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4

1983-4

除了外貿單之外,其他有需要這兩個地方運輸物件的也可以,畢竟文件雖然重要但不是特別占地方,空出來的空間完全可以在不超載的前提下再多加點。

憑借着這樣的模式,一年下來高晉年他們掙到了兩萬元。

雖然掙到的錢沒有完全回本,但只需要在兩個城市跑,兩地距離還不算特別遠,道路很熟不用擔心路況問題,運輸的也是文件和一些夾帶的雅萍服飾的“私貨”,比之前動不動就是五天一周十天半個月的長途已經好太多了。

況且兩萬元在當時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分到每個人手上也有近千或者上千塊,于是高晉年他們幾人便決定繼續做下去試試。

不僅如此,他們在這其中也加入了幾個志同道合的同志,能運的東西更多,還能交替班不用像是最開始那樣累得慌——畢竟疲勞駕駛可是大忌。

不過呢,羊毛也不能逮着一只薅,所以高晉年他們在代理外貿單運輸的業務逐漸上手了之後,也主動出擊,自己去尋找訂單。

他們選擇去到各個人流量大的地方,不斷地發傳單、跑業務——這就是那些還沒學會開車的小夥伴們的工作。

XXX

在這個信息交流尚未發達的年代,書信仍是人們主要的通信方式,即使座機已經開始普及,但大多數人仍不會每天守在電話旁——先不說安裝座機的費用也并不便宜,就算他們這會兒在申城、臨安兩地跑,晚上落腳點都是租的房子,也不适合安裝一個固定話機。

所以這些小夥子雖然還不會開四輪車,但是兩輪的自行車或者摩托車都是學會了的,畢竟時間就是效率,能夠最快傳遞信息才是他們的核心競争力之一。

正是因為他們財大氣粗(bushi),舍得給每個同伴都配上交通工具,所以他們很快就接到了不少其他人的代送外貿單,進一步擴大了他們的業務範圍。

然而,這還是不夠。

畢竟在這個年代,外貿單的數量是有限的,而且也不是所有能做代送外貿單的人願意從自己的利潤中分一部分給高晉年他們——他們雖然慢,但來回一趟賺的錢都是自己口袋裏,拿到手的實打實的錢才是他們在意的。

對于有這種想法的人,高晉年他們也不會過多去糾纏,畢竟他們代送外貿單也是其中一部分,他們的車子那麽大,只裝文件豈不是太浪費了?

于是陸柚驚訝的發現,不需要他再詳細闡明,高晉年他們已經在申城和臨安做起了短途快遞,并且還做得有聲有色。

當他因為聽說申城似乎在建造國內第一個尋呼臺,并且今年之內就可以投入使用,聯想到也許風靡全國二十年的BP機就要粉墨登場,為了不錯過購買BP機的機會而特意趕到申城的時候,便發現原本高晉年那不到兩只手數量的幾人小隊居然已經擴展到了二十來個人了!

可別小瞧這二十來個人,其中超過八成都是會開車是司機,剩下的那幾個暫時性沒駕照的也是在學習途中,是司機預備役呢。

XXX

不過在為高晉年的事業蓬勃發展感到高興的時候,陸柚卻發現他來得有點早——不是高晉年這邊,而是他心心念念的BP機。

說起來,陸柚前世雖然做過衆多兼職,但是在IT這個行業卻是個完完全全的門外漢。

他會運營公衆號、會剪輯視頻,甚至還能拍攝一些播放量相當不錯的視頻小短片,還能用手機拍出不遜色相機的美照,可讓他來說手機是怎麽生産維修、電腦這些硬件軟件,他就抓瞎了。

所以哪怕知道未來是科技的時代,手機和電腦領域更是絕對穩賺不賠的藍海,可他也沒辦法做那個領頭羊。

最多,最多到時候在那些技術人員需要的時候當一個天使投資人。

不過要做一個天使投資人,最重要的還是得兜裏有錢才行。

所以兜兜轉轉回來,還是在自己能發揮作用的領域大展身手吧。

不過,也是因為知道科技的疊代有多麽的迅速,所以陸柚已經暗下決心,在BP機發售的時候,想辦法還是去買上一臺。

哪怕這個時候剛出來的BP機使用流程十分繁瑣——用戶需要先打電話給尋呼臺,尋呼臺接線員再将用戶的留言發給被呼方,最後被呼方回電話聯系用戶——但有着[比座機方便]、 [兩節五號電池能用近一個月]這兩大優勢,就足夠讓他們本來就是做時差生意的人心動了。

哪怕是未來會出現的大哥大,因為動辄上萬的價格也注定沒有BP機普遍——雖然BP機最貴的時候也要上千,但是加上入網費和話費也最多兩千,相比起來已經很便宜且實用了。

所以在買得起的情況下盡早入手一臺是相當必要的。

只可惜,因為現在信息傳遞技術的問題,消息的真僞和時效性都要大打折扣,故而他揣着現金興沖沖跑來準備買BP機,結果卻發現是人家為了搞宣傳先放出來的預熱消息。

但他這一趟也不算白跑,瞧着高晉年的事業版圖逐漸擴大,他自然也是要出一份力,将他記憶中那套比較成熟的物流快遞體系給高晉年說一下。

其實,陸柚懷疑高晉年估計已經知道了些什麽。

畢竟他以前給高雪萍畫服裝設計圖,後面又做狼牙土豆這些,姑且還可以用自己以前從書裏看到過,可是他不僅僅是在服裝和小吃食,他是在其他行業——甚至感覺是沒有交集的不同行業——也能摻和一點……

