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2

1983-2

章思滿他們當然不可能還自己留着一點不賣給客人——可能別的好吃的也許會私藏一點,可花椒芽這種口味的,正好他們都敬謝不敏。

所以這名食客脖子都伸長了都沒有看到心心念念的花椒芽,不過倒也不是全無收獲,他很眼尖地看到了另一樣東西:“哎嘿?有餃子?”

章思滿愣了一下,随即解釋道:“這個餃子是我們自己吃的。”可能有人覺得開餐館就可以把餐館裏的美味佳肴吃到飽了,但實際上,除非是那種主營小炒的,否則比較單一的餐館都會選擇自己單獨做點。

比如賣包子饅頭的、比如賣火鍋的、比如賣烤肉的,真每天頓頓都吃,誰都遭不住。

像是章思滿現在負責的這家主營麻辣燙的一品鮮分店就是這樣,雖然食客們都對麻辣燙大加贊賞,恨不得天天光顧,但是作為經營者,他們對麻辣燙的喜愛還真達不到這個地步,所以午餐晚餐他們也會穿插其他的飲食。

這餃子就是其中之一。

擔心自己的理由還不夠讓人信服,章思滿還加了一句:“這餃子的餡兒不是豬肉的,而是鲅魚的,我們也是第一次吃,可能會太合你們口味……”

話音還沒落,就見眼前這大哥眼睛“歘”地一下子亮了,跟倆燈泡似的:“鲅魚餃子!?”

剛剛那懷孕的女同志也神色驚喜:“鲅魚餃子?”

見到這兩人如此大的反應,章思滿和其他人一下子愣了:“哎?”怎麽着?這還是什麽珍馐不成?

XXX

在等待餃子煮熟的期間,那懷孕的女同志和那大哥也聊了起來,而聊起來之後才發現原來他們居然老家都是同一個鎮上的,也怪不得他們的口味那麽接近。

而在他們老家一直流行[春吃鮮鲅魚,魚鮮入口來]這種說法。

如果各種草木嫩芽是春季的素菜必吃,那麽鲅魚就絕對是春季的葷菜首選。

聽得周圍這些本地人不由得露出了[我不理解,我大受震撼]的表情。

他們這兒的魚都是河鮮,自帶一股土腥味,把魚肉包成餃子,想想都覺得不好接受。

而鲅魚,雖然是海域,可想想以前高晉年帶回來的那些腥氣十足的海貨,章思滿覺得也有點熱夠嗆。

店裏的這鲅魚餃子是高晉年在外地專門帶回來的今年的新鮮鲅魚急凍,因為數量不多,所以陸柚他們就做成了餃子,這樣可以讓大家都嘗嘗鮮,屬于員工福利。

當時章思滿忙得沒過去,所以也沒能見識一下新鮮急凍的鲅魚是個什麽樣子什麽味兒,只高愛黨把這已經包好了的鲅魚餃子今天早上送了過來。

一般魚的做法都是用來清蒸或紅燒,做成魚丸子都算是比較費功夫的方式了,而把魚肉剁成餡包餃子,則是更少有的吃法。

章思滿現在對高晉年和陸柚是非常信服,他們說什麽就相信什麽,因此哪怕無法想象腥味重的魚做成餃子是什麽滋味兒,卻也是好奇和期待多過懷疑。

只是看眼下這個情況,想自己吃獨食是不可能了,還是分享出去吧,大家都嘗嘗鮮,也算是結個善緣,做生意嘛,可不就講究這個嘛!

把鲅魚餃子下鍋撈起來讓感興趣的客人一人分一個的時候,章思滿還想着[這也算是讓顧客們又拉近了一點關系],結果等鲅魚餃子入口之後,章思滿的想法頓時就變成了[這關系其實不那麽急着今天拉也行的]。

無他,因為鲅魚餃子不僅沒有他所擔心的一丁點兒的腥味兒,反而鮮嫩又清甜,簡直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XXX

“就是這個味兒!”老大哥也分到了一個鲅魚餃子,咬了一口就眼眶紅了,“我可好多年沒嘗過了,自從來這邊下鄉後就再也沒回去啰,夢裏都想着這個味兒呢。”

老大哥是最早的一批下鄉知青,因為在等待的時間太漫長,所以最後就在當地組建了家庭。

後來全國恢複了高考也允許知青返鄉了,但他因為在這兒生活了十多年已經有了感情,并且老家的老人也不在了,所以便在這個地方紮根了。

但午夜夢回童年時光,也還是會懷念老家一些美好的人和事,這其中自然也包括養育他成長的各種家鄉美食。

像是幹貨還可以聯系上老家的親朋好友幫忙郵寄,可是這新鮮鲅魚卻是只能想想而已。

心裏感嘆,自然疑惑也問出口了:“你們是咋有新鮮鲅魚的?海右省距離咱們這兒坐火車也要兩三天吧?”

可別小看這兩三天,足夠讓一條新鮮的鲅魚變成臭氣熏天腥臭刺鼻的垃圾了。

別說是新鮮鲅魚了,就是老家的鲅魚幹,老大哥都只敢讓老家那邊的人在冬天的時候郵寄過來,除了郵寄的速度會更慢之外,也是因為這邊天氣高溫濕熱,哪怕是曬幹的鲅魚也容易受潮腐臭變質。

章思滿眼睛一亮,嘿,他正愁沒地兒宣傳呢,這機會可不就送上門來了嘛!

