柚誤會,桂芬嬸趕忙解釋說,“我不是針對知青哈,像是小陸你就是個能幹的好知青,咱們落霞村的知青大部分也都是個好的。”
陸柚:“哪個群體都有好也都有壞,我懂的。”如果不是他重生過來了,他也差點變成不是好東西的那類人呢。
“那個知青比起小陸你可差遠了,”桂芬嬸不好說太多,“明明都和春燕都生了娃了,結果最後考上大學卻抛棄了他們母子,春燕去找他,結果卻發現他和大學女同學勾勾搭搭——那個大學女同學也不是個好的,春燕都找過去了,還抓着男人不放,說什麽沒領證就是沒結婚,而且女的家裏似乎有點背景,所以最後春燕什麽都沒撈到只能回村裏了。”
本來想分成兩章發的,但是時間有點來不及了,就一口氣全發出來了,然後……又沒有存稿了,準備去洗漱了,明天還要繼續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