以他的年紀、他的經歷、他的出身,的确是不太符合的。

可是,高晉年完全沒有問“你為什麽會知道這些”,就那麽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并且順着他的想法調整為适合當下大環境的方案。

陸柚有好幾次都想張嘴問他了,可是話到嘴裏又咽了回去。

他其實不怕自己的身份被曝光,但他卻不想高晉年知道因為他的英年早逝,剩下的妹妹和侄子們的人生過得如何慘淡。

他已經為大家做得夠多了,家裏的責任全壓在他身上,陸柚不想給高晉年增添一份沉重。

就像是現在,他雖然也是家裏的支柱,卻不用當唯一的支柱,他的事業是他想要做的,而不是為了養活家人不得不做的,陸柚覺得,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XXX

或許真的是陸柚的運氣到了,他雖然沒能買到心心念念的BP機,但是在打算着離開申城回老家——主要是家裏還有三個學生不能離開太久——的時候,高晉年給他帶了一個好消息。

申城的第二罐頭廠淘汰了一條生産線設備!

申城第二罐頭廠——這就是它的名字。

據說成立于建國第二年,最開始是做飲料的,所以本來的名字是叫[申城第二飲料廠],主要生産包括但不限于汽水、啤酒、果酒、三花酒。

因為供小于求,再加上申城特殊的地理位置,所以第二飲料廠一直蓬勃發展,哪怕是在特殊運動時期也沒有受到太大影響。

而特殊運動時期結束後,第二飲料廠更是迅猛大發展。

不過也因此,原本的生産場地不夠用了,因此又花了三年擴建。

擴建場地的同時自然也要增加廠子的生産種類——尤其是相比起喝起來就是水(bushi)的飲料,可以吃到大塊果肉的罐頭成了大衆的新寵後,第二飲料廠的重心就變成了罐頭,第二飲料廠也順勢更名為第二罐頭廠。

雖然黃桃罐頭名氣很大,但實際上這個時候最受國民歡迎的還是橘子罐頭,酸酸甜甜生津止渴,而第二罐頭廠自然也是以橘子罐頭為主——生産占比在一半以上,輔以黃桃、馬蹄、蘑菇罐頭等等。

可申城并不是産柑橘的地方,所以橘子罐頭制作罐頭用的桔子要開車到隔壁幾個産橘大省去拉。

尤其是每年橘子成熟的那幾個月份,罐頭廠自己的車子都不夠用的,還得找外面的貨車幫忙拉橘子——高晉年他們也是這樣抓住機會搭上線的。

高晉年其實當時就留了個心眼,因為他知道陸柚念叨了好幾次可惜現在沒辦法和食品加工廠合作,只能靠他們自己人工熬制并灌裝下飯醬,若是能有機器來做,肯定能更進一步提高下飯醬的産量,更快鋪開下飯醬的市場。

只可惜高晉年和第二罐頭廠的小領導混熟了之後也并沒有聽到罐頭廠像是印刷廠那樣願意接外面單子的消息。

不過也并非一無所獲。

大概是覺得高晉年這人靠譜值得結交,那罐頭廠的小領導透露了個消息——他們的罐頭以新鮮蔬菜水果為主,但這些都保持期不長并且具有季節性,所以在忙的時候不分晝夜地加班生産,恨不得不睡覺三班倒。

但等橘子、馬蹄這些收完了之後,他們又會陷入無事可做的空閑期,可以說是“做半年,耍半年”。

最開始因為是計劃經濟兜底,所以就算連續兩三年虧損了也沒有太放在心上。

但是這兩年随着改革開放,民營的發展,第二罐頭廠的廠領導們也不得不轉換思想,想辦法把另外的半年空閑期利用起來,争取将利潤扭虧為盈。

于是乎,原本的飲料生産又被重新重視起來。

不過這個時候廠子裏飲料的生産線已經是多年前的了,不夠用不說,産量也跟不上去。

于是最後廠裏投資一百多萬從國外引進了一套汽水生産線,将原本大部分時間靠人力的飲料生産變成了自動化機械生産,汽水的生産效率大幅提升。

而通過進口設備提高生産力生産出來的飲料也的确為廠子帶來了豐厚的利潤,嘗到了進口機器的甜頭之後,廠領導們的目光又放到了原本的罐頭生産線上,陸續又從國外引進了罐頭生産作業線、高頻焊接罐生産線等一系列先進設備。

這樣一來,原本用來生産罐頭的老舊生産設備就被淘汰了下來。

我的手指現在已經腫成兩倍大了,并且指甲和皮膚接觸的地方全是黑黢黢的淤血,連接處又是發青發燙,我也不知道那天晚上怎麽腦抽了去關車門會夾到手,活這麽大真的是頭一回遇到。

唯一慶幸的是右手是完好無損的,這幾天過得都是楊過的日子,終于好幾天了單手操作湊合了這麽一章出來,讀者老爺們可別嫌棄短小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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