XXX

“好,經過這幾次測試,根據時間和物品的屬性分為兩種——一種是生鮮一種是普通郵寄,生鮮為了保證新鮮,必須把時間控制在48小時以內,考慮到咱們車子的速度和道路交通狀況,只能選擇這幾個省。”

陸柚一邊說着,一邊在地圖上用鉛筆圈出來,然後看向高晉年:“年哥,是這幾個地方沒問題吧?”

這幾年基本上把全國大部分的大城市跑了一遍的高晉年點頭:“沒錯,這幾個城市可以接生鮮的貨物運輸也可以接普通的貨物運輸,其他更遠點的地方就只接普通貨物。”

陸柚在一旁補充:“我們所說的普通貨物可不包括臘肉、香腸、魚幹這些哈,這些暫時還是歸類到生鮮裏面,因為咱們的密封技術不行,我想你們也不想大夏天的因為一份魚幹受潮發粘然後整個人被臭氣給腌制入味吧?”

陸柚的話音落下,圍坐的二十來個人就哄然笑了起來。

這二十來個人有的是之前就和高晉年在一起“玩”的兄弟夥,有些則是在他在跑長途的過程中認識交往的人,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都會開車,并且都參與到了高晉年的這個新項目中。

說是新項目,其實高晉年也醞釀了兩年多了。

最開始高晉年只想的是買了貨車運煤挺賺錢,而且運完一趟煤回來還可以倒騰點當地的特産商品——小到幹筍蘑菇木耳,大到生豬——賺差價,其實這已經很領先大部分人了。

但這還不夠。

畢竟他合作的賈老板只是個勉強夠得上是中等的煤老板,再加上他也有親戚兄弟要照拂,高晉年是和他合作運煤又不是他手底下聽話随意差遣的司機,所以高晉年并不是一直都有運煤的活兒的。

但他自己很靈活,跑了幾趟羊城、鵬城還有申城,他就盯上了新的商機。

這還得得益于高雪萍他們的業務漸漸發展,所以大家也有機會接觸到更多更廣闊的關于國內服裝業還有紡織品的進出口業務。

安斌雖然從棉紡織印染廠辭職後,以飽滿的熱情投入到了更加忙碌的工作中。

除了雅萍服飾的服裝成品銷售外,布料、紐扣、拉鏈等原材料的購入這些也是他在負責。

尤其是這幾年高雪萍趁着自己還年輕腦子靈活報了夜校學習後,她和安斌的工作分工就愈發明确了。

而安斌也不負他的重任,不僅帶着雅萍服飾的銷量如芝麻開花節節高,還觸類旁通了解到了更多相關行業的內幕。

這些內幕有空他也會和陸柚他們一起分享——畢竟改革開放初期,大家都是摸着石頭過河,先不說古人有雲[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他們這幾個誰也不愚笨,腦瓜子靈活得很,而且安斌有種直覺,陸柚可能是他們之中目光最長遠同時也是最精準的。

而事實證明的确如此,比如從電影電視的演員身上打版服裝、聯系羊城的制衣廠用機器批量制作衣服、在大學外面舉辦成衣免費試穿集贊活動、将青春靓麗的女郎照片印在挂歷上做宣傳……

每一個在他看來都是不敢下手去做或者想象不到的,但這些點子無一例外都成功了,并且給他們帶來相當大的回報……

安斌當初分享那件事的時候本來也就是當個閑聊趣聞,卻沒想到真的又被陸柚給從中發掘出來了金點子。

雖然最終受益者不是他而是高晉年。

XXX

安斌說的這件趣事主人公是他認識的一位臨安的印染廠小領導。

雖然這個臨安印染廠的小領導是他當時在瀾江縣棉紡印染廠認識的,但關系的維護是他自己建立起來的,所以哪怕辭職了也沒有怎麽影響到彼此之間的關系。

甚至可以說,因為後續雅萍服飾的重心轉移到了沿海這邊,考慮到再從瀾江縣棉紡印染廠運送布料還要費交通,并且瀾江縣生産出來的布料種類和款式不如沿海這一帶的豐富多彩,所以後面雅萍服飾的主要合作對象就變成了沿海這邊的布料廠。

這家臨安的印染廠性價比不錯,安斌就和對方的關系因此更加親近了。

也是因為關系到位了,所以人家也願意和他多聊一些除了公事以外的話題。

比如說這位小領導的兒子,就在接海外貿易單的事。

國內的印染廠其實也會接海外的單子,只不過當時印染廠接收到的海外貿易訂單都必須要事先進行報關,将報關單送至海關碼頭之後才能進行下一步貿易活動。

而他認識的有個老大哥的兒子就在這個領域工作,負責在臨安的外貿公司往返申城報海關單。

随着幾次關系拉近後,他們一起吃吃喝喝的次數變多,在酒酣耳熱之際,老大哥就聊開了,說他兒子每天坐坐火車就能日賺上百元。

日賺上百元!

哪怕是安斌現在賺得比以前在廠子裏坐班的時候多多了,也忍不住“嘶”了一下。

而大概是他這種真情流露的反應取悅了這個老大哥,所以他也不吝啬多說點。

話說今年萬聖節的歡樂谷是真的好貴啊,而且居然27-31號沒有專門的夜場票了,明明之前每年都有的,只能晚上有時間去,并不是很對白天的那些游玩項目感興趣的也只能被逼花230去買一張全日票,網上好多都在說成都歡樂谷吃相難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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